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的真相虽然更加惨烈,晓棠却突然觉得自己放得很开,看父亲之前的种种表现也并非做戏,想必是年老了才知道后悔,她问向方圆“那你要不要跟他相认?”
方圆冷笑,“姐,你觉得这种人配做我的爸爸吗?”
晓棠点点头,不再提起这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坎等着趟过去,她已经过来了,而方圆的心上的槛,还要等他自己跨过去。
跟方圆敞开心扉聊了很久,他跟赵至若好事将近,晓棠自然没少拿这事开玩笑,逼得方圆也不得不仰天感慨,现在的晓棠真的变得越来越鬼。
一路上哼着小曲到家的晓棠比平日里要高兴许多,她翻出来钥匙要开门的时候,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你去哪儿了?”
没想到拖雷会在家,他今天的语气格外平和,更有几分疲惫,相比于这一个月的冷冷沉沉,晓棠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许是等不及晓棠回答,他又急着说道。
还没反应过来的晓棠怔怔地站在原地,“什么事?”
他定定地看着晓棠,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些话来,“艾晓棠你给我听好了,我从来没有什么三妻四妾,我活了这么三十年从未有过任何女人,一个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晓棠震惊不已,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可谁又会料到他竟是这样的身份,“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你到底是不是拖雷?”
“我是,也不是。”
“……”
“我是拖雷,但是不是蒙古小王爷拖雷。”
晓棠简直被饶晕了,“这世上有两个拖雷?”
拖雷叹了口气,“此事牵连甚广,你要我从什么时候说起?”
这件事情压在他心里那么多年了,他又要怎么开口呢,原以为一辈子都不需要跟人再提这些事情,没想到却在这个小女人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其实我一直生活在见不得光的世界里,我给真正的拖雷王爷当了8年的替身。”
“不知为何,我跟真正的拖雷王爷长得一模一样,当年我被亲兄弟暗算差点丢了性命,是拖雷王爷救了我。”
“那时候王妃还怀着王爷的子嗣,王爷的长子也不过几岁,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能应付得来窝阔台他们的一再算计。”
替身……晓棠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就站了出来?顶替拖雷当了王爷。”
拖雷继续摇头,“是克列王妃以死相逼我才答应下来的。我这条命就是王爷给的,还给他也没什么说的。但是这件事一旦被大汗知道了,王妃也难逃干系。”
“除了王妃跟王爷的师傅哲别以外,此事没有第三人知晓。”
这不就是她们查了很多年都查不出来的拖雷死因吗?原来真的是被长兄窝阔台所加害,晓棠继续追问道,“你知道历史上记载你是怎么死的吗?”
“我在这里查过,所有的证据表明,跟窝阔台脱不了干系。”
“王爷对我有再造之恩,若不是当年他出手相救,我早被我大哥害死了,到如今怎么会想到,他还会步我后尘。”
发现了千古谜案本来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晓棠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心疼,“这些年,你活的一定很累吧。”
“其实最头疼的不是被发现了,而且王爷留下来的一堆宠妃姬妾,开始个把月还算好应付,日子久了他们每天都会使尽各种办法争风吃醋,侧王妃为了争宠,还跑到大汗跟前散布谣言说克列王妃给我施了蛊毒。”
“她们都是王爷的遗孀,我怎么能碰?怎么会碰!”
结局(下):我们还不够轰轰烈烈
更新时间:2014831 1:26:11 本章字数:6835
“那你的真名是?”
拖雷摇头,“我没有名字,小时候依稀记得母亲喊过我阿拓。”
这就是他的遭际?被亲兄弟谋害,后来被人救了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晓棠想找出些话来安慰他,到最后竟然想不出什么好的言语,“你不必太过担心那边的情况,克列王妃聪慧过人,她养育的四个儿子都当过蒙古国的首领,最小的那个,直接成了元朝的开国皇帝,忽必烈。”
“这些我也早就查到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晓棠当场愣住,呼吸也变得愈发不顺畅起来铄。
“现在你全部都知道了,我没有金光闪闪的王爷身份,不是喊着金汤勺长大的王孙贵族,甚至连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这大概也是他一直不肯说出自己身份的原因吧,晓棠很想说不是,不是他害怕的那样。一直都是她害怕自己配不上他,可空气一瞬间变得凝固下来,四周好像只能听到晓棠自己的心跳声,许久,她听到她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愿意瑚。
拖雷笑了笑,忽而倾身把她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谨慎而又缠绵。晓棠也尽自己所能回应着,尽管吻技生涩,两人很快都凌乱了呼吸。
然后拖雷,不,阿拓。突然坐直,起身去柜子里给她递来了一套睡衣,“早点休息吧,在外面奔波一天也累了。”
汗!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许是看出她的异样,拖雷笑对她着说,“我尊敬的科学家艾大博士,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在一时?”
这种情况下被调戏,晓棠真的感觉自己要精神失常了,为了不让自己太丢脸,“咳,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挖点有价值的考古材料出点小名,也算回报我管你这么多顿饭的恩情了。”
这已经是她最大努力之下能想出的恶毒话了,不料换来的却是他的一声冷哼,“那块玉里面藏的玄机那么多,你都没挖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别的就更没指望了。”
“谁说我没挖出来的?我最近又发现上面刻的文字是什么意思了……”
拖雷眸中忽然荡漾开了许多不分明的情绪,质疑,惊诧,等等等等,最后他万分笃定地说,“你不可能认识上面的文字。”
被看轻的晓棠不客气地反驳道,“我们这里科技发达,一切皆有可能。”
“这个绝对没有可能。”拖雷一字一句地做出结论,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算长,他已经不再怀疑现代的科学技术,不过那些文字相传是萨满法师世代口语相传的图腾符号,到他们那时已经完全失传,她隔了一千多年,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是从阮霖留在书桌上的字条发现的,他不知道上面刻的东西意思挺奇怪的,就是冬雨穗仁。”
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冬雨穗仁。”
“冬雨跟穗仁是本王的贴身侍婢。”
拖雷沉思片刻继而问道,“你们说的那个阮霖,是不是你一见到我,他就不见了。”
这事不提也罢,“应该就是差不多的时间。”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啊?晓棠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绕晕了,“什么怎么回事?”
拖雷低眉一笑,魅惑众生,“此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接下来晓棠很自然地进入婚礼准备期,只是到底有点隐忧在,直到婚礼前夕碰到了一个人,她彻底震惊了,那天她还在店子里试穿婚纱,抬头就看到了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带着楠楠出现在他面前。
“阮,阮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失踪一年多了吗?
摄影楼那边人多嘴杂,阮霖把她带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才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我之前跟人进行了时空互换,就是你未来老公啦,所以就被丢到元朝回不来了。”
“……”
要不要这么凌乱,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谁会相信呀,晓棠表示非常质疑,“你怎么知道拖雷的?”
“就是他帮我回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他?”
“他……帮你。”怎么可能,简直就是越说越玄乎。
“是啊,我在考古的途中偶尔发现一块花纹奇特的玉佩,我把玉佩上的花纹拓了下来研究了好久,才勉强弄清楚上面的意思,可是有一天我不知道它突然发光了,然后我就带着它到了元朝。”
一个穿到了古代,一个穿到了现代。晓棠感觉这个世界真的让人玄幻了,“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阮霖摊手笑道,“这边的阿拓找到了开启玉佩身上密码的方法,我就可以回来了呗。”
就是那天那块玉佩上的几个字?晓棠还是不太明白,“不是说时空互换么,既然你回来了,可是拖雷,不,阿拓他又没有走,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时空互换啊。”
“这我可管不着,反正他讨厌谁,谁喜欢找他的麻烦,他就把谁送走了呗!”
讨厌谁,找他的麻烦,难道是那个处处为难章先生?晓棠还要问些什么,就抬头看见拖雷穿着笔挺的西服走了过来,“怎么样?给你的这个惊喜还不错吧。”
“呵呵,”晓棠只得干笑,“是不错,心脏少的人根本承受不住。”
这时阮霖忽然转身对晓棠说,“在那边我找到了很多这辈子都无法发现的资料,回头跟你再谈。你先去继续试婚纱吧,我借你老公用会儿。”
不会吧,这两人就这样好上了?晓棠无奈只得悻悻然去继续试衣服,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聊得很尽兴的样子,她甚至都能看清拖雷含笑道别,然后缓缓向她走来时轻快地耸了耸肩。
“你不在意了?”她试探着问道,生怕一不小心触犯到某人的***。
他略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的小气?”
在这个傲娇,睿智的男人面前她要给他给他留足面子才行,点到为止的相处之道才是上策,晓棠只是在心里偷偷地,默默地窃笑了一阵,奈何艾大博士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敏感的拖雷马上从她笑意闪闪的眼角余光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头的地方,“你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我什么都没笑,我才不会笑花别人吃醋呢!”
咳,她这解释还不如闭嘴呢,这明明就是那什么此地无银!
奇怪的是,拖雷的脸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变成跟煤渣一样的颜色,只是靠近了她,淡淡笑着说,“我可是只会吃你一个人的醋呢!”
哎哟,要不要突然来这么肉麻的一套,于是晓棠在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之前,脸已经先一步红得通透。然后不安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这看了比不看更糟!
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面八方忙碌着的人群竟都有意无意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她跟某人靠的那么近,而且他还没打过招呼就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晓棠无奈地推了他一把,“这么多人面前也没个正经!”
“你不是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跟我打情骂俏吗?”
“……”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拖雷今天下班有点晚了,可是某人比他的工作精神还要高,他一进卧室就看到晓棠在床边摆弄着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古董照片。
“都要睡了,还在折腾这些古董。”
“也不算是古董,这串紫檀珠子是方圆在方家老宅拍下来的,听说是太外公亲手做给太外婆的定情信物呢。”
人总是这样,不管自己多么幸福,看到别人幸福,还是会忍不住发出阵阵感慨之词,此谓之曰,吃着碗里的都喜欢眼馋别人碗里的。
晓棠作为俗人一个也不幸沾染了这种毛病,“哎,过了这么多年了还保存得这么完好,还是太外婆跟太外公之间才有真爱啊。”
女人胡搅蛮缠起来真是头疼,女博士也不例外,“我不也是送东西给你了吗?”
晓棠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婚戒,“没婚戒咱们能结婚吗,这不算送!”
“那你闭上眼睛。”
脖子一凉,一条精致的项链已经佩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款式跟她手上的戒指相映生辉,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跟你手上戴着的婚戒是一套。”
眉梢划过一丝喜色,“怪不得我看上去挺搭的。”
“现在你还要不要说我不够那啥啥。”我爱你那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偏偏让他头疼的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就是喜欢听那三个字。
“你送我的都是买来的,哪比得过亲手做的有心,敷衍!”
“这就是我亲手做的。”
“啊,你做的?怎么可能?”
“阮霖鉴宝的古董行家,做赝品的本事也不小,我去找他请教学的。”
“我不信。”
“真的,我做毁了好多条项链跟戒指才做出来这个款式。”
晓棠看他言辞凿凿,好像真的不是在说谎,又开始心疼白花花的钱了,瞧这项链的成色就算不是白金也是银制的,那要浪费多少材料啊,她垂头叹气,“你太浪费了。”
“他们都是铁质的。”
“……”
“枉你每天赚到手里一大把钱,居然用几个铁圈就把我骗走了?!”
“我还有。”拖雷说着从裤兜里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个天蓝色的绒盒子,“这是8克拉的,我觉得你不会稀罕这些东西,所以买了一直没送。”
晓棠夺过去盒子打开一看,钻戒上的那颗钻石亮得都快把她眼睛闪瞎了,于是非常满意地拿出来套在拇指上,“你老婆没你想的那么清高。”
“那是谁天天嚷嚷着自己是高大上的科学家?”
“谁规定了科学家就不能戴钻戒,雷锋叔叔还戴手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