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有些慌乱、有些急切的在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寻郑月留下的那个号码。
“小如,别了。”他缓缓站起来,走到顾婉如身边,大手轻轻搭在顾婉如肩头,“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我回去了,以后有时间的话,会来看你。”
转身,毫不留恋般向咖啡店外走去。
“爸爸……”她匆忙跟过去,“真的不想留下来吗?”对以前的家,真的就一点都不留恋了吗?从前的一切感情,竟然就这样随着记忆不剩一点?
“是啊,小如啊,对不起,以前的事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觉得逸冷才是我最亲的人。唉,爸对不起你。”无奈的叹息着,他脚步不停的向外走。
泪水毫无预兆的涌来,顷刻间已爬满脸庞,滴落在地,无神的跟着他走,这世上最亲的人,她竟留不住。
“小如啊,别送了。”他蓦地转身,望见她满脸泪水,黯然叹息一声,慈祥的为她抹一把眼泪,深深舒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丢下她,沉默的走远了。
怎么还能去阻拦呢?既然爸爸选择了那样的生活,既然,那样他也会更幸福、更安逸……
……
盛隆酒家就在本市偏南的郊区地带,山庄式的构造,依山傍水,社会名流们偏爱的僻静场所。今天,这里更是热闹。
萧凌远和顾婉如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而且因为顾婉如身份的特殊性,许多媒体的记者们也争相涌来。
今天的她,穿了那身精挑细选的洁白婚纱,身旁是高大俊逸、尊贵仿佛王子般的他,周围是一张张喜庆的前来庆贺的面孔,站在宫殿般的大厅里,音响里的庆典声,令她觉得恍惚。
这场婚礼,是这样声势浩大,足以令每一个女人铭记一辈子。今天,他热情似火,仿佛在骄傲的向全世界宣布,他和心爱的女人成婚的消息。而她的心情却是空白的。
她并不喜欢过分的热闹,这令她有种失去自我的失控感。
飘飘忽忽的,脸上带着笑,不知怎么坚持到了下午,她走到微醉的萧凌远身边,轻声对他说,“凌远哥,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回去吗?”
“当然可以啊。”他眯起微醺的双眸,轻笑,“接你的车就在外面,我去送你。”今天,她表现的很好,拜堂、宣誓、交换婚戒,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而现在,大部分客人都已经散去,她与他成婚的消息,应该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吧。
小心的挽着她柔软的玉臂,将她送入早已等在那里的豪华轿车中,禁不住在她额头深深一吻,为她关上车门。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了,按照他家乡的习俗,只要办了婚礼,就算没有领证,他与她自此已是夫妻,起码,他从今会这样觉得。望着这辆载着他的新娘的车子渐渐走远,他脸上露出痴痴的笑。今晚,属于新婚夫妇的洞房花烛之夜,他该与她怎样度过呢?
坐在车子里,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依稀有种温馨的凉意。今天,他吻她、抱她,她都没有拒绝,因为大家都在注视着,而这样,才会逼真。从今以后,任何人都知道,她结了婚,而他——风逸冷,若是再接近她,也在道德上站不住脚。
从今以后,她的生活,似乎可以平静了。
今天,或是太累了,看着窗外,眼睛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倚在车窗上睡着。
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正在舒服的床上,撑开眼帘,望见的这间卧室里熟悉的一切,还有坐在床沿的人,她猛的坐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风逸冷?”惊慌不安的看着坐在眼前的风逸冷,下意识的从身边胡乱的抓着,想抓住什么用来防身。
她现在竟然在风家这间曾经是她与风逸冷的婚房的卧室里!“不然呢?”风逸冷磁声说着,近距离看着她白皙的脸,“会在萧凌远的婚房里,与他洞房么?”
顾婉如隐隐一颤,“风逸冷,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眼前的他,平静的反常,就仿佛经历过暴风骤雨、沉痛打击后的人,终于看透尘世沧桑,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我买通了接送你的司机,让他给你下了点药,把你送回我身边。”平静的看着他的脸,好听的声音不起一丝波澜。
平静的审视这份爱,他终于可以安静下来,若是将她看的比生命还重,若是早已视死如归,她的心,他能否追回呢?
“风逸冷,你可真疯狂。”慌乱的起床,踏上鞋子,便向门口走。面对他的冷,她很容易便能漠然相对,然而,面对他这副不正常的平静模样,她忽然发现自己连生气都难。
“是啊,顾婉如,你令我疯狂。”他不急不缓的跟在她身后,淡淡的说。
这个男人今天怎么了?她懒得再跟他多说话,只想快速从他身边逃离,小手一把拉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拧不开门。
“我锁了门,钥匙在我这里。”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太寂静、太温柔,令她心慌。
她蓦地转身,抬起头,对他大声吼,“风逸冷,你这是做什么?给我开门!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是结了婚的人,是别人的妻子!”
尽力将声音提到最高,这样才能压抑住心中那种不安的情绪。今天,这种特定的情况下,遇到特定的人,心中某一处封存的地方、某一种感情,异常的活跃。
她不愿去想,只要尽快离开。
“是啊,顾婉如,你竟然是别人的妻子了。”他勾起完美的唇角,强牵起一个笑,这样忧郁、这样悲伤。
忽然觉得他从未有过的压抑,就像老了几十年,心已沧桑无力,她内心渗出的丝丝的疼,令她心酸、令她惶恐。
“你究竟有多恨我呢?”风逸冷已站在她面前,低头,幽幽看着她不安的双眸,安静的,仿佛看破红尘般,“顾婉如,今天让我们来做个了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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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换来的那句,我爱你(高。潮,必看)
“风逸冷,我们之间不是早已经了结了吗?”他黯然的、诀别般的声音,令她觉得哪里不对劲,潜埋在内心的疼隐隐复苏,抬头看着他这般模样,莫名的觉得他并不是多么可恨。
“还不算。”清声落下,他转身走回床边,掀起枕头,自下面抽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白色手枪,缓缓朝她走回来。
她刚刚所枕的枕下竟然藏着一把手枪!这个男人是要做什么?与她同归于尽么?孱弱的身子板隐隐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右脚踩在洁白的婚纱上,险些绊倒在地。
“告诉我,嫁给他是你心甘情愿吗?”走到她面前的他,深深凝视着她,磁性的声音里埋藏着浅浅的受伤。
低头,看一眼他手中的消声手枪,她赌气的说,“是啊,嫁给他我心甘情愿。”
“这么说,你爱他?”他平坦的眉头忽然紧紧一蹙。
“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呢?”她淡然冷笑,想要用枪来威胁她吗?她还怕什么呢,心早为这个男人死过好几次了。
“顾婉如,你真的这样轻易就移情别恋了?”即便是忧郁的、受伤的声线,也依旧不失那种原有的威仪。
呵……她抬起小脸,对他漠然而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心中对我就真的没有爱了吗?哪怕是一点?”
伤感的质问声传入耳中,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威胁,就这样看着他,她不说一句话。
“顾婉如,告诉我你的真心话,不然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了。”他靠的更近,坚实的胸膛都已贴到她身上,却害怕不够近,左手紧紧抱住她,这或是他最后一次与她靠近了。
“风逸冷,你想听真话是吗?”放任他抱着,抬起头,直视他好看的眼眸,“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爱了,一点都不爱了,那个我曾经爱过的风逸冷已经死了。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杀掉我是吗?那就尽管动手吧。”
视死如归的看着他,感觉他的脸在抽。搐,感觉他右手在动,那把冰冷的手枪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而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倒觉得,死在他手上,是种解脱。
右手忽然被他掰开,随之被他强行将手枪塞入手中。
“那就动手吧。”风逸冷抬起她的手,让她手中的手枪指向自己胸膛,“顾婉如,杀了我,我已经向我的律师交代好了,我的死,你不会担一点责任。”
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的眸色从未有过的黯淡,失魂般颓然无神。
“顾婉如,动手吧,让我一了百了。”
“动手吧,让我们的前仇旧恨一笔勾销。”
既然她的心他怎么也无法挽回,就让他死在她手下,这样,起码她以后不会再恨他,而他,亦不用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动手吧,顾婉如,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温柔的看着她的脸,她是这么美、这么动人,而她,会是萧凌远的妻子,他再不会去打扰她。
这个男人真的会因自己说出不爱他的话而伤心到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吗?可是,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致命的枪口就指着他心脏的位置,又怎么会是伪装呢?
“我知道,我现在说多少句后悔的话,都不可能再挽回你的心,但是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顾婉如,我爱你。”
“轰!”心中的冰霜在这一刻仿佛全部炸开,他竟然亲口对她说了,我爱你。忽然开始颤抖,双眼睛开始模糊,原来这些日子,任凭她怎么冰封自己,内心深处始终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十三年了,她一直在等的,不就是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吗?
意识仿佛别抽空,她的手在颤抖。
“希望你和萧凌远能幸福。”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仿佛飘渺般,而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感觉他的手在她自己手上用力一握,她的手指随之失控的扣下了扳机。
“啪”,清脆的、压抑的枪声响起,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
心随之狠狠一痛,仿佛也碎掉了,被他松开的小手剧烈颤抖,沉重的手枪掉落在雪白的裙摆上,世界仿佛完全平静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彻底懵了,天塌地陷般,惊恐的看向他的胸膛,只见他心脏的部位那片干净的西装上一片鲜红。
她竟真的失手击中了他的心脏!
不!
不!
“风逸冷……”慌神的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身子,“逸冷,你不要死,不要……我不让你死。”
抬起头,伤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中,他的脸似乎是苍白的、没有生气的,这个男人,似乎随时都要离她而去。
眉头意外的一蹙,他随即双腿弯曲,向下倒去。
抱不住他沉重的身体,她随之蹲在地上,纤弱的右臂抱住他脖子,用尽力气不让他的身子倒下。
“我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哭呢?”眯起眼睛看着她,他声音断断续续。
“不,我不高兴,你不要死,风逸冷,我不要你死。”零落的泪水湿了她俊俏的脸,也湿了她干净的婚纱。
他再不忍看她哭下去,伸出右手,轻轻为她擦拭泪水,“你其实是不想我死的是么?”
“是,是的,我不希望你死……风逸冷,你要撑住,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慌乱的小手在身上乱摸,可婚纱上既没有口袋,更没有手机。
“不用了,太晚了,顾婉如,我被你杀死了。”说完,他两眼一闭,躺在她臂弯中,再也没有一点声息。
他被她杀死了!她竟亲手杀了这个自己爱了十三年的男人。
抬起发抖的右手,轻轻抚摸他俊美无俦的脸,对他的爱,现在她无比明确,爱的还是那么一如既往,从前,她想封存,只是因为无力再爱、不想再伤,以后也再无须尘封了。
“冷,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捡起身边的手枪,同样的,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她毫不犹豫的摁下扳机。
“啪”,清脆的、压抑的枪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股流体随之喷出枪口,溅落在雪白的婚纱上,没有痛感。布满泪水的脸微微僵滞,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小跟屁虫,难道我死了你也要跟随吗?”他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低头,见他已缓缓坐起来,俊脸上挂着的笑,欣慰而邪肆。
“风逸冷,你骗我!”内心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愤怒,她扔下手枪,两只拳头狠狠的捶打着他胸膛,“风逸冷,你这个疯子,混蛋,混蛋,呜呜呜……混蛋……”
他长臂一伸,轻手揽她入怀,温柔的拍打着她剧烈起伏的后背,柔声在她耳边说,“我发誓,我在里面装了真子弹。真可惜,我们错过了一次死在一起的好机会。”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老天垂怜吗?怎么枪里的子弹竟然没有了,而且那鲜红似血的液体是怎么回事?
“风逸冷,你这个骗子,骗子。”她哭声渐渐停止,现在,已无暇再去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重要的是,他是温柔的、顺从的,一如她曾经梦想的模样。
“既然这么离不开我,为什么非要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