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简妮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对自己的第一感觉产生了几分犹疑。
乔治二世身材痴肥,嗜酒如命。据说光是每年供往王宫的杜松子酒,财政部都要单独拨出近数千英镑的款项。
他从早上一睁开眼,就要来一瓶杜松子酒提神,从白天喝到晚上,直到睡觉前躺在床上,都要来一瓶酒来助眠。
这么一看,乔治二世实在是不折不扣的酒鬼。
因着简妮亲眼见过乔治二世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简妮才觉得,国王的确是本人。
因为作为一个身怀秘密的外来者,不可能放心地天天喝个烂醉。而乔治二世身为一国君主,无论走到哪,身边都跟着一大群侍从官、侍女和大臣。
若乔治二世是游戏选手,那他酒醉后,梦呓或醉后真言,都有可能将自己的底泄露出去。
鉴于没听说乔治二世在酒醉后,发出什么奇怪的言论。简妮对他的怀疑减轻不少。
不过,为防万一,简妮还是决定确认一次。
这一天,乔治二世留宿于王后的宫中。简妮事先打听了国王一贯的酒量,在卡罗琳夫人吩咐为国王准备杜松子酒时,她主动讨要了差事,去酒窖取酒。
国王嗜酒的性子,再没有人比看官酒窖的守卫更清楚的了。
简妮一亮明王后侍女的身份,守卫立刻麻利地取来一箱子酒,让简妮签了单子后,就殷勤地派了专人,为简妮搬送箱酒。
简妮签单前,开了其中一瓶验货。
杜松子酒是世界八大烈酒之一,又称金酒。王室宫廷用酒一般是产自本地的英式干金酒,它是由酒槽和杜松子及一些香料共同蒸馏而来,色泽透明,气味清香,口感醇美。
简妮将几项指标一检查,就装箱签单。
毕竟酒都是直接供给乔治二世,就算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在国王陛下面前耍花样。
在王后宫门前,简妮意外地遇上了一个人。
理查德·格罗夫斯上校!
简妮打听的消息中,在政治上,除了卡罗琳夫人对国王掌有大权,另外还有两人对在国王面前颇有分量。
一位是乔治二世担任亲王时的朋友——德利亚特公爵,兼任财务总管和枢密院大臣。
另一位是乔治二世的担任亲王时的亲随——格罗夫斯上校,兼任海军上校和皇家近卫军执行官。
原电影中,发生在伦敦的场景可不算少。
从杰克船长假冒法官,上法庭救他的大副杰什米·吉布斯,到他被捕、押入王宫,国王陛下命令他带队去不老泉,及至后来杰克船长大闹一番,顺利脱逃……
整部剧中,其间出现的侍从官、卫兵和大臣们可谓数不胜数。
饶是简妮记性不错,也没记起来德利亚特公爵和格罗夫斯上校,究竟有没有出现在剧中。
保险起见,简妮将两人都加入观察名单。
“玛利亚小姐,好久不见。”格罗夫斯上校看到简妮后,有些微的讶色,他的右手按着前襟的绶带,微一鞠躬。
“理查德先生,很高兴见到您。”简妮提裙一礼。
“您这是……”格罗夫斯上校的目光在她身后扫过,一看到杜松子酒专用的酒箱,他脸色有些不悦,“这是为陛下准备的?”
“是的。”简妮觑着格罗夫斯上校的表情,试探着说:“您有事要面见陛下?”
“嗯,有一份新近抓捕的犯人名单,需要陛下亲自过目。”格罗夫斯上校倒是一点不隐瞒,清晰地解释道。
没待简妮回答,一个慵懒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可真是巧了,我也有事向陛下汇报。”
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简妮回头一看,立刻认出来,来人正是德利亚特公爵。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天鹅绒服,戴着蝴蝶领结,皮肤白皙,轻佻的眼神中微微带了一点自负。
德利亚特公爵缓缓走来,露出优雅迷人的笑容,“烦请康沃尔小姐通传一声。”
就连简妮这种刚入宫廷的新人,也能察觉到格罗夫斯上校和德利亚特公爵之间隐隐的针锋相对。简妮谨慎地垂下视线,“好的,请两位大人稍等。”
简妮维持着从容的仪态,行走在雕刻精美的走廊里。
格罗夫斯上校一直负责执行乔治二世亲自颁布的各项法令,他刚才话中所指,多半被捕者就是海盗、传教士和海盗之一。
若被捕者是剧情人物,那此人有几分可能是游戏选手呢?
另外,德利亚特公爵一向懒散,不理政事,今天难得一进宫,就碰上格罗夫斯上校……
简妮低头一笑,是个人都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德利亚特公爵一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会让对手割肉放血。现在德利亚特公爵从容上场,手中必然握有筹码。
简妮微微眯起眼,德利亚特公爵的筹码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从人鱼皇后到侍女……
简妮又开始从事体力劳动了,真苦逼【点蜡】
、加勒比海盗(五)
简妮通传之后,得到乔治二世的允许,将德利亚特公爵和格罗夫斯上校引了进来,而后站在卡罗琳夫人身侧。
“午安,陛下。”德利亚特公爵和格罗夫斯上校齐齐鞠躬行礼。
“午安。”乔治二世随意地挥挥手,举起酒杯,陶醉地一闻酒香,“两位先生,你们二位联袂而来,这可有些稀奇。”
德利亚特公爵取出一个漆封的文书,双手捧上,“陛下,西班牙递交了国事访问的文书,这是自詹金斯割耳事件后,西班牙第一次正面回应该次事件。”
乔治二世有些惊讶,他放下酒杯,“呈上来。”
简妮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才回忆起来这位詹金斯先生的事情。
根据1729年订立的《塞维尔条约》,英方曾同意不与西班牙的殖民地进行贸易。为了确保条约有效落实,西班牙被允许在其领海范围内登上英国船只进行巡检。
罗伯特·詹金斯是丽贝卡号商船的船长,在数月前,他的船行至加勒比海的西班牙海域,被西班牙当局人员商船劫掠,而且他的耳朵也被割下一只。
尽管这一事件当时并未引起舆论,但牵涉国体荣辱,终究在当权者心中留下一个疙瘩。
而且,英国国内已有声音希望能够在商业上和军事上主导大西洋海盆地带,詹金斯耳朵事件无疑成为英方宣战的最佳借口。
不过,尽管国王乔治二世是个战争狂,但内阁无意开战,这件事终究不了了之。
现在,时隔已久,西班牙竟然主动提起,这其中……
乔治二世放下文书,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沉吟着,“腓力五世来访英国……”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德利亚特公爵,“西班牙国内有什么变动吗?”
“议会和军队都没有大的动静,不过,皇室中有一个奇怪的传闻。”德利亚特公爵迟疑了一下,“据说,腓力五世得到了前往不老泉的地图,他似乎颇为意动。”
“不老泉?”乔治二世笑了,“这不是一个传说吗?他竟然也信!”
“陛下,这似乎并不是一个传说。”德利亚特公爵意味深长地说。
“难道还真有长生不老的办法?”乔治二世敛去笑容,看向德利亚特公爵,“看你的样子,是有办法找到不老泉了吗?”
“我并不能,但有一个人可以。”德利亚特公爵成功钓起了乔治二世的兴趣,却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人是一个海盗,该按律绞死。”
“你已经抓到他了?”乔治二世好奇地问道。
“他的确在我手中,但并非我抓到他,而是他自愿赶来投诚的。”德利亚特公爵回答。
“自愿投诚?”乔治二世考虑了几秒,“宣他上来。”
德利亚特公爵早有准备,宣召的侍从只去了几分钟,就带回来了一位手铐脚镣齐全的独腿海盗。
简妮悄悄瞟了一眼。
尽管与电影中相貌不尽相同,但简妮立刻认了出来,来人正是赫克托·巴博萨船长。
巴博萨船长镣铐加身,却依旧很从容。尽管他极力掩饰一身的海盗气息,但那种狡诈、老谋深算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午安,陛下。”巴博萨船长行了一礼。
“这位——”乔治二世停顿了一下,巴博萨船长适时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赫克托·巴博萨。”乔治二世点了一下头,“巴博萨先生,你能找到不老泉?”
“不,我不能。”看到乔治二世不悦的表情,巴博萨船长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可以为您找到这世上唯一的一个去过不老泉的人!”
“真的有人去过不老泉?”乔治二世有些惊讶,“他叫什么?”
“杰克·史派罗。”巴博萨船长敏锐地察觉到国王过河拆桥的意思,他一脸真诚,“容我提醒,陛下,这个人非常狡猾,就算再擅捕的猎鹰,都会在他面前失手。”
“陛下,确实如此。”德利亚特公爵小声地在乔治二世耳边补充,“杰克·史派罗是一艘海盗船的船长。他胆大嚣张、罪行累累,数次被专攻围剿,但都侥幸逃脱。”
德利亚特公爵撇撇嘴,做了总结,“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但要这家伙落网,很难!”
乔治二世听完后,将目光投向巴博萨船长,“但是,你有办法?”
“这世上恐怕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他的弱点。”巴博萨船长一眨眼,狡猾一笑。
“那么,你需要什么?”乔治二世没觉得巴博萨船长是真心投诚,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巴博萨船长自然不会告诉国王,他是为了向黑胡子复仇,祭奠心爱的黑珍珠号。他准备了一个看起来蛮像样的借口,“一张私掠许可证的证明。”
乔治二世挑眉看他,“你也是一个海盗船的船长?”
“是的,陛下。”巴博萨船长点头,“如果您能允许,在抓到史派罗之后,我可以为您探索不老泉这一航线。”
“哦?”乔治二世敲着桌子,“想成为皇家海盗,仅给我提供一条线索,可远不够资格。”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当场证明我的实力。”巴博萨船长很有风度地一笑。
“当场证明?很有自信嘛。”乔治二世摸了摸下巴。
见状,简妮不由心中一动。
这屋里有能力对战的,除了皇家近卫,就是国王的两位亲信了。鉴于巴博萨船长是由德利亚特公爵推荐而来,为表公允,德利亚特公爵自然要主动避嫌,也就是说……
简妮的视线落在格罗夫斯上校身上,果然听到乔治二世的话,“理查德,你去试他一试。”
这个时代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都会几手击剑技术。骑士阶层更是以一手精湛的剑术,定夺胜负,博得美誉。
不过,在现代击剑可并不是一项普及的运动,若是游戏选手穿来,就算他天天在屋里苦练,也比不上本土者自幼苦学的剑术。
更何况,对手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巴博萨船长!
就算是格罗夫斯上校本人,也未必能胜出。如果这一位是游戏选手,那他能支撑几剑?
简妮垂下头,掩去眼中的笑意。真是难得啊!简妮都没出手试探,就有人自动代劳,这一次倒真是便宜她了。
“抱歉,陛下。”格罗夫斯上校沉稳地看向乔治二世,“我拒绝。”
“你说什么?”乔治二世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赫克托·巴博萨先生,可是一位了不起的船长!”格罗夫斯上校语气不善。
“巴博萨纵火伤人、杀人劫掠、罪行累累!光是最近半年,他就抢劫了十几条来往于加勒比海的商船,这还不算他上岸劫掠数座临海小城……”格罗夫斯上校难掩怒气,“陛下,这样的恶徒绞死都不足惜,怎能招揽为皇家效力!”
乔治二世靠在椅背上,脸色晦暗不明。
卡罗琳夫人一向最会揣摩国王的心思,一看乔治二世的模样,就猜出他不想处决巴博萨船长。乔治二世一向爱打仗,可议会保守,拒不出战,让乔治二世很是郁郁。
这次有机会踩西班牙人一脚,乔治二世很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在国王陛下的兴头上泼冷水,也只有这位一向正直端方的格罗夫斯上校了。卡罗琳夫人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侧过身子,小声地抚慰起乔治二世的怒火去了。
卡罗琳夫人对此自然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乔治二世的脸色就晴了过来。
乔治二世将格罗夫斯上校冷在一边,转而看向德利亚特公爵,“亨利,你来试试这位巴博萨船长的身手。”
“可是……”德利亚特公爵有些迟疑。
“无妨。”乔治二世一挥手,“你的身手我还不清楚吗?你放不放水,我一目了之。”
“好的,陛下。”德利亚特公爵微笑着应道。
巴博萨船长的手铐脚镣都被取下,侍从官给他递过一柄重剑,巴博萨船长接过来,顺手一掂,继而沉稳一笑,“请吧,德利亚特公爵。”
中间场地空开,两人呈丁字步,于对角线相对而立,右手持剑,点头行礼,随后开战!
场中巴博萨船长和德利亚特公爵你来我往,剑光霍霍,在简妮这个外行看来,倒也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由此推断,这位德利亚特公爵显然不是游戏选手。
而另外一位……
简妮瞟了一眼格罗夫斯上校,虽然他拒绝比剑的理由听起来义正言辞,一点都不像为逃脱比剑临时找来的借口,但是,他拒绝的时机太巧,由不得简妮不起疑。
就在简妮思考的当口,比试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出所料,巴博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