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的声音断了——
向佐僵住了身形——
吴桐走进了他的怀中。
……
……
“到底怎么了?”向佐低头,贴近吴桐的脸,极低极低的声音问着。
她靠在他的怀里,不说话,很安稳,向佐不再逼问,将下巴搁在吴桐湿透的头发上。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
此刻,很美好,向佐不敢说话,怕打破此刻的一切。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
“今晚,陪我。”
迷情夜。
沉睡中的吴童童不知梦到了什么,睡颜之上渐渐泛起甜笑。
厉仲谋站在落地窗边、绚丽灯景前,静默地吸烟,烟雾袅绕地上窜成一片灰色,模糊了视线。
林建岳唇齿紧合,看着这个处于明暗交界处的男人近乎落魄的背影,觉得怪,可是哪里怪,林建岳说不上来,于是只剩无声的叹气。
向佐在雨中搂紧怀里这个女人,手指抚慰着她湿漉的背脊,以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吴桐在他怀中,心空的只剩一座空城。“你……考虑清楚了?”
她没有点头。
“不后悔?”
她亦没有摇头。
向佐呼吸渐慢,她的人在他怀里,那她的心又在谁那里?
他逼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那……去我那里?”
向佐的音色泛着一丝克制的哑然,吴桐在他的注视下仰起头来,“陪我回去拿行李。”
他安静良久,并未回答,而是径直牵起吴桐的手,朝酒店方向走去。
吴桐的手僵硬,他便握紧,紧到她再不能有半点挣脱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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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的火星快要烧到手指时,厉仲谋耳边响起门铃声。
厉仲谋一顿,习惯性抬腕看表。
10点多,她回来的还不算晚……他摁熄了烟,越过正走向玄关的林建岳,亲自去开门。
门霍然拉开,门外站着个女人,却不是吴桐。
此女子一头干练短发,规矩的职业套装,大概没料到厉仲谋本尊来应门,微微一顿,这才弯出一抹浅笑:“您好,厉先生。”
继而自报家门,“我是TC的代表顾思琪,已提前向您预约过。”
顾思琪恍然看见这个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她还未细究,厉仲谋已迅速抹去多余表情,换上一贯的神情,微一侧身,淡然道:“请进。”
不远处,吴桐慢慢停下脚步。她望着套房门口那个女人的背影。远远地看着不甚清晰,但那修身短西装勾勒出的纤瘦腰背,以及裙装下露着纤细笔直的小腿,吴桐看得分明……
他从来不缺女人,又怎会一直一直等着她?直到那女人进门,房门再次合上,吴桐粲然一笑,侧头看看身旁的向佐,她笑容不变:“我们走吧。”
向佐无言,无端的愁绪伴随着她的笑容贴近他,在他心脏最脆弱处安营扎寨。俄而,向佐迈前一步,揽过她的颈,要她额头抵着他肩窝,“以后,我的肩膀借你哭。随时随地。”
她偎紧他,兀自摇摇头。她没有哭,她在笑,他怎么没看到?????
顾思琪有备而来,一在沙发上落座便开包拿计划书,恭恭敬敬递给厉仲谋:“厉先生,这是本公司……”
厉仲谋挥手打断,林建岳上前接过文件后便退到一旁,而厉仲谋,则又一次看时间,“请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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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琪闻言心下一颤:还有第三方?
这并非一场正式会面,她的合作案也未经TC与厉氏正式交涉,如果厉仲谋对她的计划案感兴趣,一切才有谈下去的必要。
她抱着豪赌的心态,打着桐的旗号来此,莫不是就这样干等着第三方来抢她嘴边的肥肉?
再看厉仲谋,依旧是一派波澜不兴的样子,谁猜得到他在打什么算盘?
和大鳄打交道,顾思琪即使不深谙其道,也略懂皮毛,她淡淡环顾一遍四周:“对了,桐呢?”
桐?
厉仲谋细细咀嚼这个字,顾思琪见他凉薄的唇边不经意间泛起的一抹温柔,便知有戏,坊间传闻这两人关系极僵,为孩子撕破了脸,看来并不属实。
“厉先生大概不知道,这份计划书内的构想,其实早在学生时代她就和我研讨过。”
话至此,厉仲谋倒是得好好打量这位说话圆滑、不着痕迹的顾小姐。
和漂亮的女人谈生意,自然是赏心悦目,可惜他心不在此。
厉仲谋索性直说:“我看过你的计划书,有几处致命漏洞不说,对资金的要求也极其高,说实话,以TC的规模,还没有资格做厉氏的合作方。”
这张杀伐决断的嘴每说出一个字,都令顾思琪的高亢回落一分。然而他紧接着却是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
不过什么?顾思琪屏息以待。
“……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对你的计划书非常感兴趣,如果你能够拉拢她参与项目,我会重新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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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只狐狸!顾思琪心中腹诽,面上却很谨慎:“方不方便透露那一位是来自哪家公司?”
这女人蹙眉的动作与吴桐有几分相似,厉仲谋本就不打算隐瞒,心情好了,声音也温和一些:“这人你也认识——吴桐。”
顾思琪僵住。这个男人的眸中波光潋滟,顾思琪仿佛被瞬间击中,即使……他眼中的柔光,并非予她。
厉仲谋自觉有些失态。这番话本是对另一个女人说的,可惜她迟迟不回,厉仲谋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不谙世事的少年时代,想要拼命地证明什么似的。
I am your goal,right?
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超越我……
林建岳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不禁又一次望向厉仲谋。他从没见厉仲谋真心笑过的,那么……
此时的厉仲谋,在为谁,柔和地弯起嘴角?
林建岳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事情,他慌忙退出套房,急不可耐地拨吴桐的号码。
电话始终不通,林建岳拨内线到总控室,整个楼层只有厉仲谋这一间套房,监视录像很容易调出,找一个人并不难,保全很快有了回复:十分钟前吴小姐回来过一次——
林建岳正要暗自庆幸,保全却又说:但是很快她就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男人?
林建岳急的几欲跳脚,这女人真是了不起,短短时间哪钓来的男……
他恍然大悟: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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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公寓门后,向佐一手取下钥匙,一手按下灯擎,回身对吴桐道:“进来吧。”
迈进一步,就不能回头。
吴桐迈进了大门。玄关与客厅都是暗色的格调,公寓的空气中飘散着丝丝清冷,这倒是与向佐一贯的外放形象不符。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女人回来过夜,却是第一次感到局促。他备好拖鞋,请她进门,找毛巾替她擦拭头发,领她进客房——向佐自认做得足够体贴周到,末了甚至对她说:“好好睡一觉。”
吴桐始终不发一言,默默跟在向佐身后,客房紧挨主卧,她走进客房,向佐却退了出去,爱承欢40 。。。
替她关上房门。
向佐的手还握在门把上,他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一转身,他靠上墙壁,闭上眼,深呼吸——
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里拉开——
吴桐再次出现在向佐面前。
向佐在她眼中看到了义无反顾,再一定睛时,她已经吻住了他。
她这是想要试探什么?向佐不知,更来不及细想,情动的速度快得令他也隐隐无措,她却只是蛮横地撞在他唇上,紧贴却不深含,并且,几乎是瞬间过后,就分开了彼此。
她不该这样招惹了他,却又眼含失望地离开——
向佐劈手拽下她捧在他脸颊的双手,按住她胳膊,反折至她身后。吴桐被迫高扬起下颌,他低头睨她,觉得这一刻自己有些恨她。
辗转的怒意化作掠夺的吻,向佐攫住了她的嘴。她不该爱那个人,不该让他看见她为那个人哭,为那个人笑——
吻顺着吴桐的唇下滑,至脖颈,胸口也即将沦陷,吴桐的双手按在他肩膀之上,只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她想。无爱承欢41 。。。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她想。
黑暗之中没有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向佐吻住她,自己却仿佛不能呼吸。窒息感到底从何而来?向佐无法明了,他只知她的沉默令他觉得疼。
他松开唇齿时,血腥的气味便开始在舌尖蔓延。再看她的唇,嫣红似血。向佐低头,舔舐掉血迹,继续狠狠地吻咬她。
依旧不够,他还要重重揉捏她温馥的身体。
向佐一点点进逼,她一点点后退。纽扣崩落、衣衫敞开,裂帛声伴随她越来越多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这样的向佐,她怕了。
终于,她腰后一紧,已再无退路——她的背脊抵上客厅内的话机柜,同一时间,向佐的身体压了过来。
他咬着她颈侧的肌肤,仿佛要汲取她血管下温热的液体。
尖锐的疼痛刺激神经,吴桐情急之下不觉绷紧了身体,双手向后撑去,“啪”地一声,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
静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埋首于她肩颈的向佐一顿,继而缓慢抬起头来,看向那台被撞翻在地的电话机——话机上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的光,灼热吴桐的眼,也惊醒了向佐。
向佐怔了怔。
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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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佐的行动电话无人接,林建岳听忙音听的头痛万分,揉着额角开始拨打向佐公寓的电话。
占线,电话被转至留言机。
挂断再拨,依旧是占线。
向大律师在家,还在煲电话粥?林建岳思量地快要一个头两个大,在走廊上踱着步许久,他终究还是得回到套房。
林建岳自以为已将焦虑情绪掩饰的滴水不漏,可他的精心修饰,仍旧被厉仲谋看穿。
厉仲谋无心谈公事,顾思琪守着本分,也是一声不吭。厉仲谋回头便瞥见林建岳从外面回来。
林建岳神情古怪、目光闪烁,引得厉仲谋上前询问。
林建岳慌忙寻找借口,顾不得拾掇表情:“Mandy 小姐刚才来了电话。我告诉她您正在谈事情,不方便接听。”
“有事?”
厉仲谋这么问,林建岳自然闷声摇头,“只是问你到了没到。”
林建岳内心唏嘘,可他还未抬眸,厉仲谋已将他紧握在手心的电话抽了过去。
林建岳看着厉仲谋翻找通话记录,刹那惊心。
果然,厉仲谋一看那几通已拨电话,神色顿时冷凝。片刻后,厉仲谋将手机屏举到林建岳面前,“说实话。”
平静的三个字,他说的越是平静,林建岳越是惶然。
“建岳,你是不是想要被派到非洲工作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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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那两人静峙良久,顾思琪坐在客厅内,悄然注视着正低眉倾听的厉仲谋。
曾经无数次冒出脑袋的念头,此刻又一次占据了顾思琪的思绪:原来,那个男人,竟是厉仲谋……
当年是她陪着吴桐去深圳堕胎的。正值夏末季节,燥热闷窒的空气,那家小医院的吊顶风扇,“吱吱呀呀”地如垂死的病人。
那时的一切,顾思琪仍旧记忆犹新。
当她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时,惊见穿着手术服的吴桐突然夺门而出,落荒而逃;她还记得自己追上她时,吴桐靠在她怀里,泪流进她衣领。
那种冰凉感,顾思琪一生都不愿经历第二遍。
也因此,顾思琪曾无数次诅咒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却原来,那人,是厉仲谋……
顾思琪走神间,厉仲谋已独自回到客厅。顾思琪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仿佛亲历着令人迷恋的慢镜头。
面对厉仲谋的那种悸动,顾思琪觉得自己开始明白吴桐当年的执着。
她努力调整心绪,起身微微一欠,“如果您有事要忙,我可以明早再来拜访。”
顾思琪看不明白厉仲谋此刻的情绪,他仿佛压抑着什么,偏偏面上依旧维持着一派宁谧,高深莫测的男人,如迷,也令人入迷。
见厉仲谋颔首,顾思琪隐隐有一丝失落,依旧是微笑着告辞。
顾思琪开车离去,雨夜里有些冷,她的脑中开始自动勾勒一个男人的影像。
她生生掐断迷思, 命令自己想想别的事情。比如,吴桐此时在哪里?她来之前就已经给吴桐打了电话,可她没接。
她想找吴桐去喝一杯,顺便谈谈她的计划——
顾思琪正努力保持正确的思考方向,却在这时,后方一辆SUV迅速超车,掀起大片水雾,并擦着她的车身飞驶向前。
顾思琪瞥见后牌照上的数字,心蓦然一紧。
厉仲谋的怪癖便是车牌、门牌、甚至电话都要用自己生日做号码,生怕别人忘记他生卒年月似的。
顾思琪隐隐不解,又看了一遍,终于可以确定,那的确是厉仲谋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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