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能像现在这样,能够在转瞬间就让所有人听命于你,你会压抑住心里的害怕,去承担起来该承担的责任么?”翟南并没有回答付云欣的疑问,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略微有些急切的问道。“我是说如果,就像眼前一样,稍有不慎,你可能就要永远的体会现在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漫无边际的黑暗和让你没有办法去抵挡的冷风一直在身边围绕着。你不知道那些熟悉的灯火什么时候会重新亮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挨过像现在这样的冷肃。”
翟南的声音在这格外冷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冷,呼呼的风声在两人之间环绕,夹杂着无言的沉默,让付云欣的心活络了起来。
“你在担心什么呢?和爷爷给我的印信有关么?我需要承担很多人的性命,而且是前程未卜么?”沉默良久,付云欣问道。
耳边是翟南的轻笑,他在付云欣的耳廓上咬了一下,引来一阵瑟缩。
在黑暗中,翟南比了个手势,方才寂灭了的灯火开始渐渐亮起,缓慢的,像是在遵循着什么般的,在山脚下的这一片灯火亮起了一个大大的图案。
那是蜡漆上显示着的图案。付云欣最近已经熟悉了的。
“……”付云欣有些无语。
“无论你想不想,喜不喜欢,这都是你的命运了。”翟南轻叹,轻轻握住那双软软的小胖手环在她的胸前。“前途未卜倒不一定,但路途会很艰难,你要面临很多难以克服的问题。你会不会害怕?”
付云欣想了想,“你会不会在我身边帮我?我不要你亲力亲为,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指导,甚至是,有些坎儿要你帮着去共同经历。”
247 谢谢
翟南笑,胸口颤抖,让付云欣脸红。
“还没有接手,就惦记着结盟了么?”
“今晚回家,我们一起把那个袋子拆了吧。省得一个个虎视眈眈的。”付云欣有些不耐烦,“既然能有呼风唤雨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这么处处被动,天天担心着有人别有用心的接近呢?”
“你确定么?”翟南有些惊讶,裹紧了怀中的小肉包,“袋子打开,你拿了印信就得履行义务,承担很沉重的责任。你不怕么?现在想着转手,还是来得及的。”
“如果转手的话,给谁比较好?”付云欣转了转弯,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你姐?”翟南吹了个口哨,“付家背后真正有实力的是影部,影部向来是只认印信的,即使有上一任主人的授信,没有音信,影部也是调动不了的。你二叔别说印信了,连授信都没有得到。这些年,没了影部支持的付家已经有些衰败的意思了。如果不是你的好堂哥害怕付家上任家主的命令,搞不好,这印信也轮不到你。”
“影部是做什么的?我接了印信的话,需要做什么?”
“算是半个私人部队。和政府有些联系,不过,一般是在国家的强制力量不够的时候才会用到。这些年里,国家的武装实力已经很厉害了,大部分的问题都是自己解决的。所以,影部这些年就稍微的闲了下来。”翟南叹口气,“其实,如果不是在等你长大,影部也不会这么空闲。”
“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怎么可能会管理好?还要和政府联系,只是想一想,我就觉得头大。”付云欣缩了缩脖子,忽然就失去了对印信的兴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
“这个……”翟南摇头,这丫头很精明的么。开始套话了。“你要不要接受影部?”
“我能拖一段时间么?”付云欣对手指。略有些为难,“我没有野心。但又有点好奇呼风唤雨的感觉。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承担你说的那些压力和责任。可能,给我一段时间,我想了,就会接受吧。也可能,再过几年,我就觉得平淡生活其实是最珍贵的,我就找个人把印信彻底交出去了。”
翟南觉得很无力,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心态嘛。
“好吧。那你先想着吧。”翟南没再多说。影部和暗部是连接着的,这些年来。影部群龙无首,尽管一直按照既往的规则在发展着,但到底以往分派给他们的任务是要有人去做的。所以,那些影部要做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转接到暗部去分担了一部分,其余的给了其他的分部去做。如果这一任影部主人是付云欣的话,翟南是不介意再多分担几年的。毕竟,自家人。也就不分彼此了。
只是,看这家伙总是摇摆不定的样子,翟南真有点担心,影部最后到底会不会再换主人。
山下的灯火渐渐改变,这一次是从昏黄的灯光渐渐变成五彩,中间一个大大的红色心形,外面用箭头穿过,箭头是f,箭尾是z。
隔着高高的距离往下看。这些勾勒出了完美形状的灯光明明灭灭的闪烁着耀眼的灯光。给人一种浩大的华丽,就像是一口风灌进了胸腔,把原本瑟缩的人整个的撑开,浑身都开始体会到一种难言的顺畅舒爽。
付云欣睁大了眼睛。正要说话却见从山脚下升起烟火,紫色和蓝色的烟花在天空中划出类似于极光的纯粹美感,直接把漆黑的夜幕照亮。
来不及惊呼,却见天空的大片光亮在空中炸开,那些原本要寂灭了的烟火直接转换成了一排文字。“Β?ζwμiaζw?。”
付云欣愣了,这文字怎么看都看不懂。哪国语?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翟南在她的头顶轻吻,轻声念出上面的几个希腊文字,“倾吾一生。”
“啥?”付云欣囧了,欲哭无泪的表示,“我不懂啊。我是文盲。”
头顶是轻轻的嘶气,翟南微微摇头,在付云欣的手背摩挲了几下,“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我永远在你的身后。你不要怕。”
“哦。”付云欣想了想,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我的背后,很让人害怕的。”
“又装傻。”
天边的烟火很是明亮,陆续有鲜艳的火花在空中绽放,不同的花朵和流光在天边渐次盛开,一派华丽,让人的心不断舒展。付云欣默默的看着,胸中情绪起伏,只觉得脑子空荡荡的,眼睛湿润,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才能符合翟南的期待。
翟南渐渐揽紧了怀中的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要说话,我们一起看完烟火就好。”
付云欣点头,刚才还在眼中酝酿着的泪水扑扑的掉了下来。
感受到手背上的一点温度,翟南低头,在付云欣的脸颊上轻吻,很快就离开了。
山间的风声似乎也开始变小了。两个人沉默得看着天边盛放的烟火,下面的红心和箭头依旧在缓慢的闪动,这一切就像是存在于梦幻之中。让付云欣觉得不够真心。
等天边的烟火终于放完,翟南摸了摸怀中人的脖颈,付云欣往后缩了缩,“凉。”
翟南笑,“先进帐篷吧。一会儿身子暖了,我们就回去。”
进了帐篷,迎面的暖风让付云欣开始有些疲惫,身子松了下来,直接就扑到里面铺着的大毯子上,“好冷啊。”
“好玩么?”翟南也是一扑,直接就趴在了付云欣的旁边,转过脸来问她。
付云欣眨眨眼,“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么?”
翟南愣住,“不然呢?”
“哦。呵呵,谢谢啊。”付云欣说不上来,大概是刚才吹得冷风太多,眼睛一直是湿着的,从来就没有干过。
帐篷里只安装了瓦数还算高的灯泡,明黄色的灯光照在付云欣脸上,让她原本有些平淡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柔和,看起来很是可爱。
翟南心里一动,凑到她的面前,手插进的她的头发,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身前带。
付云欣没有反应过来,像是傻了一般的感受到了嘴唇上的些微凉意。
248 印信
伏在翟南的背上,刚才帐篷里的热气还在付云欣的周身散着,浑身暖融融的,耳边的风声像是被隔了好几层玻璃一般,冷意和萧瑟都没有上山的时候那么强烈。
付云欣有点囧,羽绒服的帽子在她头上紧紧捂着,她整个人所在翟南的后背衣服里,只觉得满脸烫的快要煮开水了。她整个人有点晕呼呼的,刚才的片段还在脑子里不断翻腾,就像是一道道的闪电,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翟南特有的洁净气息在她的鼻间,让她想要逃离又有点舍不得。
“怎么了?”山中风大,翟南提高了嗓音,微微偏了偏头问她。“睡着了么?”
付云欣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晕。”
咯吱咯吱的脚踏雪地的声音十分响亮,中间夹杂着山风呼啸,付云欣的声音破碎在山间小路。
翟南搭在付云欣腿弯的手往上拱了拱,付云欣的头正好在他脖颈处。
“一会儿就到。回家洗个热水澡吧。这么忽冷忽热的很容易感冒。”翟南偏过头,嘴唇在她的脸颊蹭了蹭,感觉到小肉包的脸很热,有些担心道。
付云欣恩了一声,不再说话。
翟南叹口气,“我们回去还要拆印信么?”
“恩,拆了吧。”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反正有你在,有我爸妈在,我可能会做的不太顺利,但肯定不会搞砸。”付云欣咬咬牙,“怎么回去的路这么长。来的时候没觉得啊。”
翟南笑,“迫不及待的回家?今晚玩的不开心么?”
开心?开心吧。
可是,也有点受惊吓……
刚才在帐篷里,等付云欣回过神来的时候。翟南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服里层,隔了一层保暖衣就摸上了她的肚子。滚烫的手让她瞬间就脑子炸了。
慌忙把他的手拍下,翟南却直接翻身,另一只手撑着地上的毯子,双腿制住她,一双吊梢眼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付云欣羞窘。空出手来捂住眼睛,“你能滚下去不?”
翟南嘶的一声,忽然俯下身来,先是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在她的手背处轻吻,然后抽出撑在毯子上的手直接把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上方。
不理会付云欣的挣扎。翟南疯了一样的沿着付云欣的下巴往下吻。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直接向下,把她最里面的保暖衣掀起,顺着肚皮向上,滚烫的手贴合着皮肤,让付云欣心里咯噔一跳。脖颈处被湿软的温度覆盖。她哭出声来:“求求你,别这样。”
翟南张口,正要咬住她的锁骨处,忽然听见付云欣的哭叫,不由得停了。
付云欣原本就湿了的眼睛不断往下掉泪,她害怕,莫可名状的害怕。
翟南抬起身,手依旧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却停止了动作。他看着身下正哭得抽泣的人,乱了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
隔了几秒。他轻轻叹口气,松开小肉包的手,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趴在她的身上,在她脸颊上吻了吻,“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控了。你别哭。”
付云欣听到他说的话了,可就是止不住,“你下来。”
翟南浑身僵了僵,“稍等。马上就好。”
等两个人坐起来的时候。都不敢看彼此,不约而同的,都是直愣愣的对着帐篷口发呆。
外面的风声呼啸,时不时的还有几声被雪压断的枯枝断裂。噼啪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间夜晚格外清亮。
“我们什么时候走。”翟南问道。
“马上。”付云欣擦了擦眼睛,整张脸都是泪水,跟刚洗了一遍一样。“你有纸巾么?我的用完了。”
翟南愣住,摇摇头,看了地上丢着的大大小小的纸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麻布手帕。正要坐上前替她擦干的时候,小肉包蹭了蹭屁股,直接就往旁边坐远了几厘米。
这阵势,明显是刚才被吓到了。翟南把手帕塞到她的手里,“自己擦吧。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吧。”
“禽兽!”付云欣默默地小声骂了一句,直接转身背着他,自己光明正大的偷偷(作者:嗳?)抹眼泪。
……
陈峰还等在山下,听见翟南远远过来的脚步声,直接就蹦出来开车门,瑟缩的跟个鸵鸟似地只差撅屁股摇尾巴了:“老大,您终于下山了。”
翟南瞥了一眼又要哭出来的人,只恩了一声,“回a大。”
陈峰把自己的双腿摆成x形不停的晃,“好嘞~~~”
回到a大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付云欣洗完热水澡,正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翟南叫住她,直接把纸袋给她。“要开么?”
拿到手,看着蜡漆封口上的图案,付云欣稍微愣了愣,“现在么?”
翟南点头,看着她,有些担忧,“你要想清楚,我随时奉陪。”
“你明天走,什么时候会回来?”付云欣想起这个问题。翟南对她不避讳任何事情,但是经过今晚他说的影部的事情,她忽然觉得,很多时候没必要问得都那么具体,因此也就没问下一句:到底是做什么才会这么赶时间。
翟南笑,拉着她做到沙发上,一边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一边毛巾擦。
待头发半干,翟南拔下吹风机插头,把线头弄好放回原处,“我元旦之后才能回来。可能没办法陪你跨年。对不起了。”
对不起?
刚才在帐篷里的时候才应该说一万句对不起吧?付云欣心里莫名就冒出这么一句。
脸又开始烫起来了。
“放心,你二叔这段时间会很忙。付文然他们也有很多事情要应付,就算你开了袋子,他们也不会像前天那样来打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