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扶我到那窗边坐坐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苏兰泽笑了笑,不置可否。
“总裁什么时候回的国?”阮硕扶他坐下后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不久,就前几日,苏氏最近怎么样?” 交叠着十指,苏兰泽半靠在椅背上做出聆听状,面上也闪过抹深思,似是而非道,“我刚一回国就听阮柔说苏氏出了大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裁,对不起……”阮硕沉默良久,忽然低下头,黑发掩住他眸中难言的苦楚,以无比沉痛的声音道,“我没能完成你所托,让有心人有了可趁之机,苏氏面临着……易主之危……”
“是谁?我二叔么?”苏兰泽闭了闭眼,低不可闻的叹了声,“阮硕,先别自责了,事在人为,一切都是天意,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把我苏兰泽赶出苏氏……除了我二叔一直对苏氏虎视眈眈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次不单是苏仲铸,最主要还是娄九,他未经董事会允许私下里收购公司股权,然后……罢免了总裁,任命苏仲铸为总经理,现在还要……”
“还要罢免董事长对不对?”苏兰泽讽笑一声,看向他,“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苏氏的总裁了?”
“……”阮硕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了他的话,苏兰泽冷冷一笑,“以后还是别再叫我总裁了,阮硕,你我也是一起长大,在公,你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在私,我们情如兄弟……以后还是叫我阿泽吧!”
“对不起!”阮硕面上闪过痛苦,双手握拳死死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半晌,他突然屈膝跪在苏兰泽跟前,伏在他膝上,半晌无法起身。
“阮硕?!”苏兰泽震住,忙坐直身体,欲扶他起来,一边道,“……我知道娄九那伙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是我对不起你!”阮硕跪后几步,定定的看着他,脸上浮满悲伤,眼眶泛红,眼中却闪过坚定,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你起来!”苏兰泽突然大声喝斥,腾地从椅上起身,脸色冷凝!
阮硕终于闷不吭声的从地上起身,屋内一时沉默得可怕,隐隐可听到苏兰泽阵阵压抑的呼息,他微仰着头看向别处,片刻后又慢慢坐回沙发上,淡声道,“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挥挥手,他现在真的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是。”习惯了服从,哪怕他现在已经不是苏氏的总裁,他依然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阮硕转身,大步离开。
苏兰泽听见关门声终于调回视线,冷冷的看着门的方向,脸上神色复杂。
阮硕啊阮硕,娄九到底是你同流合污之人还是只是你用来混淆视听的挡箭牌?苏兰泽沉吟,思及娄九此人,怕是也不是会任人调唆的主儿,看来两人狼狈为奸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这样,他倒是安心一些,就怕这娄九也只是阮硕选定的一个替死鬼,事情就更棘手了。
苏兰泽真的无法接受,那个给苏氏最致命一击的竟然会是他?!他和他的感情并不亚于他和商陆,他们既是并肩作战的搭档,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
刚才是他的惺惺作态还是……真的心怀愧疚?既然心怀愧疚为何又要做出这样让人不耻的事来?!
越想越愤恨,一时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苏兰泽揉着眉心,压下满腹暴戾,像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
不经意间,忽然听到底下传来隐隐的音乐声和欢呼声,让他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绪又激动起来。
仰首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不由黯然神伤,不管外面的阳光如何猛烈,他的世界都是一片黑暗。想楼下那些声音里或许还有阮硕他们的欢呼声,他就一阵怒从中来,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庆祝了?庆祝苏氏就要成为他们的囊中物了?!
不会的!他绝不让他们得逞!阮硕,娄九,你们别妄想了,想罢免董事长还要看他准不准!
因为情绪激动,心中顿觉气血翻涌,苏兰泽猛地捂嘴一阵疾咳,苍白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他死死的捂着嘴,慢慢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半晌才软倒在椅子里猛喘粗气!
他现在这身体真是弱不堪击,竟然连动怒都不行,苏兰泽恨恨的捶着扶手,又是一阵咳嗽后他边痛苦嘶吼着,双手死死的抱着头,满脸狰狞的撞着椅背,像疯了一样,直到把自己折腾到精疲力竭才慢慢的松懈下来。
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是冷汗涔涔,白色的衬衣紧贴在身上,满脸憔悴,像昏死了一样瘫在椅子里。
阮柔送白薇到了医院后连一分种也不愿多留,等他们一下车她便开车往回赶。
“阿泽!”急急的推开门,乍一眼屋里似乎已经没人,她快步往里走,张于在窗边的椅子里看到半昏迷的他,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扑上前就摇晃着,“阿泽!阿泽!”
“你回来了……咳!”幽幽转醒,苏兰泽虚弱的抓住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慢慢坐直身体,半途却因无力又滑了回去。
阮柔强忍着心疼,咬着唇,泪眼蒙胧的去扶,可是却被他一手推开,力道大得离谱,“不用了!”像喝斥一样,阮柔呆呆的立在原地,满眼皆是受伤。
“我想喝点水,麻烦你。”许是察觉自己语气中的不友善,苏兰泽顿了顿,终于压下心中的牵怒,声音变得温柔了些。
“来,我扶你。”阮柔飞快抹去泪水,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不要在乎,可是她扶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跑出来,她就是再冷艳如霜,心却还是会受伤的。
她不是没有心的铁人,他疏离中的冷漠就是寒透她心的利器,可是哪怕是这样,她竟然还是甘之如饴。
捧着杯子慢慢喝茶,苏兰泽问着白薇的伤势,“她怎么样了?不是很严重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阮柔接过杯子,手顿了顿。
苏兰泽蓦地抬首,看着她的方向,面色萧然,“把手机给我。”
“算了,”当他接过手机的时候却又突然还给她,语中有些落寞,“有陈苍术在就行了。”
“你现在去楼下吧,这里不用你照顾,等宴散了,你再悄悄的带董事长上来。”
“嗯。”
、095 带刺玫瑰
阮柔悄悄从角门里出来,大家的目光都齐聚在台上,此时正是新郎父母致辞时间,低下只有小声的耳语,不时有掌声响声,表示热烈的响应。
她握着定制的珍珠手包优雅的走向人群,本就身姿高挑的她加之气质冷艳而高贵,自是走到哪里都有视线如影随行。
不过她却是目不斜视,一派冷然的走过,让很多男人都望而生畏,裹足不敢前。
终于有个不怕冷的男人在同伙的煽动下挤身过来,不知从哪里顺来一枝玫瑰借花献佛,“阮柔小姐?等下能有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阮柔漠然的看着他,不出声,也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玫瑰,恰好这时有侍者从如云的宾客穿梭过来,她突然很难得的对侍者淡扬了下唇,端走一杯香槟,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远。
这一幕虽然是发生在角落里,也还是有小部分人发现了,窃窃私语响起,手持玫瑰的男人面上顿时青红交错,咬牙愤愤的抬头, 一张还算端正的脸阴沉得可怕。
原本撺掇着他的几个公子哥似的男人见情况不对立马涌了过来,其中有人很是不服的朝阮柔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狠狠的啐了口,“什么东西!周少,别介,这种女人就是欠调教!要不,让我们兄弟好好教训教训她?”
“闭嘴!”
男人把玫瑰狠狠往地上一掼,横眉怒眼的斥责,然后盯着那道远远融入人群的背影,眼中闪过抹狠色!
这世上还没有他周少得不到的女人,等着瞧!
阮柔手持着酒杯在如云的宾客间四处游走,人太多,她一下找不到苏柏铭,只得随意晃动着。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不时能看到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商政两界的风云人物,遇到认识的,她便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若是非常有地位的,她还得陪着僵硬的笑脸寒暄几句。
宴会场里,女人和男人不同,无需什么傲人的身份,只要你够美貌,够迷人,再位高权重的男人也不会拒绝你的攀谈。
继续穿梭,目光突然定住,只见前面那团小圈子里正满场飞舞谈笑自若的红衣女人不是李绯儿又是何人?不可否认,李绯儿确实是个长袖善舞的女人,端看她游走在那些名媛贵妇中,把她们逗得个个花枝乱颤,笑得合不拢嘴的情况来看,就说明她的本事越加的炉火纯青了!
再看她身边含笑而立的男人,阮柔眯了下眼,如果她没看错,这个人就是就近最名声鹊起的恒天总裁宋子安吧!
只是此人颇为神秘,很少在宴会里出现,想不到这次他也会在场,看来这市长的面子果然不容小觑啊!
既是这样,阮柔想,她就不得不上去了,正好,她也要瞧瞧能让李绯儿盯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入得了她的法眼,阮柔冷冷扬唇,轻抿了口酒,然后毅然迈步上前。
“李绯儿。”
正轻攀着宋子安一边笑语一边悄声介绍着众女眷关系的李绯儿听到这道熟悉的冷声愕然了下立即回身,妩媚的眸子闪了闪,“阮阮?”她只是奇怪她竟然会主动与自己打招呼,所以语气中有些诧异。
“这位是……”阮柔打量着宋子安,只见这个高大挺俊的男人有着一张迷人的混血脸庞,浓眉深目,高鼻薄唇,唇角一边上扬四十五度角,透着抹说不出的邪肆,只一眼,阮柔便觉脊背一凉,手臂一下就窜起鸡皮疙瘩,她强忍着想动手搓揉的冲动,假意疑惑,欲让李绯儿主动介绍。
李绯儿见她看到宋子安后呆滞了下,心中隐隐有些得意,“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丹尼,这位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阮柔,她现在是苏氏的总裁特助……他嘛,恒天宋子安。”说罢妖娆一笑,半靠在宋子安肩上,大有示威炫耀之意。
“你好,阮特助。”宋子安率先伸出手,一派绅士作风,阮柔扯出抹笑,“你好,宋总。”
就在与他握手之际忽然看见苏柏铭和阮硕的身影,加之她也有些后悔上前来攀谈,于是道指了指人群某处,欠身道,“对不起,我刚看到个熟人,先失陪了。”
宋子安自是不会阻拦,很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阮特助不用客气,请便。” 李绯儿有些吃味的看着他,见他盯着那远去的身影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由冷冷一哼,低嗔,“丹尼,别告诉我你看上那冷冰冰的女人了!” 话落又听得她喃喃自语,很是疑惑,“真是奇怪,这个冷冰冰的女人竟然会主动给我打招呼……”她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腰上忽然一紧,宋子安吻了吻她的脸颊,低声道,“怎么?吃醋了?呵呵……我的心不是都被你这妖精牢牢抓着么?来,周市长在那边,我们过去招呼一下。”
周市长可是个人物,官海沉浮几时载没两把刷子哪能到今天,宋子安目高于尘,却还是知道要与地头蛇打好关系,这样运作起来也有事半功倍之效。
李绯儿敛了下眸,就此打住,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看似宠她上了天,可一但触碰了他的底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绯儿想着,生生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一句,当下露出妩媚的笑,挽着他的胳膊欣然前往。
这厢宴会正热闹,宾主正尽欢,医院里,白薇刚拍完X片,好在不是骨折,只是软组织受伤,回家冰敷几次,然后静养休息一段时日就好了。
“薇薇,我想,这个配合针炙治疗可能会好得更快。”白薇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两人正等着陈宅的司机来接,陈苍术拿着医院里开的药,看了看她肿得老高的脚,沉吟道。
白薇一听针炙瑟缩了下,用手比了比,“那个是不是很疼?”一想到到那些细细长长的针要扎她肉里去心里就有些慌神,脸色白了白。
陈苍术知道她怕疼,见她还没开始就有心里包袱,忙笑着摇头,“放心,不疼的,薇薇,你别怕,我正好认识一个老中医,行医半辈子了,他的针炙人口称赞,一点都不疼的。”
“真的么?”听了陈苍术的她才松了口气,她知道,他是不会骗他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苍术握了握她的手,这时电话响起,是司机打来的,他挂上电话后对她一笑,然后背朝她蹲下身,“来,我背你。”
白薇咬唇,有些踟蹰,陈苍术等了半晌不见她趴上来,于是扭头,正见她有些失措的回看她,眼中划过快若闪电的慌乱。
无声低叹了下,然后默不作声的起身,白薇以为他生气了,正要解释,可是下一秒,忽然被他打横抱起,吓得她忙两手吊上住的脖子,“苍术?!”
“我以为你更喜欢我这样抱着你。”陈苍术打趣,化解了两人的尴尬,白薇扑哧笑出声,不好意思的埋下头。
到了陈宅后陈苍术又一路把她抱到楼上的客房,此时屋里除了佣人便再无其它人,大家都在宴会上还没回来。
“先别睡,我去拿些冰来给你敷一下。”见她昏昏欲睡,忙把她唤醒,等下冰敷的时候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