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老爷子开始住院后,刘诗翾便带着晗冉和我一块住了。苏玥雇来的保姆也变得开始在我的公寓里时常走动。但关于做饭这一点,刘诗翾却不太愿意让保姆插手,总是坚持自己动手做。虽然她觉得这么全职主妇般的生活也很是不错。但我总是替她感到不值,毕竟在策划这一块,她比我要优秀的多。虽然我做策划有好一段时间,但刘诗翾毕竟一开始就学的是这个。
“诗翾,有没有考虑重新开始工作?”
知道我这段时间老是头疼的刘诗翾一面让我枕着她的腿帮我揉着太阳穴,一面听着我讲话。当我问到这一句时,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我睁开眼,看着她微低着头,见我睁开了眼,便是一笑,又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养家太累了?”满是玩笑的语调,但我知道她心里清楚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从我认识她开始,就知道她一直不愿靠男人生活,她在工作上也算是个女强人。如果不是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想现在的她一定有着稳定的工作,我知道其实她是喜欢工作的充实感,那样虽然辛苦,可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看,要是换做以前,我一定没有时间陪爷爷,没有时间陪晗冉。说不定,现在就不是我帮你揉太阳穴,而该换做你伺候我了。”刘诗翾打趣地说道。我听着她的话,仔细想了想,确实毕竟之前她的职位比我高,也算是我的上司,压我不止一头。我浅笑着回敬道:“不怕,现在我的职位不会比你的低。要是你担心工作量太大,我就招你做我的助理,挑一些简单轻便的工作给你。”
刘诗翾轻哼了一声,皱巴了下眉,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哪有你这样的,要是被你公司里的人知道了,一定会说你以权谋私。”我笑着接道:“谁说,我封谁的嘴。”刘诗翾撅了下嘴道:“得了吧。我可不想你因为我做了恶人。其实,我想好了。虽然自己挺喜欢原来的策划工作的,但那样太忙了,会容易顾不得家里。所以,我想着等我们带晗冉去他爷爷奶奶那儿走走后,回来开个蛋糕店。店面也不需要太大,每天就做订量的蛋糕,卖完了就可以关门休息。……”
我带着笑容看着刘诗翾用轻缓的语速说着她对未来的筹划,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彻底放弃真的是一件好事。我想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放弃了,就算真的遇见什么所谓合适的人,也并不一定会真的象对刘诗翾这般喜欢着,爱着。
“……要是到了你下班的时候呢,我也可以帮你先弄点餐前小点,给你冲泡上一杯清茶。我们还可以再布置一些花种,一边卖蛋糕甜品的同时,一边可以卖些鲜花,你说好不好。”刘诗翾颇有撒娇意味地推了推我的肩膀,我却故意露出有些犯难的表情看着她:“可是,要是你做的甜品别人不喜欢怎么办,而且你自己又这么喜欢吃蛋糕,要是没卖出前,你自己吃完了怎么办。”
刘诗翾听后不乐意地推了我起来,“哼……”了一声:“怎么,现在又嫌弃我喜欢吃蛋糕了是不是。”她故意和我赌气,我环着她的肩膀,说道:“没事,爱吃多少就多少。还有我养着你呢。”刘诗翾撅着嘴,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轻垂了一下我的胸膛。
第二天,我正准备计划着该挑哪天带刘诗翾和晗冉回老家,丁队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顾峰说他想见你,麻烦你来警局一趟。”
之前是顾浩宇,这次是顾峰。看来,我上辈子一定是欠顾家什么了,要不然,怎么会和顾家的人纠缠不清。这一次反正也和之前一样,无论我是否愿意,也是必须要过去的。于是,我便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赶去了警局。
顾峰坐在审讯室里,轻闭着眼睛。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丝毫没有因为进了警局而显得颇为狼狈。就好像他现在依旧坐在他的那个花园,或者是属于他的那个办公室里,而不是这个气氛沉默的审讯室里。
他轻轻挣开眼,见我走了进来便对我浅笑点头道:“来了。”他似乎一点儿没有窘迫,有的只有从容。
“他们说你想见我。可是,我不知道顾先生现在还能因为什么事情想见我。”
我没有坐下就这么站着,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并不是害怕他会对我做出些什么,例如挟持我,借此逃离这里。我想,如果他早就算到自己有进来的一天,一定会想好对策,无需如此费事。
顾峰也没有在意我和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有些闲扯般说道:“刚刚我见了这里的一个临时法医,说是从英国回来的。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他也很聪明。我向来都喜欢聪明的年轻人。”我没有插嘴,因为我觉得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些。他停顿了几秒,见我没有开口问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如果顾浩宇有你这么沉得住气,我也就可以放心把顾氏彻底交给他了。”
“顾先生,这种假设的内容,我觉得你不该与我讨论。”
他微笑着点头,又扯开这个话题:“刚刚那个法医,哦,他似乎叫溥АS行┨乇鸬拿郑液苋菀拙图亲×恕D阒袄凑椅业氖焙颍Ω糜腥媚懔粢馕沂欠裨诔砸┌伞!蔽蚁脘攥'刚刚一定是问了这方面的问题,但难保顾峰实在套我的话,于是我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却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年轻人似乎一开始就认定了是我做的。也认定了这一定和家族内部纷争有关。我想那孩子一定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说到这里,顾峰不由轻笑道,“因为我从他身上闻到了类似的气息。那个孩子如果从事商业,他一定是比任何同年龄的人要出色上太多太多了。只可惜,他不愿涉及这一块。”顾峰一面说着一面似乎在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找边际。既然他要耗着,我就跟他耗。对付这种人一定要沉住气,一定动了气,那就一定会满盘皆输。我轻挑了下眉,浅笑着看他,颇有兴致地问道:“没想到顾先生还有如此雅兴,剖析他人。这么说的话,顾先生一定也将身边的人剖析了个彻底。那我倒想好好听听。”
顾峰听后,笑了笑却没有打算继续的意思,他又一次闭上眼睛。满是一副我打算先休息一下,等我休息好后再开口的样子。我听见边上那块玻璃被人猛地敲打的声音,短促又突兀,但顾峰毫不为之所动。我想刚刚应该是年黎,他估计以为我来了以后,顾峰会开口,但顾峰油条得很,我怀疑他找我来,不过是玩弄警察的一个幌子。
我走到顾峰对面的那张椅子前坐下,看着顾峰,故意说了一句:“顾先生,不论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但我相信那个幕后的人计划已经失败了。他原本安排好的一步棋,因为警方的介入,而无法继续。而且这个幕后人还害得你的另一个侄子入了医院,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我清晰地看见顾峰的眉头微蹙,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人看得很清晰,我淡笑地继续说道,“不过,您请放心。顾翔宇已经被送往医院。医生说他伤的并不重,应该很快就可以醒过来。”顾峰满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我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他一定没有听漏一个字。
我站起身:“顾先生,既然您找我是为了闲聊。那我想我不应该打搅您休息,如果今后还有什么家常想和我聊的,我随时等您的电话。”我准备开门离开,顾峰又开口道:“齐总,虽然翔宇之前做了不少错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他。他在医院就劳烦你多多照顾,我顾峰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这件事情不用顾先生提醒。我知道怎么做,这次他毕竟是个受害者。就算我不照顾,警方也会派人照顾好他。”我没有回头,说实话,我猜想不到顾峰此刻脸上的表情,我做过几种设想,有冷静版的,有慈父版的……但,我依旧不想去确认,其实我是害怕,害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算我对顾翔宇没什么好感,但如果顾峰脸上过于平静,我想那对顾翔宇来说便是一种伤害,也怕自己会因为顾峰残留的亲情而动容。或许,人有的时候不该太念及他人感受。
“这老小子跟我们打太极,这是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明明都有证据,他是莫口难辨了,居然还不肯承认。”年黎很是不悦地在走廊上点了一支烟,但没抽几口,便被走来的溥Ф嶙撸掏访鸬艉螅咏死啊D昀瓒运档溃骸颁攥',你什么意思。我心情不好,抽支烟怎么了。”
溥葱α骋远运档溃骸澳旮倍樱壹堑们岸问奔涮寮斓氖焙颍钦诺プ由闲垂舛问奔洌阋脱叹圃菔备姹稹8慰觯檠叹涂梢园锬憬饩鑫侍饷矗茄陕锘剐枰忝枪ぷ鳌!蹦昀琛鞍ァ绷艘簧惚纷诔ひ紊希《雍鼙傅乜醋盼宜档溃骸捌胱埽娌缓靡馑肌:δ惆着芤惶恕!�
“不,这没什么。不过……”
我又看了眼审讯室的门,“我想顾峰并不是打算不承认,而是他放心不下什么。”“先谢谢”这三个字眼颇是耐人寻味,我看向脸上表现为不解的丁队,浅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丁队依旧不解,似乎又不好多问我些什么,他看了眼嘴角带着笑意的溥В攥'也不打算和他多解释些什么,还故意催促道:“丁队,你早点把顾氏这个案子处理掉,我也好早点回英国去。我的指导教授都给我来了好几次电话,都开始要挟我再不回去,就让我拿不到硕士学位了。”
惹得丁队哭笑不得:“我也想早点结案。那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啊。”
当我走到警局门口,又意外地遇见刚下车准备往里面走的刘靖韬。我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倒是他先停下脚步,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便往里走。只是他又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诗翾麻烦你照顾了。”
我转过身,他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我不知道如何评价刘靖韬,我想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只是当做自己不知道。作为生意人,他是个成功人士,但作为父亲……人世间有太多无奈,利益和亲情交叉时,我们又会如何抉择。而亲情在这些成功人士眼里,还存在多少价值。我在警局门口又站了一会儿,这才驾车离开。或许有些事情,是需要经历过的人才会知晓。
第五十章
溥Т虻缁案嫠呶沂O碌氖虑橛删酱砭秃茫颐遣挥迷傩裁槐匾俟省T谖铱蠢矗馐且患匏降氖虑椤5也恢浪斋h是否也会有和我这般的想法。事实告诉我,我确实多虑了,苏玥得知这个通知后,并没有愁眉不展,而是如释重负。
是啊,这些年里,苏玥一个人已经背负的够多了。她终于可以开始为自己打算了,而她的打算就是暂不作打算。兴许等她遇到了合适的人也就不会这么说了,可这些感□情,我又怎么好多做干涉。而对我和刘诗翾来说,之前所谓的“离婚风波”也彻底平息。她也不必担心顾家人或是刘家人再找她。我想刘靖韬这次是彻底想通了,就让女儿过她喜欢的生活,其它的也不再多过问。只是要求时常能回刘家走走。至于顾家,这次明显是损失惨重,顾峰也被关进了监狱,顾浩宇没能如愿脱罪,顾翔宇则躺在病床上修养。偌大的顾氏竟没了主事的人,这里又有了一个让众人感到意外的状况,穆秦雪毅然接下了顾氏的担子,虽然她与顾浩宇已经离婚,但她还是不愿意看着顾氏就如此衰败下去,并承诺待顾翔宇出院便将主权还给顾翔宇。穆秦雪瘦弱的身子,还挺着肚子,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没有人说破,穆秦雪也极力将这孩子与顾浩宇撇清关系,只道:“将来这孩子出生,就是穆家人。和顾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监狱里的顾浩宇获知这一消息,竟也无声地哭了出来,留下了眼泪,嘴里默默地说着对不起。可惜,那个人听不见。或许对她来说,这样的结果是她早就知晓的,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用刘诗翾对穆秦雪的了解来说:“对她来说,她只是做了曾经是顾家媳妇儿应尽的责任。”毅然决然,不顾及穆家人是否反对。我觉得现在的顾浩宇也有了后悔的事情,只想着过去的所谓种种的美好,而没有来得及去顾及眼前的风景。我突然发觉其实人的大脑结构并不是很高级精密,不然世间上为什么会时常发生令人感到悔恨之事。
这天,我和刘诗翾带着晗冉在市区的商业区逛着,由刘诗翾挑选着准备送给我父母的礼物,而我则抱着晗冉从旁提意见。大约逛了有两三个小时,晗冉吵闹着肚子饿,我们便提着装着礼物的纸袋,去最近的茶餐厅。意外地遇到了穆秦雪与张怡,我不清楚她们两人是什么认识,但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是同病相怜之人。较四年前最后一次看见穆秦雪的样子,现在她比那个时候似乎要更加端庄,也显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