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陆希尧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照片,其实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一直没想出个什么原因,现在她总算是理清楚了!
陆希尧说,他请私家侦查调查她,拍那些照片,是为了要看清向他求婚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可是,她遇到李曼雪,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被羞辱,这些事情统统都是在她出狱当天所发生的事情,而她主动向男人求婚,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
如果陆希尧不是一开始就在打她的注意,怎么会在她出狱当天就让人跟踪她,并且拍到这些照片!
不对不对,为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娶她?
急得在原地直打转,顾念卿一口接着一口的深呼吸,脑子里的片段左闪右闪,她在努力地想要理清其中的因果关系。
陆元元曾经在日记里提及过,是她自己主动下药迷(河蟹)奸了Z先生,因而导致她怀孕并且生下一女!
思及此处,女人走动的步伐骤然生生顿住,刚才还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影响,此刻却是‘啪嗒’一下统统断开。
如果说,陆元元是因为和Z先生发生了关系而怀孕导致产下一女,那么,陆兮梦……岂不是就是她的、她的姐姐?
不对,陆兮梦明明比她小,怎么可能是她姐姐?
顾念卿脑子在不停的思索着这个问题,但奈何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陆兮梦如果是陆元元的女儿,按理来说应该比她要大啊!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究竟是哪里对不上号?
女人急得原地直打转,那种未知的恐惧感,令她感到害怕。
她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之中,很深很冷,她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光明。而这个深渊中,又到处都是陷阱,全是陆希尧那个男人挖的陷阱!
陆希尧那么聪明,陆元元的那本日记是在他的书桌上发现的,他怎么可能查不出那里面的Z先生是谁?他肯定早就知道了,早在四年前……哦不,甚至更早更远的时候就知道了,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父亲害死了陆元元!
“不,不是爸爸害死了陆元元,那个女人是自杀,和父亲没有半点关系!”顾念卿在不停的自问自答,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令她瞬间崩溃!所有的理智都已经绝提!所有的冷静也统统消失!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
一切都是有人设计的,是陆希尧的报复,是那个男人对她家的报复!
父亲的死,他脱不了干系!她妄坐了四年的牢狱之灾,他脱不了干系!如今她被迫嫁给了他,失身失心,他更躲不了干系!
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一场早已密谋好的诡计。
可笑,她竟然从四年前便被这个男人骗的团团转。甚至……她还一度将他视为救命恩人,救了她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这世道,当真是可笑啊!
一把跌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顾念卿笑,长长的冷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觉得可笑。
‘嘭——’浴室房门忽然被外面的徐振重重撞开,门板撞到墙壁上发生惊天的巨响,当看见里面的场景时,当看着女人惨白着脸坐在地面大笑时,徐振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连忙上前,男人赶紧蹲下身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还在大笑不止的顾念卿。
“哈,我能有什么事情?夫人?你叫我夫人?真是备具嘲讽的一句称呼,我是谁的夫人?”睁着眼,顾念卿连连开口质问,见到徐振一时哑口,她双手一撑便从地面站起,起初身子有些晃,徐振连忙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被她冷冷挥开。
“徐振,请你告诉陆希尧,我要和他离婚,这婚,必须离!”她骤然冷冷开口,双眸一转,向来顾盼流苏的双眸,此时,一片漠然冰冷。
说完此话,她迈步,毅然决然的往外走去。
徐振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上散落的纸张,弯下身急忙全都捡了起来,尔后又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顾念卿有些失常,他必须跟着她,以便保护她的安全!
第092章
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过,不知撞到多少个行人,也不知身后多少个人吐来谩骂,顾念卿满脑子都是些疯狂的想法,纸张上的那些黑色字体不断的传入她的脑海里,疯狂的啃噬着她的神经,她的骨髓,她的皮肉。
徐振始终在后面跟着,不停的跟被顾念卿撞到的行人道歉,一边还要紧紧的注视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顾念卿好像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又好像是有目的的想要去某个地方,她并未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出了紫云豪庭,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等着二人幡然回神的时候,顾念卿已经到了她家楼底。
黑夜之中,旧楼房的破旧,在月光下面,独独的散发着他专属的孤独感。
顾念卿爬上了喽,从花盆底下掏出了钥匙,开门进屋,身后的徐振原本想跟着她进去,可前脚刚迈,女人反手‘咚’的一下重重关上房门,他果断被隔离在了门外。
抬头,盯着眼前黑漆漆的这扇房门,徐振皱起了眉,只要将耳朵覆盖在门板上,一边仔细的听取屋内的动静,一边借着楼梯间微弱的灯光,阅读起自己手中的资料。
……
当阅读完手中的这份资料时,徐振几乎大惊失色,当下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老板,一五一十的将今天的事情说出,电话那头,陆希尧的回应是长久的沉默。
根据气象局的检查,今晚的上华市机场将会被大雾弥漫,故而,当陆希尧降落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匆忙下了飞机后,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直奔顾念卿的家。
他赶到门前时,徐振正歪着脑袋附耳在门板上,看见自家老板这么快就赶到了,有些惊讶,直起身子,连连报告道:“今天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上厕所后冲水的声音,然后到现在便已经没声儿了,应该还在睡觉……”
男人抿唇,抬手望了望腕表,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多钟,当下迈步,伸手往门口的花盆底下一摸,并未摸到钥匙,英俊的脸庞骤然一凛,陆希尧下令:“把门撞开!”
“老板,这、这会不会惊到夫人?”徐振有些迟疑:“夫人昨天的情绪很不稳定!”
陆希尧眸光一闪,厉声重复:“撞!”
“是!”颔首,徐振接令,走到距离房门大概三米远的距离,忽然启步撞向它。
又不是防盗门,木质的门板对于徐振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咚——”的一声,房门果然应声倒地。
陆希尧拧眉,迈步,推开挡在门前的徐振,径直入屋后,望见客厅内并无人,转身,推开顾念卿的卧室门,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但是仍然没人。
心脏,骤然咚咚作响,陆希尧脸色一沉,赶紧就走到隔壁的房间,推门一望,依旧空无一人。
这下,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增强。
“顾、念、卿!”全身戾气的男人忽然转身,长腿直迈,径直步入厨房。
……厨房里面依旧没人,而现如今,独独剩下厕所还没去看!
几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陆希尧迈步,颀长的身子立在房门紧闭的厕所门前,默了有几秒,忽的伸手一推。
房门没动,看来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陆希尧轻轻敲了敲门,扬声柔道:“卿儿,听话,把门打开,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门板没有半死动弹,房内也没有丁点动静传出。
陆希尧继续耐着脾气,对里面的人儿循循善诱:“卿儿,我向你保证,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无论你想如何解决,我也愿意帮助你!乖卿儿,把门打开好不好?”
回答男人的,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眉头骤然重重的皱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陆希尧抬首望了望跟前这扇门,冷声道:“徐振,给我撞开!”
徐振跟在旁边也早已是心急如焚,看见陆希尧这样说,也没多加迟疑,就如同之前撞大门一样,冲身‘咚’的一下把门给撞开。
厕所内的场景,几乎把两个男人都吓得半丝。
全是被撕碎的布条,一根被很多根拧在一起的布条绳子,绳子的一端被绑在厕所的水管上,其余剩下的部分则是延伸到了窗户外。
脸色忽的就是一白,陆希尧几乎是几大步便冲到了窗户边,双手摁在窗栏上,伸头往下一望。
天啦,那女人居然敢借助一根压根就不牢靠的布条绳子,从厕所的窗户外随着水管爬下了三楼!
“立刻通知冷霄,就算把上华市给我掀个底朝天,也要把那该死的女人给我揪出来!”
*
半个月后。
刚去河边洗完了衣服,手中端着木盆,清丽娟秀的脸庞,年轻的女人虽是一身布衣,但仍旧无法阻碍她全身散发的柔和之美。
旁边一位大婶也是刚洗完衣服,手里同样端着木盆,她上前疾走了几步,赶到年轻女子身边与她同行。
“阿青啊,来给侬家男人洗衣服啊。”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大婶低眸睇了眼年轻女子木盆里的清一色男人衣服,笑得格外暧昧,用着一口地道的方言道:“侬家男人虽然老是不爱说话捏,但没想到侬这个做媳妇地,倒是挺贤惠得。”
“大婶,您过奖了。”低头走路的年轻女子轻轻地开口,她的声音很柔,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傍晚的太阳光轻柔洒下,给她月牙白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黄色,很漂亮。
“侬莫事的时候,可以来阿婶家串串门儿,阿婶家过年的时候烧了很多腊肉,很好吃的,拿回去给侬和侬家男人尝尝。”大婶热心肠的开口,对于这个才到村庄里不过半月的女人,留有非常好的印象。
就在上个星期啊,他家的小孙子过马路的时候,因为没注意差点被隔壁村的马车撞到,要不是这个女人扑上去抱着孩子滚到了路边,她家小孙子早就去西天了咧!
这样一说来,这个女人还是他家的大恩人呢!
“好。”年轻女子的反应很淡,一如她给人的印象,淡淡的,特别的令人舒服。
“阿青啊,侬不能太惯着侬男人,会惯出事儿来的。”大婶说着说着忽然凑近女子的耳边,小声的直嘀咕道:“侬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就要不能太惯着他!”
大婶的这话刚落音,年轻女子忽然便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轻铃,在一片橙黄色的夕阳光辉中,她总算轻轻的抬起了脑袋,那张俏丽的漂亮脸蛋儿,总算彻底暴露在大婶的眼底。
这……不正是失踪了半月有余的顾念卿么?
“大婶,我家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很感谢您!”顾念卿笑眯眯的说道,说完也不等大婶在说什么话,端着木盆便踩上了大路边的一条小道儿,顺着那弯弯的小山路往坡上走去。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的样子,顾念卿的身前很快出现了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子,四周围着篱笆,院子里面,一直肥肥胖胖的大白鹅正在嘎嘎嘎的直叫唤。顾念卿推开篱笆门走进去的时候,大白鹅像是还会认人,摇摆着肥肥的身子便朝顾念卿走去,嘎嘎嘎的叫得更加欢乐。
“青豆儿,是不是那家伙又欺负你了?”放下手中的木盆,女人低头,柔柔的开口,眼睛微微的笑眯起,像是弯弯的月牙儿,可美了。
“嘎嘎嘎……”大白鹅却像是听懂了女人的话,扭着肥胖的身子转了个身,在它的大屁股上,一片白色的羽毛中,赫然一个大脚印,非常明显。
“哎,他又踹你了?”顾念卿拧起了细细的眉毛,弯下腰,伸手抱起大白鹅便走进了旁边的石桌子上,拿过旁边的湿布便轻轻的为大白鹅擦起了羽毛,直到把那个黑脚印擦没后,这才弯下腰将大白鹅放到地面上。
能得到女主人的亲自伺候,大白鹅好像挺高兴的,扑腾着翅膀直在原地打转,嘎嘎嘎的叫得更大声了。
对于这只通人性的大白鹅,顾念卿也只能摇头表示很无奈,站起身子,从窗户边的篮子里抓出了一大青豆,低头看着正围在自己脚边叫唤的大白鹅,她将青豆洒进了它的碗里,大白鹅见状,立马便扭着肥肥的身子跑到碗边嘎巴嘎巴的吃了起来。
顾念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脑袋,走到木盆前取出衣服,抖了抖便准备挂到旁边的晾衣绳上。
晾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篱笆门传来响动,顾念卿眉梢一挑,刚转过身,一股子带着鱼腥味的东西朝她飞来,‘咚’的一声便砸到了她的脚下,低头一望,与之前几次一样,正是装鱼的鱼篓子,里面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活鱼。
“我今天想吃红烧鲤鱼,你快点做!”男人的声音递来,有些粗,顺着声源望去,他正定定的立在院子中央,虽然同样是一身粗布,浑身却难掩贵气。
“好的,您稍等。”顾念卿却并没有多加迟疑,弯腰捡起鱼篓子,转身便进了厨房。
其实,在半个月之前,男子第一次将活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