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努力之下,电梯门“叮”一声之后真的打开了,谢济慈又惊又喜、激动不已地看着那张半年来没有自她记忆中移除过的脸缓慢地印入她的瞳孔里,依旧那么漂亮、高贵。
“嗨,好久不见。”夜无灵轻挥了一下手,笑得极温和,也有小小的得意,这得意是给蓝心惜看的,而蓝心惜自然没有漏看,也知道她在得意什么,不由得惊奇又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女人。
真有只用两句话就能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的事?
“半年时间真的好长啊,我……我一直都好想再见你。”谢济慈就象个忽然见到了自己追捧多年的偶像那样激动得全身都颤抖不已,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声音带泣地说:“好神奇,真的又见到你了,我太高兴了……”
“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你的变化也很讨人喜欢。”夜无灵不吝赞美地说,“比半年前有精神多了。”
“是吗?你也感觉到了吗?”谢济慈骄傲而感激地说,“这些变化是你带给我的。”她不再那么过分谨慎了,有了信心的她开始勇于面对他人,也敢于进行各种沟通,这种改变让她光芒四射。
此时的她有多迷人,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出来。
蓝心惜暗自啧舌,这女生的变化就摆在她的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而她更心惊的是夜无灵看人之准,这相人的本事可真让她心服口服了。
“我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会有这么了不起的变化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夜无灵不贪功,而且还颇为遗憾,这女生还没有发现自己真正高尚的地方:忍让之上,她已经有了宽容的美德。夜无灵继续笑意满脸地说:“这样的变化,你觉得开心吗?”
“嗯。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是,我当然还是我……但是,我的性格已经变了很多,也可能我本性就是这样,但现在放大了那些优点,这让我感觉与原来的那个自己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呃,这样说,你能懂吗?”有点过激动而语无伦次了,她担心自己的解说不清楚会让听的人产生歧义,因此有些焦急,急忙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从零起步再开始自己的人生,象是重生一样的感觉。这样说是不是会好懂一点?”
“哪种说法我都听懂了。”夜无灵笑眯眯地说。
谢济慈安心地吁出一口气说:“太好了。”忽想起一件事来,急急地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的人生导师我不能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倪悟。”
这名字并不陌生,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没有错,这个人是与总裁关系亲密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总裁,不不不,是总裁那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也不是……应该是……乱了,反正这一对是上帝都要嫉妒的一对情侣,堪称绝配啊。
电梯停稳,门平缓地滑开来,门那边,蓝迪斯在等着,他是来接夜无灵的。
谢济慈这是首次见到蓝迪斯的真人,心中并无杂念。只见蓝迪斯彬彬有礼,深情款款地轻抚住夜无灵的腰,稳稳地带进怀中,没有半分轻浮之感,倒是那种暖暖的亲密感让她蓦然有种很想哭的感动:这对情侣真是太幸福了。
“你不在这一层下吗?”夜无灵提醒谢济慈,谢济慈醒悟,有点慌张,但仍算是得体地出了电梯,对着蓝迪斯他们大方的欠身为礼后,转身安静地辞去。
谢济慈没敢再回头,心思却仍在那对温馨甜蜜的情侣身上,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些问题:他们是不是应该趁着幸福的时候赶紧结婚?什么时候会结婚呢?
“是谁?”蓝迪斯有点困惑地问同,他眼中见着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虽然没有什么败笔,但也没有更多出彩的地方。
“只是一起坐电梯上来的而已。”夜无灵淡笑道,“不过跟她很有缘吧,来这里也就两次,两次都遇到了她。”点到即止的说着事实,夜无灵隐藏了三分心机,而蓝迪斯也没有更多的猜疑。
蓝心惜却皱眉沉思着这一切。
可能一开始,夜无灵的目标人物并不是谢济慈,但她表现出了某种让夜无灵欣赏的特质,所以,夜无灵就把她变成了配得上蓝迪斯的女人。
局,从半年前就已经在布置了,是这样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分别
自打蓝心惜的母乳供不来两个宝宝那时起,蓝清琦就开始喝牛奶,辅以婴儿米粉之类的营养品,夜无灵自此就再没有让人从她身边抱走过这孩子超过八个小时。身体病患不断,体力不济她也要抱着他,跟他聊天、逗笑,一起睡觉,长大些教他说话,扶他学走路,乐此不疲。
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半年。
分别在即。
蓝清琦的周岁生日昨天已经庆祝过了,孩子越来越活泼好动,粉嫩、漂亮的脸蛋儿上总是笑意盈盈的,笑声清脆如铃,极为可爱。
要舍弃下这么可爱的孩子残忍地离去,夜无灵真的做不来这狠心的事,她的心境早前一周就大受冲击,不是日日以泪洗面,但也时时不得开颜,这时却又很反常的不再抱琦琦了,任粘她粘得紧的琦琦放声大哭,她也不再伸手去抱。
怕自己到了分别时会放不开手。
除了每天在心里默念“琦琦,妈妈爱你”这样的誓言千百遍,夜无灵再做不来其他事,眼泪只能流在心里,淹得心如窒息一般的痛,也要忍耐。不强迫自己忍耐,她又能怎么样呢?分别是不可逆转的灾难。
东方郁没有那么仁慈,她想要的快乐东方郁不会赐给她。
让她过了将近十八个月的快乐日子,不加任何干涉地任她享受这平凡的幸福,这已经是东方郁最大的让步了,她也心存感激,但等到被迫又要回到过去那种生活时,她还是不能免俗地埋怨这过于短暂的幸福和东方郁的步步紧bi。
分离,大家很早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悲伤和惆怅还是难免。
蓝迪斯近乎本能地知道这次分离之后再难见到夜无灵,有可能就是永别,他情何以堪啊!实在无法面对那种惨伤的场景和自己无处着落的情感,蓝迪斯很自欺欺人地避开了夜无灵离开的那个时间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木然呆坐。
蓝迪斯的避让倒是夜无灵需要的,她又哪里能忍受得了这种比生离死别更惨凄的境地?琦琦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也承受不起,所以只能选在琦琦还在睡觉的时间离开。
龙宫的豪华车队鱼贯进入蓝家本院,匀速而且整齐划一,属员们毕恭毕敬、动作一致地走出车门,如针松一般地立于车旁,气势震人,四霸恪守严厉的礼节等待着夜无灵。再也拖不得时间了,夜无灵才与蓝家人惜别,带着麦迪分乘两辆车离开了蓝家本院。
强装的气势在车门关上时轰然崩塌,夜无灵软贴在车门上,眼泪再控制不住,决堤而泄。
东方郁没多余的话,强横地将夜无灵抱进了怀里。
夜无灵的悲伤如同是他的地狱,他承受不住,却又不得不让她更悲伤。于公于私,夜无灵都不能脱离这个黑暗世界。于公,将龙宫这个组织变成隐世王权的缔造者是她启动的一个庞大的、事关几代人的梦想,现在这个工程才刚有点眉目,她不能撒手不管,更不能放弃。于私,她若太光明,刚他只会愈加黑暗,会离她越来越远,那将是他无法忍受的距离,所以他要禁断她的天使之翅。
明明只要分给他一分的爱和心意,就会很幸福,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东方郁痛苦地埋怨。
灼热的泪浸湿他衬衫、灼伤他皮肤的痛感会夺去他的性命,如何才能安慰悟的悲伤和自己的心意?拥抱能传递的只有彼此身体的温度,他激烈的情感传达不到悟的心上。
悟……悟——悟啊!看看我啊!
看着这个抱着你,亲吻你的男人,他的爱,不是也深若大海吗?他给不了你那种普通家庭的平凡幸福,至少他会让你被深礴的爱和强大的力量保护着,今生就委屈一点接受这种幸福不行吗?
悟,好爱你!
东方郁不停歇地吻着夜无灵,吻去她的泪,吻去她唇内的咸涩之味,也想吻得她丢弃心上的那个人。
延绵不绝的吻要夺去她的呼吸一般难受,好似到天荒地老都不会结束的爱怜并非她所要,不自觉而虚荣地拥有了,却奢侈的一再浪费,这爱,悟被动承受得好不辛苦。
这纠葛永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两人都有此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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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停稳在憩宫前,早得消息的夜无尘和宋梅带着他们的孩子已经等在了宫檐之下。因为夜无尘极不满东方郁的诸多作为,这一年多来夜无尘都没有进过龙宫,而现在他们想过来安慰经历惨伤离别的夜无灵。
夜无尘原只当东方郁再怎么霸道,既然悟已经回了宫了,这宫中自然也还是悟的天下,他总该是要禀持最基本的礼节小心收敛些才是,那样他也就暂时忍耐东方郁的不可理喻。却不曾想,他如此让了步,东方郁却象是要故意与他作对一样毫无顾忌地表现出了只手遮天的嚣张气势,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也就算了,竟然还独占地抱着悟,连悟跟他们打声招呼都象是会被病毒感染一样抱着悟匆匆越憩宫而去,当然是要去文晴院。
连麦迪也被东方郁摒开在夜无灵的身边。
东方郁的作派真把夜无尘气得不轻,就待追去与东方郁理论,却被三霸拦住了,三言两语不合,竟是打了起来,宋梅那边惊声阻止,两方人员才在事态扩大前都收敛了暴力,好在都不曾受伤,只是两看相厌的都别开了脸。
“我要搬回来。”夜无尘按捺不下这口气,猛然做出决定,眼见三霸有异议,他盯着三霸,态度极强硬地说:“不要跟我说你们的霸首如何如何,还不是龙宫的主子呢,别急着发号司令。”
三霸皱眉忍耐下了夜无尘的挑衅,西门离作了大家的代言人,不卑不亢地说:“你想搬回来也要龙主点头,在龙主没有答复前,你还是请回吧。”
夜无尘岂会就范,冷冷地说:“在我见到悟之前,我不会离开龙宫。不想让我离开龙宫,大可让你们的霸首继续无理取闹。”
三霸无言,事态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大哥理亏了。
夜无尘懒得再理三霸,当他们的面通知鲍威海将他要的日用品和衣物送进龙宫来,显然,不管夜无灵同不同意他留下来,他都不会再离开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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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郁将夜无灵抱进了文晴院,夜无灵一再抗议才得已脚落实地,已是身处宫室檐下,紧走几步就进入了室内,夜无灵再不往里走,便在待客大厅里暂憩。
夜无灵心中有堵塞不通之处,不无埋怨地说:“无尘有心过来想安慰我,你怎么能那样对他?要是让小梅觉得我冷落了她,又是一番误会。还有,我也有很久没有抱过明博了……”
东方郁不想谈其他人的事,他也不关心其他人的感受,他只想讨好夜无灵一个人,所以他应得很马虎:“以后有的是机会。”
“郁……”夜无灵颓然叹息了一声,说:“能体贴一下我的心情吗?我并没有那么坚强,离开Landisy如果还算能忍耐的话,但琦琦……”说着说着,心上的痛实耐不住,又要哭了,忙单手掩鼻强去了酸楚了后,继续说,“一个见不到自己孩子的母亲的心情,能懂吗?”
“我懂!”东方郁的确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夜无灵的任何情绪,也正因为他觉得自己恐怕是太过细致地关照了她的心情,所以对夜无灵的冷漠极是不满,埋怨道:“那你能懂我的心情吗?能想想我忍耐了十八个月不见你、只能思念你的心情吗?能想想我看着你跟蓝迪斯同进同出的照片是什么心情吗?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高贵,而让你变得更迷人的人不是我,能理解我想杀掉蓝迪斯的心情吗?”
东方郁激烈地步步bi近,夜无灵退至再无可退之处,忧郁且带三分惧怕地看着东方郁。
“我爱你的心情你总是拒绝,我又怎么能总是体谅你的心情?”这张精致的脸真是百看不厌,这脸上有适当的惊恐竟是如此美妙,他纵有再多的埋怨和悲愤此时也烟消云散了。自己这心情实在是无法控制,东方郁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叹道:“悟,我拿你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先说爱的人就会输,真是这样吗?”
“对不……呜!”连卑微的道歉东方郁也不让她说出来,以免她有借口逃避他对她的指责。
吻,不再是柔情蜜意的安慰,而是激越的索取。
回报!回应!他要回报!他的爱需要适度的回应!
一旦这么激烈的感情开始不受控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夜无灵的身体有最直接的条件反射:排斥!但是她从来没有成功阻止过东方郁的强势。
今天东方郁的动作格外猛烈,不是欲火焚身的贪婪,是爱恨的取舍:这条路要继续走下去,不管多么艰难。
“郁,不要在这里。”夜无灵承受着东方郁的需索,只有这一个让她羞辱不堪的要求希望东方郁能体谅一下。这里是文晴院的公共场合,在这里打扫服侍的女仆们时常会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