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再次听到莫丽去厨房,她说:“还有一块蛋糕!”
他们吃完了。
她终于能听到亚瑟说出今天发生的事了。
莫丽问他:“亲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亚瑟叹了口气:“是个傻瓜。”
一个真正的傻瓜。
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虽然已经失败了,英国魔法界正在慢慢的恢复中。所有曾经受过他的伤害,在他的黑暗统治下的巫师都在欢呼那个黑暗时代的结束。
但是还有人在支持着他。
“一个男孩,他疯了。他支持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他悄悄准备了几个月,或者更长时间?他不敢去对角巷和霍格默德捣乱,结果就跑到了麻瓜街道上,放了几个瘟疫咒。”
“梅林啊!”莫丽捂住胸口惊呼,像是喘不过来气。
楼上的蕾拉却很镇定。她甚至在轻轻皱眉,为那句‘他不敢去对角巷和霍格默德捣乱’。
这种胆小的家伙不可能是那些人。
或许有些人真的会这么胆小,但至少她见识过的人中应该没有这样的人。
他们从不惧怕丢命或流血,甚至以此为荣。
她知道的都是这种的疯子。
蕾拉并不惊讶自己居然还知道这个,她更庆幸自己在此时能想起来。
原来她面对的是一群狂信徒。
她一定曾经见识过很多他们的‘丰功伟业’,跟他们相处过很长的时间。在那段时间受到的影响都刻到了她的骨子里。
莫丽问:“他也有黑魔标记吗?”
在这之前,明明魔法部已经宣布了所有具有黑魔标记的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一部分人确实逃脱了被关到阿兹卡班的命运,但无疑他们都已被大众所熟知。这样的人一直是傲罗监视的对象。
但今天这个好像是才冒出来的?难道魔法部当年还有漏网之鱼?
蕾拉不免屏住呼吸。
亚瑟道:“不,他没有黑魔标记。他就是个傻瓜。他在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还在世时就非常崇拜他,但他却不敢去当食死徒。那个人消失了,他就跳出来以食死徒自居。他还觉得自己挺帅的。”
蕾拉在楼上听到都翻了个白眼,她放下魔杖松了口气,帮布兰迪和威尔森躺好,给他们盖好被子,她也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最后,她听到亚瑟说:“……现在部里有些紧张,可能会进行一次审查,约谈一些人……”
第二天,在早餐桌上,亚瑟告诉蕾拉这两天可能会有人去托马斯家拜访她。
“你不用紧张,蕾拉,到时我会陪他们一起去。只是问一些你最近的事,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他道。
在照顾威尔森吃饭的莫丽也说:“亲爱的,到时你可以告诉我,我去陪着你。”
蕾拉把布兰迪从三明治里挑出来的胡萝卜放到她的嘴里,明白这就是亚瑟昨晚说的‘审查’和‘约谈’。可能在经过昨天的事后,魔法部的神经也变得紧张了,他们总要对目前已知的、可能是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支持者的人再确定一遍。
她完全能理解,所以她对亚瑟说:“我知道了,韦斯莱先生,到时让他们能先送个信过来吗?你知道,我有两个孩子,我还要出去采购食物。”
亚瑟马上说:“这当然没问题。我会提醒他们事先通知你的。”
回到托马斯大宅后,这里还是阴暗的让人头痛。每次一踏进屋里,就会像从阳光遍地的地方走到了阴影里。
而且这里简直空旷的不像话。
因为蕾拉已经开始打算卖掉一些家具了,像是以前摆在门厅里的排怪物头的衣帽架。从她来的第一天起,就想把这些东西给清理出去。
布兰迪和威尔森一进去就跑得不见影子了,他们现在正是活动力充沛的时候,每天的精力都多得使不完。
蕾拉回来后先举着魔杖给家里四处施了一遍除尘咒,免得两个小家伙趴在地板上玩滚地游戏时把灰尘吃到肚子里。
然后她清点了一下家里的食物储存。她打算今天下午就出门采购。
她想着魔法部的人既然要来,那她还是尽快做好准备。而且,他们总不会今天下午就过来吧?应该会是一两天以后?
结果中午时,就有一只褐色的猫头鹰飞到了她的厨房里。当时她正在切火腿,这只猫头鹰对砧板上的火腿非常感兴趣,她就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在里面放了几本拿到它的面前。
这只通人性的小东西就把它的脚礼貌的举起来,让她能把信取下来。
信来自魔法部,十分客气又不容拒绝的告诉她,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后登门。
要知道,在中午的时候来拜访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正确的拜访时间是在下午茶时。
蕾拉拿着信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不能期待每一个人都懂礼貌。
她只好匆匆把厨房收拾一下,给布兰迪和威尔森喂饱,她就只吃了几个三明治当午餐。当她把茶泡好时,门铃响了。
门外,一个三十多岁,有些龅牙的棕黄色头发的魔法部官员对亚瑟抱怨:“她为什么把壁炉封了?这实在太不方便了。”
亚瑟也觉得这很不方便,但他很喜欢托马斯家的麻瓜门铃。不过这种门铃不是用电的,好像是有一根线还是什么,这线会连到主人所在的每一个房间,有人在外面拉动门铃,屋里就能听到声音。
麻瓜真是太聪明了!
他说:“哦,约瑟,别太苛刻了。这是个年轻的女士,她是个可怜的人。一会儿你看到她就会明白了。她说过她有些害怕会有人从壁炉里突然冒出来,我们都知道她曾经遭遇过多么可怕的事。”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年约四旬的女性魔法部职员。在亚瑟再三的说明蕾拉·托马斯现在的处境后,魔法部的人就想让个女性来会更好些,不会再刺激到这个可怜女士脆弱的神经。
门很快打开了,一个出乎约瑟和这位女性魔法部职员意料之外的女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她无疑是漂亮的。有着英国女性传统的坚毅线条与古典美,但又带着异国风情的热辣和大胆。她有一张无懈可击的漂亮脸蛋,浓密的黑色卷发,像剑锋一样锐利的浓眉下是一双热情的黑色眼睛。
这样的美人,如果再加了她出身斯莱特林的高傲与冷漠,她简直能让世界上最严肃刻板的男人融化。
但她此刻却像个柔软的母亲一样。
她漂亮的黑发被辫成了一条粗辫子垂在肩头,她穿着旧衣服,挽起袖子,露出她洁白纤细的手臂,她穿着白色的围裙,上面甚至还有面粉。
一起过来的那位女性魔法部职员,莎拉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欢迎,欢迎。快请进来吧。”蕾拉笑着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真香。”莎拉说,“你在做什么?烤饼干?”
蕾拉从莫丽身上学了很多,最好的就是莫丽的微笑。
她此刻也热情的微笑着说:“是的,我每天都要做一些。愿意尝尝吗?”
在品尝了一些刚出炉的饼干和香醇的红茶后,他们的谈话变得温和多了。莎拉还跟她分享了几个做饼干的小窍门,而她更吃惊蕾拉居然那么擅长做带馅的点心。用某种谷物加上砂糖和鸡蛋,再加一些果仁做成的馅填进酥皮饼里居然这么美味!
气氛一直都很好,蕾拉认为这里头还有不少布兰迪和威尔森的功劳。这两个小家伙在外人面前竟然这么乖巧,他们不但没有乱发脾气,还很顺从的坐到莎拉的身边,布兰迪竟然还从那个叫约瑟的男人手里接过了一块馅饼!
——老实说,她刚才真怕她的布兰迪像个高傲的公主那样给约瑟难堪。
虽然她的表现不算热情,但绝对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离开时,莎拉伤心的说:“这两个孩子都太可怜了。”她热情的拥抱了蕾拉,这么看她应该也是个格兰芬多。她的眼圈都红了,还说日后一定会请布兰迪和威尔森到她家去玩。
蕾拉认为,这大概是因为当他们进来时看到空空如也,家徒四壁的托马斯家被吓傻了。
她亲眼看到约瑟在进来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在门厅那里一直低着头看,进到大厅里还在低头看,最后又抬头看。
蕾拉猜了一会儿明白了。他一开始是在找门厅前应该有的一块用来擦去鞋底灰尘的地垫——那个东西当然被她卖掉了。它居然是纯羊毛的!而且那古朴的花纹,纯手工的工艺。
它做为艺术品被一个收藏家或者是个收藏品贩子买走了,一万两千英镑。她稍稍用了一点吐真剂。要知道这个混蛋原本只打算出五百块。
这个才被公布的药剂甚至不能在市面上买到它的成药或配方。
但蕾拉却会做,她做出来的药剂颜色清澈得就像泉水。拿到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不过她认为卖卖托马斯家的东西就够她生活的了,更别提她很快就能找到一份工作。这些东西是她保命的手段,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像莫丽和亚瑟对她的好感与保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她是一只柔弱的小羊。
当约瑟找不到门厅的地垫和大厅里的地毯后,他发现连应该悬吊在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灯也不见了的时候,他对她的态度就好多了,甚至还有些可怜她。
大概他以为托马斯家真的被掏空了吧?
其实,蕾拉只是把很多东西都给收起来了。她并不在意贵族脸面这个东西。只要能保护她和孩子们的安全,不管是装无辜、装傻还是装穷,她统统不介意。
而且,每当想到她正在给托马斯家抹黑时,她都无比的兴奋和快活!
看到一个这么可悲的托马斯家,莎拉更是认为威尔森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小男孩后,他们都对蕾拉表达了善意。审查和约谈也平安过关了。
“多带威尔森出去玩吧,给他找几个小朋友,孩子恢复得很快的。”莎拉亲吻她的脸颊说。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蕾拉回吻她。她用了一些心计,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们,但因此而得来的友谊却也埋下了让人不安的基石。
像莫丽,她就不能想像如果有一天,当莫丽发现她并不是一个温柔、天真,被吓破了胆子的小姑娘时该怎么办?她要怎么让她接受真正的自己?
每当想到这里,蕾拉都会心底发沉。
……可真正的自己会讨人喜欢吗?
她有那么多的心眼,她并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种可爱、甜美的就像蛋糕上的奶油般的女孩。
她遍身荆棘。柔软的外表仅仅是她的保护色。
送走亚瑟他们,跟亚瑟说让莫丽不用担心,她会再去看望她和金妮的。
回去看到布兰迪和威尔森,她搂住这两个小宝贝,像抱住自己财宝的贪财巨龙一样,她笑着说:“现在没事了。你们想做什么?妈妈陪你们玩好不好?”
之后几天,她和莫丽又通了两次信。壁炉虽然不能过人,但是却可以传信说话。莫丽说亚瑟一直都很忙,他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魔法部小职员,但是也被拉去审查那些‘混蛋’。
韦斯莱家只有莫丽一个人,再加上放暑假都回家来的孩子们,她太忙了,蕾拉没有去打扰她,只能做一些饼干点心给她送过去。
七月十日,她终于收到了她的成绩单。毫无疑问,她获得了足够的优秀。
她立刻就拿着这份成绩单去了圣芒戈,得到了那份工作。并且立刻签下了合同。
让她意外的是,圣芒戈的雇佣合同跟她想像的按年份签完全不同。不是说雇她几年,然后到期续约。
它更像是铁饭碗。
合同上只对她的名字、职务和薪水有明确条文,其他就什么都没写了。
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只有在圣芒戈解雇她的时候,她才会失去这份工作。不然这份工作她可以一直干到死为止。
在这个好消息之后紧跟着的是个坏消息:薪水是固定的。可能有加班费,也有年金,但是,它是固定的。涨工资这种事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雇佣她的麦迪森先生在圣芒戈已经工作了几十年,从他在霍格沃兹毕业时起就到这里来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工资一直是每年三百多加隆。
如果说有什么福利的话,每年他的太太生日时,圣芒戈都会送给她一束魔法玫瑰花。
蕾拉在看到她的合同时曾有过一股冲动:她要找HR谈谈人生。
不过她很快就发觉这个念头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圣芒戈没有HR。
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她的很多念头,很多想法都跟巫师大相径庭。她有一个猜测:
她很可能是个麻瓜。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托马斯家的人会这么不把她当成一个家人看,他们简直像对待随意买来的女奴那样对她。那些报纸上写的事哪怕有一成是真的都是不能想像的。
想通这个后,蕾拉真的松了口气。
她更能接受自己并非托马斯家的人这个解释,而不是要去面对会把她当成交易品、货品的亲生父母和兄长。
这样好多了。一切都解决了。
她跟托马斯家的人没有半点关系。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把她弄了来,然后就让她做为托马斯小姐来替他们做事。
至于为什么愿意给她托马斯家小姐的身份,导致她能毫无疑问的继承托马斯家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姓氏,她想,那大概是随手买来的女奴并不如贵族小姐值钱吧?为了提升她的价值。
而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