浮华紧紧捂着胸口,颤着声音道:“没想到水中居然住都会一个怪物,吓死我了。”偷偷地瞧一眼水面的东西,看向明镜儿道:“主子,这是什么东西?”
见到上官若水他们紧张的表情,明镜儿浅浅含笑道:“你们不用害怕,这就是华夏帝朝的护神兽肥遗,它有五百年没有露面了,一会就由它带着我们穿过瀑布,进入后面的溶洞。”
肥遗,《山海经》里有记载的,一种两个身体共用一个头的神兽。
当年它们可立过大功劳,可惜眼前的肥遗并不是最早的,从云天大帝墓中出来的肥遗,不然眼前这个湖根本住不下它。
明镜儿示意浮华他们三人退后,若无其事的走到湖边,左手的指甲往右手食指上一划,食指上马上被划破一个口子,鲜血从伤口上流出来,染红了整个手指。
看到她手上的血,浮华不由自主的惊叫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上前,为明镜儿包扎扎伤口,却看到明镜儿把手上的水甩到了湖水中。
血滴入水后,肥遗庞大的身躯马上朝他们游来,一直靠近岸边为止。
见肥遗靠稳后,明镜儿连取下挂在马匹上,那个无论如何也要保管好的盒子,轻轻一跃落在肥遗身上,回头看向众人道:“你们都上来吧。”
上官若水第二个跳上肥遗背上,走到明镜儿身边道:“镜儿,我们还走多久才到达目的地?”连日不停地赶路,他的身体都l累得快散掉,但愿那个地方的美丽风景,对得起他这一路上的辛苦。
明镜儿指着瀑布,唇边含笑道:“快了,再就半天就能到,穿过眼前的瀑布,然后走过一个溶洞,再走过彼岸花海、枫林,就会到达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才是她和某人的天堂。
肥遗靠近瀑布时,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众人不由的自主的捂住耳朵。
只见明镜儿眉头微微一皱,玉手朝眼前的瀑布一张拍出,瀑布中间忽然分开一条道,肥遗带着众人平安穿入瀑布后面。
就在他们穿过瀑布后,一行人惯性的回头看一眼,只见一股水流如巨石般从高空砸落,硬硬把下面的水面砸出一个深坑,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水要是砸在他们身上,岂不是要粉身碎骨,果然是惊险无比。
踏上陆地后,明镜儿用手拍拍肥遗的头部,肥遗庞大的身躯马上退回水中,眨眼间失去踪影。
看着眼前长满青苔的石壁,众人知道路就在石壁后面,而站在最前面的女子,一定会带他们离开这里,所以看到这一切,谁都没有发出疑问。
明镜儿往前两步,谁都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只见她衣袖一拂,眼前的石壁上的一块巨石就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光亮的山洞。
走进去才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无数漂亮的石钟乳倒佳在上面,看得众人不停地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正如明镜儿所说,穿过瀑布,走过一个溶洞,然后就是彼岸花海,还有走完最后的枫叶林,就会到达目的地。
看着眼前耸立在群山这巅的雄伟建筑物,众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到了,不过看着眼前几乎直通云霄的石阶,不由一阵唏嘘。
见明镜儿已经往上走,急促的步伐让人觉得她已经得不及,其他人无奈的叹息一声,认命的往上爬。
长长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正好到建筑物前面的一座巨大石碑前,可惜如此巨大的石碑上面还没有隽刻上字,所以上官若水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明镜儿却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抚着石碑,背影在不停的颤抖,众人不由惊讶的唤一声。
“镜儿。”
“主子。”
“公主。”
明镜儿仰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石碑。
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他的陵墓,因为她连他的名字都不能刻在上面,更没有人知道,这里就是传闻中的虚云山,亦是他陵墓之所在。
虚云,一切皆是梦里浮云、镜里花。
已经忘了当日是怎么带着他来到这里,抑或是有人带着她一起来,只知道把他送入后陵墓后,她就忘记掉前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后来的事情,浮华,浮川、浮世、浮生他们都知道。
应该有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在这里等她,明镜儿收回眼中的泪水,继续往前面走,并没有直接走进那座雄伟的建筑物,而是越过它往后走,直到眼前出现一排竹寮才停下脚步。
其中一间竹寮吱吖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那出色的容颜只能说是朗月清风,回风流雪,凤眸明亮得如黑夜里最亮有星星,一身白袍在他身上,诠释着最尊贵的风华。
除了明镜儿外,一行人面上露出一丝愕然,上官若水回过神,含笑道:“原来是烈日世子,没想会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此人对枫城之事也是知情的。
听到上官若水有称呼,浮华和浮世、浮生他们连忙见过礼:“见过烈日世子。”
烈日世子,即明烈日,是玄洲大明王明氏一族的后人,跟梵氏皇室是宗亲,只是他为何会出现这里,主子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此时,另一间竹寮的门也被推开,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行人更是惊讶不已。
吕相,华夏帝朝的第一相,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带着重重的疑惑,一行把目光落在那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女子身上。
相信她会给他们一个解释,现在的她就跟风一样难以琢磨。
明镜儿淡淡的扫了一眼明烈日,走到吕相面前道:“见过丞相大人。”
整个华夏帝朝,能让她从心里信服的人,除了梵明日,就是眼前须发皆的丞相大人——吕略。
此人无论是才学、能力、人品、皆是人中极品,所以素来“华夏第一相”的美称。
吕略也拱手道:“老夫见过姑娘。”一众朝臣,就数他跟明镜儿打交道最多,也是朝臣中唯一看到过她的容颜,亦知道她代梵明日批阅奏折的事情,两人算是老本识。
“浮华,把东西拿过来。”
明镜儿轻唤一声,从浮华手中接过包袱道:“玉玺、九洲令、太子印鉴,全都在里面,本宫在此把它们转交给丞相大人,也算是了殿下的心事。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丞相大人能成全。”
吕相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果然见华夏帝朝的九龙血玉玉玺、九洲令牌、太子印鉴全都在里面,把包袱交给明烈日道:“姑娘,还有何事需要老夫帮忙?”
明镜儿转身看着远处山峰,淡然如风地道:“枫城出事那一天,原是本宫与太子殿子大婚的日子,可是我们婚礼还没得及进行就出事,本宫希望丞相大人今日能为我们主婚,让我们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
想到这里,时间仿佛飞回到一年前的五月,那时候夏天才刚刚开始,天宫的积雪依然没有消融,她想回天锦帝朝,履行母妃当年承诺:十年后会有人为她报仇。
天宫上,尽管这里因为地势太高,一年四季都跟冬天没什么差别,承天宫的彼岸花却又依时开了,红的似火,白的似雪,这是她第九次看到彼岸花开。
记得刚到承天宫的时候,也是彼岸花开的季节,看到红色的彼岸花时,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因为拾月山庄的枫叶也是红色的,可是后来她才发现,枫叶的红是因为阳光,彼岸花的红是因为黑暗。
两者,一个绚丽灿烂,一个阴暗幽冷。
两人初相遇时,她就像是阳光底下合成的,一年一飘落的绚丽灿烂的枫叶,梵明日是地狱里忘川河溺水浇灌出来的,阴暗幽冷、花叶永相错的彼岸花。
两人内心的世界,就像光明无法理解黑暗的寒冷,黑暗无法接受光明的灼热。
九年的时间内,两人是经过无数的磨合,无数次的误解和理解,方慢慢地一起走过十个年头,然后谁也离不开彼此。
想到去年的五月,明镜儿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神思已经飘远……
九重殿上,窗户迎着朝阳敞开的书房内,明镜儿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小心翼翼看着着正在抚琴的男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却又不甘心如此,玉手拿起一份奏折,无奈打开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男子唇边的笑意。
随手把批阅过的奏折放到一边,端起笑语刚沏上来茶,对门外的小太监道:“陶之,把这些奏折发回各地。”
顺便无奈的看一眼男子,在心里对住在玄殿上当甩手掌柜的何在帝诅咒了无数遍。
批阅奏折明明是帝王做的事情,偏偏早早把这些事情丢给儿子,儿子又直接把事情甩给她这个外人,若是让朝中臣子知道,这些年来批阅奏折的人一直是她,只怕会把她直接押到广场上斩首示众。
梵明日十指弹拔挑按着七根琴弦,面无表情地道:“你有话要跟我说。”明明跟明镜儿说着话,琴声却丝毫不受影响,似是在对空气说话一般,可是他深邃的眼眸,分明有她的缩影,让人觉得他心里一直有她的位置。
明镜儿放下笔坐到梵明日面前,趴在放置古琴的木案上道:“镜儿答应过娘亲,十年后会为她和明氏一族报仇的,现在就是第十个年头了,镜儿想回天锦,报完仇我就回来。”她会尽快回到他身边。
叮!
琴弦断了,梵明日看着她道:“到时候,你会合得回来吗?”
锐利的目光紧紧着她,继续问:“你的父王和兄长健在,你会舍得离开他们吗?他们也舍得放你走吗?”
明镜儿面上一怔,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接受他安排的各种训练,父王和哥哥早已经从他的生命中剔除掉。
尤其是知道那个她应该叫一声父王的男人,娶了皇室的公主后,她已经不再把当他成是父亲,她只是明氏一族的继承者,她姓明不姓墨。
“除了你,我一无所有。”明镜儿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的生命里只有他。
“我还是不放心,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梵明日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捏着明镜儿的下巴,把她的脸接近自己,低头在上面用力的吻着她的唇。
“什么条件?”明镜儿含糊的吐出一句话。
“成亲,只有我们成亲了,我才放心让你回去。”梵明日眼眸内闪过一抹灼热。
成亲!骤然听到这两个字,明镜儿心里一震,犹豫了一下道:“可是太子大婚,得花很多时间准备,我已经等不及了。”
太子大婚绝不能马虎,就算他和她都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允许。
从择日子,到准备,到成婚,最少得三个月的时间,可她不能再三个月,必须在十月回到锦都,所以根本不可能在大婚以后回去,况且大婚以后她的身份就会昭告天下,对她回天锦报仇不利。
明镜儿扁着嘴看向梵明日,梵明日手伸摩擦着她的小脸,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个本殿自有安排,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安排,本殿担保你能在十月回到锦都。”
因为他这一句话,便有了枫城的简单鲜为人知的婚礼,他说:“我们先成亲,待你报完仇后,我亲自到把你从天锦接回来,再举行盛大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后来她才知道,在他们初遇时,他就已经决定要她当他的帝后。
回过神,明镜看着眼前吕相道:“我想永远陪在殿下身边,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们成为夫妻后,可以像在天宫上一样,日夜相依相伴,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任何力量都不能。
吕相犹豫的看了明镜儿一眼,明烈日走上前,抢在他之前道:“明镜儿,本世子继承帝位,同样可以册封你为帝后,你何不……”
“你应该庆幸,本宫没有砍掉你的手。”明镜儿冷冷扫他一眼,当日她与独孤玦、景烨太子交手受重伤晕迷后,而他竟然趁她昏迷之际,用他的爪子碰了她的脸。
明烈日面上一怔:“本世子对你的心意、情意,不比梵明日差。”
从在枫城看到她在城楼上起舞轻歌,再到把她和梵明日从枫城带走后,这一路上他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为她动了心,动了情。
闻言,明镜儿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怒火,冷冷地道:“我的心,在当日你袖手旁观,看着太子殿下被四人折磨而死时,已经碎了一地。”
当日他若不是一直在袖手旁观,怎会及时出现的救走他们,若是他肯出手帮忙,殿下不会死的。
明列日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猛的一震,看着她冰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后退开几步,心里只有浓浓的愧疚感,可是……若是当日他出手了,结果又会如何呢?
不再理会明烈日,明镜儿静静的看着吕相,吕相沉默了好半晌后,才点点头:“好吧。老夫愿意为你们主婚,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夫妻,明天……”
“就今天吧。”明镜儿迫不及待的打打断吕相的话,她一刻也不想等,只要回到他身边。
“可是……”吕相还想说话。
“吕相,没有可是,本宫这就去梳洗,换上嫁衣。”明镜儿脸上洋溢着喜悦。
回头含笑道:“初夏,你到下面采些彼岸花来,要红色的;浮生、浮世,你们去准备热水;浮华,你把嫁衣熨平,一会再侍候本宫沐浴。”
上官若水看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