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吧,你喜欢山还是喜欢海?”
仁者爱山,智者爱水,御尊好象在哪里看到过,一个人的爱好与性格有关,喜欢山的人大多数是坚忍不拔型,而喜欢海的人则大多数是浪漫激情型。常霏个性很坚强,御尊猜想她应该喜欢山。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他兴致勃勃地提议:“你这周末有时间吗?要不我们去爬黄山吧!”
“到时再说吧!”常霏淡淡地一句,结束了话题。
她不想给家里知道她和御尊的关系,还是乘坐班车赶回家中。袁晓玫和常君平正坐在餐桌上吃粥,互相打了声招呼,常霏选了张离他们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袁晓玫很快放下粥碗,示意常霏跟她进常妍的房间,她关上房门,说道:“今天去学校报到,要交学杂费,还有生活费……”
“我都准备好了,别担心!”
“不是,钱我已经给常铭了,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叫你回来,是有一桩事情要告诉你,上周我姐姐寄了一大笔钱来,她说一半给我,一半给你,你告诉我银行帐号,我转给你。”
“我不要,这些钱都你留着吧!”
“那怎么行?”
“我是说真的,你养了我这么多年,这些钱是你该得的,不用给我,我一分钱也不要。”
“你是在生她的气吧?说实话,我也很生她的气,可她也有苦衷,谁都以为她跟了个富商,吃香的喝辣的,可日子并没有表面光鲜,那个富商私生活放荡,女人一大堆,你妈妈没名没份跟着他,直到生下一个女儿才成了四太太。霏霏,三个孩子里面,你是最让妈省心的,可妈最对不起的也是你。前些天我打电话给她,把你的情况都告诉她了,她说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等过年的时候空下来就回来接你,你和她一起去吧,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如果她回来是见你,那我管不了,如果只是来接我,你让她别回来了,来了我也不见。”常霏在心里不住冷笑,小时候不要她,现在她长大了,肯要了?袁晓玫不打电话过去,袁晓琪还记得在国内有个女儿吗?何况,这么多年没在一起生活,勉强凑在一起,对谁都是一场折磨,最关键的,她去做什么?是去做拖油瓶,还是去夺家产?
袁晓玫还以为她在赌气,苦口婆心地劝道:“霏霏,赌气没什么意思,活得好才是真的。你放心,她现在已经站稳脚跟了,她向我发誓,会好好待你,她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哭得很伤心,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常霏不想听:“妈,你别说了,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已长大了,以后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袁晓玫还想再劝,常铭推门进来了,他有些不太高兴,埋怨袁晓玫道:“妈,不过是开学报到,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把姐叫回来干嘛?她还要上班呢?”
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发生事情,袁晓玫被吓怕了,而今天又是常君平去医院拆线的日子,她□乏术,既担心常君平受伤的手指有没有完全康复,又担心宝贝儿子有何闪失,只得把常霏叫回来,哪知儿子不领情。
常霏连忙表示最近很空,很愿意陪他去学校,可常铭还是被袁晓玫好一顿数落:“现在坏人那么多,他们额头上又没写字,你分得出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你当外面是家里,每个人都关心你、照顾你?你一个人傻乎乎去学校,路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忘记上次那帮人了,那可都是亡命之徒,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要是回来找我们报复怎么办?你们可以高枕无忧,反正我是睡不着的,我年纪一大把,死了就死了,还不是不放心你们。真是的,好心没好报,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就象是孙悟空听到唐僧在念紧箍咒,常铭一阵头痛,拎起拉杆箱赶紧闪人。袁晓玫追到楼梯口大喊:“慢点,你早饭还没吃呢,东西也没拿……”
常铭头也不回,走得飞快。袁晓玫只得将两马甲袋的饼干水果交到常霏手上,再三交:“这个死孩子,我辛辛苦苦给他准备早餐,又不吃了,真不知道想吃啥,三天两头变花样。霏霏,等下问下你弟弟喜欢吃什么,你给他买一点,盯着他吃下去……哎,这一去恐怕要到中秋节才能回家,霏霏,你有空多去看看他,让他别想着家里,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她不停唠叨,连常君平都受不了,使劲将她拉了回去。常霏倒不是太反感,内心里反而有些羡慕,说道:“知道了,妈,我会跟他说的,有空也会去看他,你放心吧!”
第56章
常霏拎着两只满满当当的马甲袋,脚步有些沉重。刚才她说得斩钉截铁;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可实际上;她还是在意了。一直以来对她不闻不问的亲妈经过提醒,终于记起了做母亲的责任;常霏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
她对袁晓琪谈不上什么亲情,也谈不上痛恨;可同样是女儿,一个弃之如敝履,另一个珍爱如至宝;说不妒忌是假的,说完全没有恨也是假的。袁晓玫说的那些理由她都能理解;也能体谅;可终究意难平。
“我来拿吧!”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忽然从边上伸出,接过那两只马甲袋。常霏抬起头来,看到那个瘦削孤单的身影,整个人呆若木鸡。
清晨阳光明媚,海澈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站在晨风中,清寒料峭,平静的脸上略带笑容,依然那么俊雅清秀,似乎一点都没变,然而,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任凭最大的石子丢进去,也激不起波澜。
自从那天在鉴定中心分手,她再也没有见过海澈,尽管常铭告诉她,海澈已经恢复过来,水云洁也告诉她,海澈已放下心里的结,可她没有亲眼看到,一直牵肠挂肚,一颗心紧紧揪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曾经幻想过很多与他不期而遇的场面,可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常霏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海澈也在看常霏,她今天穿着一袭绿色碎花长裙,衣袂翩翩,长发飘飘,依旧象过去那样纤秀美丽,只是脸色苍白,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瘦了!”两人同时出口,说了这三个字,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常霏在想,他应该恨她的,她欺骗了他这么久,让他的满腔深情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为他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去死,可是她若死了,剩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活着也是一种痛苦,那她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海澈在想,她应该恨他的,出了这种事情,他只顾一个人愤怒颓废,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就算将他一枪杀了,也是他活该。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真的想去死,可是他若死了,剩下她一个人,还怎么活得下去?
两人互相对望,谁也不说法,可把常铭急坏了,这个机伶鬼本想制造机会让他们好好说会话,哪知道两人都变成了哑巴,不由得摇头叹气,这年头,做老大难,做小弟更难!
常铭戴上酷酷的墨镜,脖子里挂了高倍望远镜,昂首挺 Xiong,大模大样地从路虎上下来,走到两人跟前,啪的一个立正敬礼:“海澈哥早!姐姐早!”
声音宏亮,动作标准,常霏视线转向这个精灵古怪的弟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海澈忍不住微笑:“不错,有进步!”
阳光开始灼热起来,三人向海澈的路虎走去。常铭故意不上车,等海澈将东西放进越野车后备箱,准备走向驾驶室时,忽然从背后出击,一拳击向他的背心,同时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腿肚,身手极为敏捷。常霏明知道常铭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伤不了海澈,一颗心仍然提了起来,忍不住叫道:“小心!”
海澈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他迅速转身,出手如电,只用一只手就扣住常铭手腕。常铭顿时觉得全身酸软,动弹不得,不由得嘟嘴抱怨道:“姐姐,真是的,你为什么要提醒?要不是你临阵叛变,说不定我就能偷袭成功了。”
海澈哈哈一笑,放开常铭。常霏明知故问:“这些都是前几天学的?”
“是滴,你弟弟聪明吧?一学就会!”常铭得意地弦耀:“姐,我跟你说,海澈哥别墅里有很多名贵烟酒,除了这些,我还学了……”
海澈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打断他的话,讪笑道:“我就教了他几招擒拿格斗的招式,既防身又健体……”
常霏哪里相信,横了海澈一眼,警告他不许再擦嘴,然后看向常铭:“告诉姐姐,你还学了什么?”
“我还学了射击,海澈哥带我去练枪了,姐,你玩过吗?真枪实弹,可刺激了!”
“你刚才说别墅里有很多名贵烟酒……”
“是啊,整箱的茅台,整条的熊猫,价值好几万呢,都被海澈哥扔进垃圾桶了,看得我心痛死了,拦也拦不住,姐,你说他是不是很败家?与其便宜那些捡垃圾的,还不如送给我,我可以卖给那些回收礼品的,赚几个零花钱花花,海澈哥,你真的很不讲情面。”
“你给我老实交待,有没有喝酒?有没有抽烟?”常霏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她很了解海澈,非常担心他的身体,不过她也很了解常铭,担心他小小年纪学坏。
“没有,没有,我是个乖宝宝,哪会碰那东西,真是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海澈哥吗?”
“你个小财迷!”海澈又好气又好笑地骂:“想要什么直说,用得着拐着弯告状吗?”
“嘿嘿,既然你送上门来让我斩,那我就老实不客气了。”常铭亲亲热热地扒着海澈的肩头,笑道:“我想要个手机,海澈哥送我一个呗?”
“行啊,我本来就打算送你一个,要不然今天也不来了。”
常霏立刻反对:“不行,学校规定上课不许带手机,平时都要关机,直到周末才没人管,你那里有没有旧的,给他一个用用得了。”
“哎哟,姐,你这不是拆我台吗?现在学校里谁还用旧手机,我要是拿个二手货出来用,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你个臭小子,爸妈出钱是让你上学,不是让你和人比拼出风头,二手机又怎么了,能打电话就行,别挑三捡四了,做人应该脚踏实地,没钱何必充大佬?”
“姐,你OUT了,现在就是拼爹的年代,你什么都没有,就会被人看不起。”常铭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没钱,海澈哥有啊,这点小钱,还不够海澈哥吃顿饭呢。”
“你敢不听话?”
“哎哟,我怕你还不行吗?真是的,人家一个妈,我有两个妈,一个比一个管得宽。”
“你个臭小子,敢讽刺你姐老?”
“哪敢啊?我就算是吃了豹子也不敢,这个世界上,别人都会老,就我姐不老,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再过几年,你是我妹。”
“妹你个头?你是不是想造反?”
“哪里,你是如来佛,我是孙悟空,我再什么反,也反不出你的手掌心,这下你满意了不?”
海澈笑嘻嘻在站在一边看两姐弟斗嘴,看到这里才插嘴道:“你喜欢哪一款?苹果要吗?”
“不要,那款太女气了,我喜欢大气一点的,三星NOTE还马马虎虎。”
“你可真敢想,三星是吧?NOTE是吧?瞧我不揍死你。”常霏见他不听话,有些恼羞成怒起来,打算动手教训他一顿。
常铭哪里害怕,欢快地大叫:“海澈哥快跑,母老虎来了!”一头钻进了副驾驶室。
常霏坐进后座,看到常铭一头的汗水,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汗。海澈坐在驾驶座位上,下意识地将头偏过来,示意常霏给他擦。这都是过去做习惯的,常霏也没多想,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就在指尖碰到他的脸时,两人同时一怔,记起了他们之间那种尴尬的关系。
常霏的胳臂垂了下来,海澈的眼眸也迅速黯淡,常铭刻意营造出来的欢乐气氛荡然无存。
看着黯然神伤的海澈,常霏挖心挖肝的疼痛。论起亲疏关系,常铭只是她的表弟,海澈却是她的哥哥,她能与常铭手足情深,为什么要对海澈见外?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朋友、恋人还是兄妹,海澈始终都是她最爱的人,她应该更加关心才对,为什么要与他疏远?
如此一想,常霏的手又抬了起来,她看着正在发动车子的海澈,目光无比坚定:“澈澈,把头转过来,我给你擦一下汗。”
海澈心里的阴霾一下子被拔开,变成兄妹又怎么啦,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永远是他最珍爱的人,他会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如此一想,海澈觉得这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他转过头来,眸光清澈如水,很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霏霏,你早饭吃过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那我们先去吃早饭,然后再送常铭去学校报到。”
“那还不快去,我都要饿死了。”一直在偷偷担心的常铭总算舒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欢快的笑容:“海澈哥,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