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检查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几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四下张望，茉莉和之前一样迎上去问：“这里正在给孩子们检查呢，你们怎么随便进来？”
一个男人迈步过来，问道：“你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黑发女人和一个12岁左右的半兽男孩吗？”
茉莉眼睛一瞪：“这里的孩子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你们要找的是哪一个？”
那个男人锐利的视线向后一扫，孩子们都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纷纷向后退，他皱了皱眉，又转头面对茉莉问道：“黑发黑瞳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呢？”
“没见过。”茉莉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那些男人相互对视一眼，急忙向枪响的地方跑去。
看到他们离开，茉莉长舒了一口气，趁着里间的大夫们没有出来，她急忙带着孟凌澜和叶一溜了出去。
他们躲进一间小衣帽间，孟凌澜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套户外运动装换下身上的病号服，叶一拉住茉莉沉声道：“带我们去输送垃圾的隧道。”
茉莉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有事的话不是该找将军吗？”
叶一嗤笑一声，在他心里，这里的人都是靠不住的，但他也懒得解释，孟凌澜怕他的态度引起茉莉的反感，急忙接口道：“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先上地面，也许能将危险引开，继续留在这里，那些坏人反而会破坏基地。”
茉莉心里一沉：“凌澜，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把话说清楚。”
孟凌澜心急如焚，茉莉已经有些怀疑了，可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说清楚。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叶一的枪已经顶到了茉莉的后腰上，他的声音极其简单也极其冰冷：“带路。”
茉莉神色复杂的望着孟凌澜，不得不起身带他们离开，孟凌澜真是要哭死了，只得一边走一边说：“茉莉，对不起，时间紧迫，真的来不及解释了，但是我保证我们不是坏人，绝没有背叛将军的意思……”
地下基地人口众多，每天都有不少垃圾需要清运出去，因此建有专门运送垃圾的通道，每一层都有垃圾站，这里有直通的入口。因此，他们小心行动，很快就来到了这一层的垃圾站。在孟凌澜的强烈要求下，叶一没有下杀手，只是动作迅速的打晕了垃圾站的工作人员，很快他们已经来到了隧道门口。
孟凌澜握住茉莉的手速度极快的说：“你回去把孩子们带回孤儿院，千万别出来，很危险，一定要小心。”
身后的叶一已经催她了，她刚要转身，茉莉一把拉住她，极其严肃的问：“凌澜，你真的没有背叛将军吗？”
孟凌澜一愣，反手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发誓，绝对没有。保重了，茉莉。”
说罢，放开她，头也不回的随着叶一一头钻进了垃圾隧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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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院里枪声四起，许多人冲进来，疯狂扫射，瞬间将这里打得混乱不堪。
这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能够对抗荷枪实弹的军人，只一会儿工夫，科研院里的工作人员就被屠杀殆尽。
当一切尘埃落定，这些军人人群一分，露出后面欧石楠的身影，他经过这些军人，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越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实验室，远远地望见，海紫杉独自一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实验室操作台前。
欧石楠在不远处站定，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沉声道：“海紫杉，履行我们之间约定的时候到了。”
听到他的话，海紫杉并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面前无数的数据屏幕，低低一笑，轻声说：“欧石楠，你还记得当年，我们被推荐进入星空大学时，师长们教给我们的第一课吗？”
欧石楠沉默着望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海紫杉继续说：“为了人类的延续和繁荣，我们要消灭杀戮的怪物，修复破坏的环境，重建美好的家园。”他的声音无限柔和，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我们发誓坚守：仁爱、忠诚、正义、自强、英勇、牺牲、荣誉、执着。”
“我选择成为一名科学家，发誓一生致力于研发出RRG，造福全人类，我自认做到了执着，也曾经以为，为了这个目标，一切皆可抛弃……”
欧石楠眉头一皱，海紫杉的话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你究竟想说什么？”
海紫杉扶着操作台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欧石楠眼中的惊讶一闪，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扳了过来。
只见眼前的海紫杉的嘴角已经流出了血，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身体一晃，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背靠着操作台坐到了地上。
欧石楠一惊，突然发现墙上的数据屏幕瞬间全部失灵，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乱码，接着，很快又全部消失无踪，只留下无数个黑屏。
他怒火中烧，一把揪起海紫杉的领子，吼道：“你居然删除了你的研究成果？不可能！你不可能舍得删掉！”
海紫杉望着他发红的眼睛微微一笑，声音变得很虚弱：“不可能吗？曾经我也觉得是的，可是，原来我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执着，而是——荣誉。”
他望着欧石楠，目光平静：“……这是我身为科学家最后的尊严。”
欧石楠的神色冷静下来，看着愈加虚弱的海紫杉，沉声道：“原来你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墨。”
“你为什么不相信他？”海紫杉嘴里的血越流越多，“人是很脆弱的东西，只有在磐石般的意志庇护下，才能在刀尖上前行。我没有那么坚强，只能选择一个人来相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慢慢的合上了无比沉重的眼皮，所有的一切归于沉寂。
欧石楠定定的望着他，过了许久，他用极低的声音对他说：“可是，我谁也不信。”
他站起来，不再看他，只是转身目光幽深地望着外面，大手一挥：“走！”
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那些军人都目光坚定地端起自己的武器，跟在欧石楠的身后，大步走了出去。
再见了，海紫杉。
再见了，我的兄弟。
很多年前，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室内，寝室里的几个男生说起梦想的那些时候，他们的眼睛甚至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澄澈明亮。
这一幕，是他们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曾经的梦想，多年的坚持，坚定的信念，那种美好的感觉，那种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绽放的幸福。
如今看来，是多么幼稚，让人在回忆往昔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份太不真实的惶恐。
也许，这种感觉，海紫杉记得，李墨记得。
可是他，最后连感觉都忘了吧。
忘了曾经的自己也这样真诚地对待过别人，说出过心底的话，忘了曾经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过一个人。
有人说，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他的面具戴了太久，只是偶尔脱一下，就很快不适应了，所以只能再次戴了回去。
这是他选择的路，他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选择
肖克上校跑过来，对李墨说：“将军，各层的动乱已经基本平定，科研院的资料已经全部安全转移，不过……海上校说如果他离开，他们是不会相信资料被删除的，所以他留下了。”
“什么？”李墨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你说海上校没出来？”
肖克低下了头，却不得不艰难地回答：“……是。”
李墨一拳打到旁边的墙壁上，“砰”的一声，硬生生打出一个深坑，他沉默片刻，抬起头问：“医院方面呢？”
肖克急忙回答道：“那里没有女人的尸体，估计是逃脱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了。”
李墨皱紧了眉头，就在这时，另一位军官跑过来说：“将军，有个人说她知道孟凌澜去哪里了。”
“带进来！”
片刻后，茉莉被人带了进来，她和将军之前也是见过的，于是冲过来直接就说：“将军，凌澜和一个半兽男孩沿着垃圾轨道去地面了，有人在追杀他们，请你快去救救他们吧！”
李墨神色一凛，点了点头，对肖克说：“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去营救他们。”
肖克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墨：“将军，这里需要你，你怎么可以亲自去？让我去吧！”
李墨眼神中坚毅的流光一闪而过，盯着他说：“服从命令！”说罢，直接带人向地面冲去。
从垃圾隧道爬出来的孟凌澜和叶一顾不得身上的腥臭，直接避开放哨的士兵，俯着身子窜到一栋矮楼的后面，孟凌澜左手一招，一辆改装越野车出现在旁边的空地上，叶一毫不客气地跳上驾驶位，孟凌澜紧随其后坐到后排的位置上，不消一刻车子就启动了，向外飞驰而去。
“我们去哪？”孟凌澜一边问一边把空间戒指里的武器统统拿出来，捡一些自己能用的，其他的都丢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
叶一用余光瞄了一眼，伸手从里面捡起几张威力巨大的符咒塞进衣袋里，又拿了两把枪，其它的又让孟凌澜收了回去，接着说道：“去希望城目标太明显，我们先走星空城的方向。”
孟凌澜心想也只能如此了，正当他们风驰电掣地向前冲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凛，只见数辆改装越野车出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她远远地望见欧石楠站在车队的正前方，心中一喜，刚想站起来向他们招手，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他们的车胎被人打爆了，车子在高速下旋转了好几圈，险些翻车，叶一控制着车子险险的停住了，他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前方，而孟凌澜也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们现在车胎被爆，周围都是敌人，此时已经没有强拼之力，她悄悄对叶一说：“他们要的是我的基因，适当的时候拿我当人质。”
叶一不动声色的拉开了枪上的保险，孟凌澜站起来，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前方的欧石楠，大声道：“原来是你吗？”
欧石楠望着孟凌澜敌视的眼神，微微一笑：“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就认定我是坏人？”
孟凌澜冷哼一声：“我还没有傻到以为要我命的人是好人。”
欧石楠轻笑出声，气定神闲地向前迈了几步，对她伸出手：“我不会要你的命，还会保护你，孟凌澜，我们合作吧。”
孟凌澜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没有作声。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摇了摇头：“傻女人，你就那么相信李墨？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我不妨告诉你实话，我们这批人是十年前由星空城派出的部队，我们的目的就是寻找一种传说中可以全面抵抗核辐射和T病毒的全新基因——RRG。”
孟凌澜的神色一变，欧石楠微笑着看着她说：“没错，就是你。”
“当初人们认为这种基因在第四区这种高危环境里诞生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派遣我们前来寻找，为了做深入详细的调查，建立了地下基地，呵呵，说得好听是基地，说得难听点就是异变者的观察站罢了。”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当初，因为你承受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核辐射却没有发生恶性异变，所以才会被留下来继续观察，顺势安排你在孤儿院工作，定期体检研究你的身体情况，后来李墨发现你差点在地面遇险，怕你万一死了就麻烦了，所以才会调你到眼皮底下看着，要不然，你以为凭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怎么会一跃成为李墨的秘书？至于之后的测试、特训，也都只是检测你的身体机能是否发生良性异变而已。”
成功看到孟凌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嘴角上的笑意加深，凑近一步问：“那么，接下来，你回第四区的路上，接连遇险，被丧尸咬伤，你说这是意外呢？还是人为故意呢？”
叶一的手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露，双眼发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火气。这么说，他的伙伴们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蓄意的安排。
欧石楠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现在，RRG已经找到，估计李墨很快就会回到星空城享福了，这么厉害的王牌，一定会让星空城一跃成为最具实力的主城吧。让我来猜猜，和别的城市交易时，RRG会卖出多高的价钱呢？谁会先用呢？首脑？贵族？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够轮到平民，不过，就算到了那一天，也轮不到人类眼中的怪物——半兽人吧？”
他望着叶一嘴角轻勾，叶一的身体一震，看着他的神色巨变，果然，欧石楠的瞳仁慢慢的变成了诡异的红色，瞳孔由圆形变成了竖瞳，分明是一双兽眼。
这双兽眼出现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威压从欧石楠身上爆发出来，压迫得叶一几乎立刻就要跪到在地，这种兽族天生种族基因上的强大气息，弱者臣服于强者，几乎是兽族的天性。
叶一虽然被兽族天性压迫，但是他属于人性的傲气不允许自己轻易弯下膝盖，只能强自站立着不动，但是这种压迫感也让他无法动弹，浑身冷汗淋淋。
看到他的样子，欧石楠眉毛微挑，倒有些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