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您千万甭客气,我就举手之劳的事儿,请客就免了,您就让我做好事不留名一次呗,这样我心里更乐呵,哈哈。”成素素回眸一笑,挽着苏韵的手走了。
“这姑娘谁啊?模样挺俊,尤其这双眼,啧啧,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清澈灵动的眼睛。”周亚颜的秘书兼好友说。
“是啊,气质也不错,挺善解人意的一姑娘,怕我尴尬,立马上来帮忙。”周亚颜微笑着点点头。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成素素和周亚颜都没放在心上,不过,人生总是处处充满惊喜和意外。
等成素素和苏韵买好衣服回家,到小区附近下了车,还是感觉一路上有人跟踪和窥视。
“妈,我们走慢点。”成素素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在一个拐角处等候着,然后冲出去,终于看到了那个偷偷跟着她们的人。
“成浮岸?!”
“父亲,你?”
苏韵和成素素都十分诧异,这人居然是成浮岸,他带着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还戴着一副墨镜和口罩,不过光看身形,熟悉他的人还是能马上辨别出他的身份。
“苏苏。”成浮岸摘了口罩和墨镜,眼里有因为过度工作和想念熬出的血丝,自己被发现后有些慌乱,很想上去拉住苏韵的手,却由于心中有愧,不太敢上前,手都不知该放哪儿好。
“成浮岸,别叫我小名,我听了不舒服,以后别跟着我们!”苏韵严厉地说,拉着素素转身就走。
“等等,苏韵,”成浮岸怕苏韵生气,只好改口,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听我说完好吗?我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我只是太想你们了。所以……”
“别说些不着调的借口,我们母女俩不想听,你回去吧,以后再做这种事,小心我报警!”苏韵甩开他的手,很是生气。
“苏韵,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算我厚颜无耻,我们复婚好不好?”
成浮岸最近可谓是心力交瘁,一方面家里父母逼着他和薛纷梨离婚,重新找个老婆生个儿子,另一方面,成氏建筑公司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离破产也不远了,可薛纷梨还是花钱大手大脚,只顾自己外表光鲜亮丽,最近公司又惹上了一起官司,虽说解决不难,但估计对公司,又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简直雪上加霜。
糟糠之妻,患难与共。
成浮岸万分后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明白“夫妻”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当年的他,明明是那么爱苏韵,他们俩青梅竹马,小弄堂里二十年的情分,怎么就敌不过薛纷梨的几次诱惑和勾引了呢!
呵,都怪他自己,如果上天可以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该有多好,他真的好嫉妒蒋伟烨,可以拥有原本独属于他的苏苏。
“复婚?”苏韵冷下脸,声调冰冷,“成浮岸,你可真有脸说,当年我怀孕被大肚子的薛纷梨找上门,刺激得素素变成早产儿,我当时也差点难产而死,你来看过几眼?我产后抑郁住院你在哪?我被你爸妈嫌弃,被逼得和你离婚的时候,你在哪?薛纷梨抱着孩子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你又在哪?!
成浮岸,我告诉你,这辈子,如果我再回心转意,我苏韵就瞎了这双眼睛!”
苏韵不惜发下毒誓。
“苏韵,别这么说,千万别激动,你心脏不好,我错了,我……”成浮岸的脸上满是痛苦,还有对苏韵的心疼,当年的自己,连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揍死自己。
是他奢求了,可他舍不得苏韵和女儿素素,她们俩是他一生的歉疚和珍宝,怎么偿还都不为过。
“素素,你帮爸爸跟你妈说几句好话,好吗?爸爸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好的,让你妈一辈子幸福。”成浮岸拉住素素的手。
“放开!”
沈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拍开成浮岸的手。他担心成浮岸拉扯之间,会伤到素素脱臼的右手。
昨晚喝得醉醺醺的他,被从J市赶来的奶奶顾卿用扫把和扭耳朵的双重战术给弄醒了,顾卿是J市原教育局局长,现在已经退休,不过教训起沈翟来还是一套一套的,总算把沈翟给骂清醒了。
“自己未来的老婆都搞不定,就知道酗酒,你甭做我顾卿的孙子!”接着是“啪啪啪”,扫把杆子打屁股的竹笋炒肉声,沈翟现在想起来,屁股都疼。
整个沈家,也就爷爷奶奶敢打他屁股。
“成先生,请你自重。据我所知,你的成氏建筑公司目前经济情况不容乐观,负债累累,大小官司不断,未来甚至有背上几千万债务的可能。
先不说苏姨愿不愿意和蒋叔离婚,然后和你复婚,就请问依你目前的财力和危机,怎么保证苏姨未来的幸福?
难道你想让苏姨陪你一起还债吗?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我宁愿选择自己扛着!”
沈翟的话语虽然有些咄咄逼人,但确实是很现实的问题,依照沈翟的性子,同样的情况,他绝不会拖累自己爱的人。如果换成是他,甚至结婚了,都有可能离婚,免得连累老婆。
“我,我……”成浮岸苦笑,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弓着肩膀,低着头,嗓音沙哑,“沈总,你说得对,我也许很快就一无所有,拿什么养活苏韵和素素,凭什么脸来求她们,呵呵,我真是傻。”
“苏韵,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别觉得心烦,我走了,你和素素要好好照顾自己。”成浮岸眼角隐隐有点泪光,他转身佝偻着背,默默地走了。
成素素忽然有些心酸,伸出左手想要挽留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她父亲老了,真的老了,虽然成浮岸外表比同龄人显得英俊很多,也年轻很多,可父女连心,她感觉得到,父亲的心里一天天衰老,他的肩膀,快要扛不住生活的重压了。可父亲早就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她又能怎样呢……
“沈翟,谢谢你。”苏韵情绪也有些烦闷和低落,勉强冲沈翟一笑。
“苏姨,别不开心了,我给您和蒋叔送家具来了,全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红木家具,您去看了,保准你心情变好。”沈翟爽朗地一笑。
“沈翟,我家家具都齐了,你不需要……”
“我当然知道你不需要,可苏姨和蒋叔也许需要呢,对吧,苏姨?”沈翟咧嘴一笑,霸道地打断成素素的话,得意地瞅她一眼,“难道你能替苏姨和蒋叔做决定?不能吧。”
成素素咬牙:这个自说自话的又来了!
91强盗逻辑
“我是不能替爸妈做决定;可……”成素素话说一半,又被沈翟打断。
“别可不可的了,既然不是送给你的,我是要送给苏姨和蒋叔的,你矫情个什么劲儿!”沈翟单手插在口袋里;模样帅气潇洒;嘴角似笑非笑,也对素素毒舌了一把,眼里隐隐冒着一股坏水儿;那意思就是说——你还能拿我怎样?
昨晚他奶奶将他彻底骂醒了;喜欢就去追;好女也怕缠男。虽然他顶顶不愿跟缠男挂上钩,那简直是侮辱了他;不过为了成素素,他就勉强牺牲一回,背上这难听的名头。
“沈翟,苏姨先替你蒋叔谢谢你了,不过素素说得对,家里家具都很齐全,再说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你礼物呢,太贵重了。”
苏韵看得出来,沈翟是真的很在乎自家闺女,要不然依他出众的能力和身份地位,从小到大估计都该是要什么有什么,很少会被拒绝,无论是情感还是事业上,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也就栽在素素身上了。
成素素淡淡地瞥了沈翟一眼:看吧,我妈也不会要的。
“苏姨,这又不是我花钱买的,是我亲手做的,你看,我手上都长茧了。”
沈翟没成想苏韵竟会拒绝,于是拿出杀手锏,摊开自己的双手,掌心已经因为这几天高强度的木工活摩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和多个新发的水泡,甚至皮肤上还有不少细微结痂的小伤口,都是因为熬夜赶工,不小心被木刺刺出来的。
“咦?”成素素轻呼了一声。
说实话,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手心,她心底还是有些微的感动的。
“苏姨,去看看先,要是喜欢,你就挑一两件也行,苏姨——”沈翟用手轻轻扯了扯苏韵的胳膊,阳光般耀眼灿烂的眸子里,带着一点点难得的孩子气霸道式撒娇。
“这,好吧,”苏韵败下阵来,不过也没完全让步,“就看看,家里真不缺……”
“哈哈,看了再说。”沈翟得意地笑看了身旁的素素一眼。
别看沈翟平时好像一副霸气潇洒有余,细腻体贴不足的脾性,其实他还蛮懂得如何讨好一个人——当然前提是,沈大爷自个儿愿意,否则你就是拿枪指着他也没用。
成素素即便不想收他的礼物,他也要想方设法让她收下喽,哪怕是采用她父母这条迂回的战术道路。
他算是想通了,他大男人一个,一颗心摔碎了算什么,缝缝补补照样复原,对付成素素这种冷情的女人,就得厚脸皮,管她三七二十一,缠上了再说。哪天再给她来个震撼教育,非得让她对他改观不可。
不可否认,他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算她倒霉吧,谁叫她自己要在杜隋婚礼上出现,进而被他喜欢上。
——瞧瞧,这就是沈翟专属的强盗逻辑!素素哭着喊着求他喜欢自己了么?
一辆火红色俊酷威猛的陆地怪兽——道奇公羊皮卡和一辆中型货车停在苏韵家所属的小区楼下,车如其人,耀眼强悍得很。
“把东西都搬下来。”沈翟指挥着运送的工人,“抬的时候小心点。”
中型货车上的都是相对比较大件的红木家具,像是黑紫色的花梨木大板台、仿古的红木黑檀小官帽椅等等,沈翟打开自己那辆道奇皮卡的后车厢,搬下来一个精致雕花的红木小圆桌,那是特地给素素做的。
“这么多?!”成素素讶然,微微睁大了乌黑的瞳眸,“沈翟,你是把整个家具市场统统搬来了吗?”
“很多吗?”沈翟摸摸下巴,“还好吧,也就花几个晚上做出来的。”
“刚还用苦肉计,手心里都是水泡和老茧,”成素素偷偷斜着瞄了一眼他的手,嘴里轻声嘟囔,“现在又说得这么轻松,真搞不懂你。”
“你说什么?”沈翟回眸看她,没听清她的话。
“我说,这么多家具,楼上房间里根本摆不下,你还是带回去自己用好了。”成素素知道沈狮子难搞的脾性,于是放软了语气,认真地跟他解释。
“是啊,沈翟,再说这些真的太贵重了,又是你亲手做的,我们怎么能平白无故地收下呢!”苏韵也摇摇头。
“苏姨,这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正因为是我亲手做的,所以如果你不收,那我这一片心意岂不是白费了,反正您和蒋叔也瞧不上,那我干脆现在就砸了得了,省得我带回去看了心烦。”
沈翟作势要砸了那张小圆桌,他说的倒是实话,如果叫他带回去,他真的宁愿把这些东西填海算了。
“喂!你真是大少爷脾气,别人不收你就要毁了它们?”成素素左手拦下他,微蹙起眉峰,眼中满是不解,“先不论你这样做有多浪费和奢侈,难道你自己亲手做的家具,砸了你不心疼么?还是说你根本无所谓?”
“那你就收下。”沈翟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素素搭在他胳膊上纤白的手,转头对苏韵说,“苏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和蒋叔能够喜欢我做的东西,如果你们跟我谈贵重什么的,那就是生分了,或是嫌弃我,希望我滚得越远越好。”
“胡说什么呢,我和你蒋叔都非常喜欢你,怎么会嫌弃呢!但家里确实空间小,就是我们收下了,也实在放不下的。”
苏韵和蒋伟烨一样,是真的欣赏这小伙子,只是这礼物万万不能收,毕竟瞎子都看得出来,沈翟是奔着谁来的。
成素素收回拦他的手:“沈翟,你的好意我们都心领了,东西就拿回去吧。”
“苏姨,意思意思收一件总行吧?不然我真的白做了。”沈翟再次拿出杀手锏,帅气的浓眉大眼间隐隐带着失落,双肩微垂,这样豪迈爽朗的一个大男人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丝脆弱,看得让人不心疼都不行。
“这……”苏韵迟疑了一下。
素素自然看得出他又在使苦肉计,但看他这副憔悴失落的样子,心底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微心软,毕竟这可是一贯来不可一世的沈翟,想起昨天上午自己对他的拒绝,委实有点儿不近人情,现在真的要再狠心一次吗?
“苏姨,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要是家里放不下,可以暂时存件到素素那儿,刚好一人一件,哈哈,行吧?行的哦,那我搬上去了,就这张大板台和小圆桌好了,大板台放楼上,小圆桌我可以给素素运过去。”沈翟趁势一气儿说完,让人连反驳都没机会,直接开始和工人一起往楼上搬东西。
说到底,沈翟最终还是遂了他的心愿,硬是让素素收下了那张红木小圆桌,虽然是通过如此曲折的方式。
“算了,真服了你了。”虽然很讨厌他的强势,可成素素终究是没硬起心肠拒绝。她不是傻子,如果此时再次拒绝他的一番良苦用心,等于在他心上又践踏一遍,到时候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说真的,拒绝沈翟,那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