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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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掌-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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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喃喃道:“其实没什么。”

冯简听闻后,惯例的冷言冷语。
“你们失恋界人士怎么都迅速投身艺术圈,怪不得这个行业不发达。”他讥嘲道。
宛云顺口问:“如果你喜欢上一人,但她不喜欢你怎么办?”
冯简觉得这问题异常无聊。
他皱眉挥手吩咐秘书走出去,顺手拉下百叶窗,挡住别人对宛云容易投来的好奇目光。
“她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嘿,她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会再喜欢她。”
宛云叹道:“要是馆长能像你这般想得开就好。”
冯简再想了想:“不过,我心里其实还是会继续喜欢她。”
宛云微笑等他说下去,冯简却止住话题,皱眉望着宛云:“你来我办公室做什么?不是说这半月我忙,不能回去。”

宛云打量他。
冯简这几日都没回半山别墅,想必真正繁忙。此刻他眼睛下黑眼圈浓重,双颊两侧略微凹陷,略显憔悴,低头时只剩头顶三毫米的短发。
宛云曾旁观一次冯简的发型设计,堪称印象深刻。任何发型师只需要拿着电推子在他头上猛推三分钟便大功告成。
这样的男人,宛云想,她把他拉到自己生活里这样巨大而混乱的漩涡。

冯简正夹着文件,顺手给宛云找水,非常笨拙。
“我这里没茶,没咖啡,有健胃整肠丸,要不要吃?”正好瞥到宛云带来的结婚请帖,兴趣缺缺,“婚礼什么的,一浪费时间就一晚上。很麻烦,我不去。”
宛云作势要抽走他手中的文件,冯简怏怏道:“反正我不去也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可以在报纸上看你的照片。”
宛云无声地看着他。
冯简深深皱眉:“你总不跟我秘书预约,就这样把请帖塞到我鼻子下面——唉。”

工作日,晚上的时间八点半。
这并不是冯简平日加班史里最漫长的一次,但宛云的到来,使人莫名的心情放松一些。
还有公事残留,冯简皱眉对宛云道:“你先走吧。”
“回家吗?”
“不,你先到别的房间待着。”

冯简已经有点忘记结婚以前自己的生活,但是,也不足矣全部忘记。
不同于这些富家子弟,冯简知道自己每一步走的决定,或许都要几年,或者好几十年来为此买单。
风险不足以为惧,但冯简了解自己的个性,不甘屈于人下。接受李氏企业的拉拢只是暂时,长远看来,不然做李氏企业的掌门人,不然依旧自立门户。他学不来周愈的低调,并且认为所谓“低调”的情况只出现在能力和现状不匹配的情况下。
宛灵显然很早就发现冯简的威胁。
即使冯简早声称他对李氏没有兴趣,她依然不信任他。
冯简却没有撒谎。
比起权力,他有更想完成的事业。即使现在失败,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冯简依然想向相同的领域前进的目标。而这些,是很成熟的上市企业不敢尝试的。

“所以说,”宛云总结,“赚钱不为明日的事,而是一辈子的事。”
冯简不置可否,随手给她取了外套。
“钱有什么不好,至少我可以不求人。”
等电梯的时候,他试探地问宛云:“你想不想搬家?”
宛云有些意外的抬眼看着他。
冯简沉吟片刻刚要再言,电梯已经降落,门打开。周愈独自一人倚在电梯里,同时闻言抬头。
剑眉星目不为过。
冯简这辈子、最、讨、厌、惊、喜、了。

不期偶遇,周愈显得同样惊奇。但周公子风态向来好,实际上看清来人,周愈的目光只是先望着宛云,嘴角慢慢有了笑意。随后再富有意味的将视线落回冯简身上。
“好巧。”他说。
董事的专用电梯,对方西装笔挺,显然也是加班一组。
冯简向他颔首示意,宛云则没有说话。

“上不上来?”周愈说。
宛云冷淡道:“你先请吧。”
周愈挑眉深深地看着宛云,倒也不相劝,只气定神闲的笑。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电梯门就要自己合上。

宛云刚暗松一口气,一直沉默不语盯着他俩的冯简突然伸手阻住电梯门。
抬步走入电梯,再把宛云往里一牵。他冷冷说:“一起走。”
周愈微微一愣,站直身体。

电梯不大,三人显多。
气氛实在不怎么好
周愈在刚开始略微意外后,随后表情如常。冯简向来是沉着脸,只宛云却不知自己为何紧张,心脏砰砰跳。

实际上,两个男人的的对话如常。
周愈对冯简说:“冯总这么晚还在忙?”
冯简说:“嗯。”
周愈接着说:“云云可不好养,冯总向来断识时务,分清利弊。当下经济形势不好,养家糊口尚且不易。冯总在李家三姐妹中来回踌躇良久,怎么最后就选了最没用而又最奢侈的一个?”
冯简平心而论:“是奢侈,但娶老婆又指望能帮我省钱。”
电梯平稳下滑,光洁钢壁上,映出对面两个人的面孔。男人优秀,女人优雅。曾经的恋人,早恋的货色,人间狗男女……嗯,李宛云。十年的时间,居然连分手都做不到,真是笨女人。
周愈还在接着道:“……不合适的婚姻就像江山,打下也不一定守得住。”

冯简打断他:“周先生?”
周愈挑眉。
冯简忍着不耐烦:“你知你每次用隐喻,我都不太懂吧。”说完,转过脸再皱眉看宛云,“李宛云,你不是还欠我最后一个问题,正好我现在就想问你。”
宛云措手不及。

周愈在场,情况尴尬异常,她即使想冷处理,却还要照顾冯简和周愈的公事关系。这团乱麻中,自己的法定婚姻对象似乎还火上浇油。
冯简倒没有就最后一个发问机会喋喋不休,也没有借机去问她“你还爱不爱”,“你以后走不走”,“你到底心意是”。
他甚至也没向她和周愈的旧情要个表态。

冯简说:“李宛云,我今天内裤穿的什么颜色?”

宛云沉默一会。
侧头想了几秒,她回答说:“你不是习惯从不穿里衣?”
冯简顷刻间,脸比周愈还难看。
“……你不要胡说,想一想再回答。”
“蕾丝那条吧?我很喜欢。”
冯简被她说得恼羞成怒,脸隐隐发热,斥道:“你能不能好好答!”

怎么回答?她能怎么回答?袜子一团一团码的男人,内衣常年自然只有黑色。
但这样的话题被当众问出,多了几分不明隐私之意。
宛云不习惯这种市井小民之调,冯简则继续等待。
僵持间,双方蹙眉互望,彼此想到的念头倒是一般:眼前(这个)家伙和馆长厮混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已经太多!

电梯门再打开,已经被忽略的周愈在旁边开腔。
他冷冷说:“云云,你现在这样很幸福?”
还没等宛云回答,冯简调转目光道:“周董,你也看到,在公事场合谈论私事,就会发生刚才的尴尬。”他冷冰冰道,“李宛云现在也算我私事一部分,周董以后也不要再开我和她的玩笑。”

 

、86 13。3

江湖很小。
那天之后再见周愈;两个男人彼此都围着许多人,面子上依旧很客气的点头招呼,似乎都淡忘之前隐隐的不愉快和那个不再出现在公司的女人。
但内心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冯简觉得自己很大方得体;所谓滴水不露。然而不知谁嗅觉灵敏,居然传出两人不合。再后来谣言纷扰,冯简和周愈之间演变到连点头之交都无,互相只剩下公事公办。
冯简最讨厌的事情发生在他眼皮底下,公司的人开始站立场。
和盛装打扮的馆长在深夜某下城区的酒吧见面时,冯简把他的不满一五一十的表达出来。
对方比他还愤慨。
“我这般上流之人,怎会口吐下流之话!你和小云云窝里斗就窝里斗;不要什么屎盆都往老子身上扣!”再古怪地望过来,“话说回来;小冯,别告诉我现在才意识到你有位强大情敌。”
冯简摇晃馆长点的那杯牛奶,不屑地望他一眼。意思很明显,示意他先管好自己的事情。
馆长更不屑地看回去。
“我早见过周公子,人家方方面面都比你强许多。提醒你句咯,我在你这个年龄,样貌到财富都比你强个十万八千里,却依旧失恋。你看你现在的鬼样,怎么敌得过他?”
冯简不和他计较。
馆长不了解商人,所以对他和周愈的性格都不了解,情有可原。至少到馆长这等年龄,冯简想自己不会为了吸引银发酒保的注意力,每次前来只点热牛奶。
馆长依旧喋喋不休:“你看过赌王女儿在报纸上的订婚照没有?你应该看看,那女孩的眼睛和她妈妈像极。”他阴郁地说,“梦梦在同期生里不是最好看的,但特别端庄安静,一眼能让别人认出她。可是她喜欢别人,我又能怎样?从这方面,你又比我幸运一丁点。”
冯简没作声,只沉默地喝水。
风花雪月的故事通常难以打动他。
“然后梦梦嫁人,第一胎生的女儿。几年之内怎么也怀不了孕,再之后就检查出来癌症,靠钱硬撑,结果半年就不行了。”
馆长止住话,将牛奶一饮而尽,再眼神迷离地盯了会银头发的酒保。
“——姓周的那小子明显不怀好意。你要防着他,再对宛云好些,不然后悔莫及。”抛下这句话,馆长转身潇洒离去。
冯简反应过来,很不情愿地为对方总共三十六杯的牛奶付账。
抛开馆长混乱的生活,他给出的理由难以说服冯简。
某方面,冯简能理解周愈当初的选择,因此他始终难以相信周愈目前完全是因为宛云而入主江森,但另一方面,冯简又觉得那个样貌堂堂的家伙实在难以理喻,难以沟通。那天他深深盯着宛云的眼神,更让人心起刺挠。
——甚至是比刺挠更让人厌恶而强烈的感觉,挥之不去。
半山别墅的牧羊犬终于有了中文名字。
宛云有一次听冯简轻声叫道:“周……”
话音刚落,两只牧羊犬迅速跑过来,朝冯简拼命摇着尾巴。冯简递给它们食物,摸着它们的头,满意地道:“呵呵。”
回头发现宛云,不由愣了愣。
宛云无声盯着冯简片刻,转身走回客厅。冯简过了会走进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并不看宛云。
他自觉没什么好解释的,恶意中伤就中伤,反正中伤也没有善意的。
珍妈被冯简晃得很心烦,假笑:“姑爷先坐下喝杯茶?你看还在擦地……”
冯简在对面坐下,依旧翻找桌几。
隔了会,宛云冷冷地开口:“请问,冯总为另一只狗赐的什么名?该不会是姓李吧?”
冯简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
——冯简肯定有想象力,但他那想象力也同芝麻点大。家里的一只牧羊犬取名为周愈,另一只牧羊犬则叫做小周愈。
宛云听后不由气笑,但嘴角还没弯便沉下脸,起身欲走。冯简在她出门前才皱眉叫住她:“这么晚,你干什么去?”
宛云淡淡道:“没事,我想陪周愈和小周愈散会步。”
冯简脸色不大好。
散步半途中,冯简依旧极不耐烦地拽着狗链,两只长毛动物刚准备欢乐的跑开,却总被四脚抓地呜呜哀鸣地硬拽回来。
偏偏主人的表情比天气还黑。
宛云看不下去,强行从冯简手中接过一条狗链,才发现的手已经被磨红。冯简瞪了她一眼,这才让手中的牧羊犬跑开。
冯简要往山下继续走,宛云拉住他,找了条比较偏僻的道路上山。冯简漫不经心的听从,却是思索“周愈”这个话题的切入点。
宛云开口道:“上次你说搬家的事情,还记不记得?”
冯简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他心思不在此处:“别墅虽然离公司不远,但中间交通不便。这几日工作忙,我想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宛云心略微一沉,缓慢道:“你想独自搬出去住?”
冯简回头看她。
路灯昏暗,空气仿佛冷得凝结出水来。宛云临走前被珍妈裹着厚厚的围巾,只剩大眼睛在外。此刻两人距离五米,她微微侧头,抿嘴望着他。
这幅模样,使冯简想起宛云曾经从绿木葱葱植物前站起来,以及,曾经的少女倒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极其不忍又极其不解的目光。
被这样漂亮的眼睛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真让人不爽。
冯简皱眉:“你如果不想随我搬离,仍然可以留在别墅。我又没有说要卖房子。”
宛云却道:“谁说我不想搬家?”
冯简不由愣住。宛云却松一口气,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一起搬走。你选定公寓,带我看看即可。”她说,“若你不喜欢半山别墅,我们也可以常住公寓。”
冯简没有说话。
他低声呼一声,宛云猝不及防,被手里的牧羊犬强行拽着来到冯简旁边。对方顺势挽住她的腰,再接过她手里的狗链。
宛云哭笑不得,揶揄道:“看来你对家里的周……很用心啊!”
冯简皱眉顺手拉下她的围巾,任山风呼啦吹过宛云的脸,看她秀丽的面庞。
能开这样玩笑,大概是不需要担心爬墙。
比起周愈,冯简可能更不理解眼前的女人。年少时经历了一切,经历了一切并且依然带着不光辉过去而坦然活下去。
这有些像他自己。但冯简认为他过得比她有意义多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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