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墨同他提出分手的时候,让他狼狈了好一阵子。
好在,都过去了。
“听说,是她甩了你?”连城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嗯。”简玉柏点点头,并不否认。
连城闻言,不禁佩服赵子墨。这时,就见林美照和一个着白色西装的男子走过来。
“玉少,连公子。”林美照打着招呼,看起来很开心,“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Mr。 Lee,这两年在欧洲很火的年轻摄影师。”
“久仰。”连城很有礼貌地与杨安桀寒暄,杨安桀也客气地与连城互换了名片,但他的余光却一直落在一旁的简玉柏身上。
昨晚,顾知就是被这个男人带走的。
“Mr。 Lee,这位你一定要认识一下。”林美照说着,似是感受到了杨安桀的目光,“简玉柏,简易集团的现任总裁,人称‘B市第一少’。”
杨安桀听着,有些愣住。他久居德国,对B市的圈子并不了解,但对简易集团还是略有耳闻的,加上简玉柏“B市第一少”的名头,竟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倏地,他就想起好多年前,缪仁恒找过自己。他对杨安桀说道:小杨,我对知知有亏欠,所以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我必须告诉,你想娶我女儿,还差得很远。
杨安桀回忆着,有片刻怔愣——他没想到顾知的现任男友,来头这么大。
“方太太谬赞了。”简玉柏说着,对杨安桀点了点头,“Mr。 Lee,我们昨晚见过了。”
林美照听着,似是有些惊喜。只是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有一道男声插了进来:“这不是……杨安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缪琛和游丹丹就站在一旁。
简玉柏看着他们,微微眯了眯眼睛。
“怎么?”林美照有些吃惊,“缪先生也认识Mr。 Lee?”
“认识啊,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嘛。”缪琛说着,看了眼简玉柏,“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林美照迟疑:“缪先生的姐姐是……”据她所知,缪琛是独生子啊。
缪琛笑着答:“顾知啊。”
“顾知?”林美照重复着,好奇地看向简玉柏——莫非是那个顾知?
“缪先生真爱开玩笑。”简玉柏说着,挺了挺背脊,“顾知姓顾,你姓缪,她又怎么会是你姐姐?”
“哎,还不是因为她妈妈。”大嗓门游丹丹终于开口,“方太太怕是不知道,顾知的妈妈……”
“方太太。”杨安桀突然打断游丹丹的话,他指向宴会厅的另一角,“那位是国画大师刘冬青吗?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引荐一下?”
“好好好。”林美照答应着,也顾不上缪家表兄妹,带着杨安桀就要往那个方向走。
可就在林、杨二人正要转身的时候,缪琛突然开口,表情格外阴鸷,“顾知怎么不是我的姐姐?如果她不是我姐姐,玉少又何必为了收购恒亿的股票,与她在一起?”
缪琛话音一落,场面忽然陷入安静。简玉柏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对连城说道:“连城,看来我们收购恒亿的股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不。”连城说着,笑着看向缪琛,“我同Flora收购恒亿的股份,自是有我们的目的。只是不知道缪先生身为恒亿集团的太子爷,为什么也要在背地里收购恒亿的股票?”
缪琛闻言一愣,有些结巴地回答:“你……你胡说什么?”
“没什么。”连城说着,耸了耸肩膀,“不过是向缪先生学习,开个玩笑。”
*
简玉柏本就厌烦这样的场合,所以晚宴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起身告辞了。
金沙湾坐落在B市最热闹的久福路。此时的天已经黑透,简玉柏站在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里,打电话给韩骐,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他挂掉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一抹宝蓝色的身影。
“Flora。”赵子墨笑着朝简玉柏走过来,“怎么就走了?方才在宴会里,我都没能和你说上话。”
赵子墨喝了不少酒,此刻面色潮红,走过来的脚步都不太稳。简玉柏绅士地伸出手,她便半倒在他怀里。
“Molly。”简玉柏淡笑,将怀中的女人扶正,“我们前天晚上才一起吃过饭,我想该说的话那天都已经说了。”
“不不不。”微醺的赵子墨有一种小女孩儿才有的娇态,“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像简易集团的市场推广……”
“这项工作已经由我堂叔全权负责了。”简玉柏一边打断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挡开她探过来的手,“你有什么话和他说就好。”
“Flora……你还在怪我对不对?”赵子墨说着,扯住简玉柏的衣袖,“怪我当年爱上了别人。”
简玉柏微一沉吟,说道:“Molly,我说过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朋友?”赵子墨重复着,眼睛突然亮起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还可以约你出来?”
“当然。”简玉柏点头——她当然可以约他,而他也可以拒接。
“真好。”赵子墨笑着,突然在简玉柏的脸颊留下一吻,“那我们再联系。”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简玉柏看着她窈窕的身影,眸色不禁深沉了几分。
在他的印象里,国外长大的赵子墨一向是开朗热情,但从来不做无谓的纠缠。即便是在重逢的那一天,他出于礼貌请她共进晚餐,她也并未表现得如此异常。
看来,不只是喝多了那么简单。
简玉柏暗自斟酌,恰有脚步声逼近,他以为是赵子墨去而复返,一抬头,却看到缪琛的身影。
简玉柏不禁冷笑——今天是怎么了?
一个个轮番上场,都要同他讲戏?
这一次,缪琛的身边没有游丹丹,他走到简玉柏面前,面色是一贯的冷然阴郁,“看来玉少的感情生活,还真是精彩。”
简玉柏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道:“缪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看着他这一幅“我赶时间”的冷漠样子,缪琛心里的郁气不禁加深了几分,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说:“玉少最近收购我们恒亿的股票,遇到不少阻力吧?”
简玉柏挑眉,并不搭腔。
“你们现在手里有多少股票?百分之十,还是百分之十五?不妨都转给我。”缪琛说着,突然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一旦我手上的股份超过我父亲,我就有机会成为恒亿的董事会主席。到时候,我一定会全力支持恒亿加入HK计划。玉少和我,都会迎来一个双赢的结局。”
缪琛的这个提议很有意思,简玉柏听着,不禁露出玩味的神情。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韩骐的电话。
“缪先生,我们再联系。”简玉柏说着,转身就走了。而缪琛留在原地,攥紧了自己垂在身侧的一双手。
虽然简忠一再交代他,不要过早地暴露在简玉柏面前。但他今早看到简玉柏从缪仁恒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加之刚才,连城一句状似玩笑的试探,更是让他坐实了自己的猜测——简玉柏他们已经知道,他在背地里收购恒亿的股票。
缪仁恒对顾知母女有什么样的感情,缪琛很清楚。但他一向自诩是恒亿正经八百的太子爷,所以过去也就没把顾知放在眼里。
可当顾知做了简玉柏的女朋友,简玉柏联手连城,气势汹汹地向恒亿集团而来,他就不得不正视这个从小就让他嗤之以鼻的“姐姐”。
无论如何,他要恒亿。
同为财团继承人的简玉柏,多少明白点儿缪琛的心理。他迈进等在酒店门口的宾利慕尚,黑色的车子就滑入久福路的车水马龙中。
简玉柏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给连城发了条短信。
短信只有四个字:跟紧缪琛。
作者有话要说:烟雪这周有其他事情,所以没太多的时间码字,存稿有限,就不能日更了。
在这里说声抱歉,本周回到隔日更,周四,周六,周一,周三。傍晚5点。如果没能及时回复大家的留言,也别见怪。我会抽空看,红包也会送的~么么哒。
☆、第20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简碧柔的婚礼越来越近,所以顾知最近很忙。今天,她和林如寂带着几个同事,到金沙湾的大宴厅做最后的会场确认。
“到时候这里放大屏幕,所以花架要往外面移一点,不然这一桌的宾客看不到。”林如寂比划着,对几个同事说道,“红地毯一定要长,从二楼下来,一直到宴会厅的门口。”
林如寂照例是总执行,在她的指挥下,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顾知只是站在一旁,偶尔给些意见。
工作分配完毕,林如寂小步地跑到顾知身边,她一边喝水,一边说:“哎,豪门婚礼好复杂。以后你和简玉柏结婚的时候,千万别找我做执行。”
顾知闻言一愣,淡笑:“嗯,等我结婚的时候,找你做伴娘。”
顾知这话说得很轻,但林如寂还是听出了端倪。只见她指着顾知的鼻子,说:“你瞒着我和简玉柏谈恋爱,我已经不生气了。但如果你和我说话,再这么避重就轻的,我就真的不高兴啦。”
顾知只说她结婚,却不提简玉柏。林如寂听着,大概就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如寂,”顾知说着,垮着肩膀,“你真的觉得,我和简玉柏能走到结婚?”
林如寂反问:“为什么不能?”
顾知摆了摆手,并不多做解释。但林如寂似是猜出她的心思,道:“我爸爸和简氏打过交道,他们家的门第观念没你想的那么重。”
顾知心情复杂地看向林如寂,后者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再说简玉柏那样的男人,他如果想娶你,还会在乎别人的意见?”
看顾知有些呆怔,林如寂便继续说下去:“而你呢,也是个烈性的人。只要你想嫁,我也想不到有谁能让你嫁不成。”
顾知听着,点了点头。想当初为了跟杨安桀去英国念书,她也是到缪仁恒面前“卑躬屈膝”过的。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只要她顾知想,还真没有做不成的。
“喏。”林如寂说着,突然手指一比,“那个人是不是你犹豫的原因?如果是,你就得理清头绪,解决问题。”
顾知一怔,顺着林如寂比划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杨安桀站在大宴厅的门口,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
还是上次的咖啡厅,顾知照旧点了Cuppocino,而杨安桀要了杯苏打水加果汁。
饮料端上来,顾知微微一怔——在她的印象里,杨安桀从来不喝带气泡的饮料。
他也有些赧然,只解释:“在德国这样喝惯了。”
顾知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分别了四年,有很多事情都变了,不仅仅是一杯饮料这么简单。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一次,咖啡厅放的是《日光告别》。带有森林气息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两人沉默良久,杨安桀率先开口:“我……同意给简碧柔拍婚纱照。”
顾知很是惊讶,条件反射地就问:“为什么?”
以杨安桀如今的身份,虽然刚到B市,但也算荣归故里,没必要讨好任何人。他本就不喜欢拍人像,况且是婚纱照。尽管顾知曾经希望能说服他,却从不奢望他会答应。
“知知。”杨安桀依旧称呼她的小名,“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哪次没答应?”
你去德国采风那次啊。顾知刚想开口,就突然想起,那次他们因为吵架,所以并没有互道“再见”。
是啊,杨安桀没有对她说再见。所以他最后没回来……也不算失约。
顾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笑:“那我先替简小姐谢谢你。我会帮你们约时间,到时候费用和主题,你们都可以直接商量。”
杨安桀点头,似乎对费用不怎么上心。他踌躇了一会儿,才问:“这个简碧柔……是简玉柏的妹妹?”
“对。”顾知回答着,也有半刻的沉吟。
“知知。”杨安桀的口气很不好,眉头都锁在了一起,“你确定要和这个简玉柏在一起,他……”
“他怎么了?”顾知反问着,低头去喝咖啡。
见她淡然的样子,杨安桀忍不住叹气。他从皮衣外套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放到顾知面前。
屏幕里有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混血女子,她正攀附在简玉柏的怀里,轻吻他的脸颊。
不知怎的,顾知忽然就想起丛觅说的,那个和简玉柏共进晚餐的女子。
“杨安桀,”顾知内心翻涌,面色却很平静,“你跟踪简玉柏?”
“我没有,”杨安桀争辩,面色潮红,“是有人发到我邮箱的!”
顾知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知道杨安桀不会撒谎。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比她更懂得人情冷暖。但他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待人接物都很诚挚,这也是顾知当年对他心动的原因。
那么是谁,要发这样的照片到杨安桀的邮箱?
“我们都在国外读过书。”顾知说着,将手机推回去,“你应该很清楚,吻面不过是西方礼仪的一种。”
“我知道。但你看他们之间的氛围,你觉得这是礼节吗?”杨安桀解释着,语气很急,“知知,我只是担心你受骗。”
受骗?顾知不禁冷笑:“杨安桀,你就骗了我四年。”
这四年,他不仅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可他半点音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