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长大，但还是保留孩子心性的一部分。对自己特别挚爱的，就会有一种死一样的自私以及偏执。
小七就是如此，他一点都不希望别的男人注意到阿离。
阿离的优秀，只需他记得就行。
小七乖乖的待在家里，照顾阿离。
对于阿离越来越糟的身体，他始终怀疑。但又不想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只能信阿离的解释，在海城住的那些时候，酒喝坏了身体。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所以，他就再费更多的心思，查看多的书，买些珍贵补药，炖给阿离喝。
阿离也格外的听话，总是在他的监督下将药喝光。
生活安安稳稳，陌城的冬天在不久后到来。
天气冷的惊人，阿离闲暇时间多就开始给小七织毛衣，每次，小七都会安稳的靠在她的身侧看着她。
怎样看，都不觉得厌烦。尤其是阿离认真的样子，真的是很容易吸引人的。
“阿离，你在看什么？”。乐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奇的顺着她看向天空的方向看着，明媚至极。
“会不会下雪？”。阿离轻声问着，看向空空一片，眼睛睁的有些疼。
“海城的冬天永远都不会有雪的”
原来，她是在海城。海城是永远都不会下雪的。
不像陌城，大雪肆意，像是棉絮般，要淹没整座城市。
她还记得与小七在雪中玩闹的那些日子，欢声，雪花。
“啊”。小七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然后倒在了雪地上，不再动弹。
阿离担心的立刻跑过去，她明明只是打了小七一个雪球，怎么会晕倒？
“小七”阿离着急的抱起他，正摇着，小七突然睁开眼睛，里面闪过狡黠的光，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覆身压过她，得意的笑起来。
“阿离，输了”。
“好啊，你竟敢骗我”阿离笑意却又假嗔，拿起一旁的雪开始胡乱往小七身上砸去，小七笑嘻嘻的躲着，但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他在为她遮蔽着那些雪，冰凉的。
那些日子，有着大雪与欢笑的日子，阿离想，她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体会到了。
小七给予她的那场梦境，全都葬送在那里，那些雪花过分盛开消裂的日子。
“阿离，帮我一下”乐明正将一个大石头往身上背去，脸上被晒到脱皮，汗水冒出许多。
身体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瘦弱的肩膀因为停固在后背一半石头的所压而彻底垮下，粗喘着气，像是困斗之兽。
阿离微微有些同情，走过去，拖住石头，在她“一，二，三”之后，往上一推，乐明一用力，石头上了她的后背，“多谢”。
乐明背着石头，弯腰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身后因为石头的凌厉而使后背流出血来。
她是在赎罪，这样的疼痛会让她内心平稳很多。
那她自己的呢？阿离看着自己的手，她所造的孽，何时才会真正清尽。
天边是燃烧的太阳，已是黄昏。
集体洗碗澡后，她并未去吃饭，而是去了空地，转转。
世界一片黄昏，光温柔而又宁静。阿离闭着眼睛，仰起头，感受着夕阳带给她的气息。
温暖，干净。
小七给予她的气息就是如此，干净温暖。
她想念小七，在赎着自己罪的时候。
每次黄昏时刻，站在空地上，看着夕阳扫过整个周身时，就会格外的想念小七。
想念他的笑，他的言语，以及他爱意的吻，如此美好。
记得她离开小七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
让人恍惚又难过，可同时又带着安稳。
那次，小七并未留她。
小七知道她的自由，知道她需要自己内心的救助，他不能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受煎熬。
所以，他放她离开。
“阿离，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的”。
小七临走时的最后言语，一直是她在笑着的时候流了的起源。
“阿离”明乐将一包烟递过来，“这是我刚从‘中介手’那边偷买来的，尝尝”。
阿离摇了摇头，“已经戒了”。
她如今的身体已经很脆弱了，经不起一点的折腾了。
“没劲”乐明瘪嘴，自顾掏出一根烟，抽起来。
两人坐于栏杆之上，看着四周。
天空高幕，一片洁净。
外界一片自由，在她们不远处是自由，没有心鬼的安稳人群。
两人沉默一片，感受着风意。
乐明大面积的抽着烟，肆意骄傲，看一会儿这儿，看一会儿那儿，最后将视线停于看着天空的阿离身上。
许久，她一直看不透阿离，她总觉得阿离像片大海，明明波涛暴动一片，却又时常安静无动。
“阿离，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孩子？”。
为什么要离开？
某一天，华菱带着一大群人闯入他们的家。
“小七，我怀里你的孩子。”。
“本来只想偷偷将它生下来，可是我的父亲找到了。如果我不说出孩子的爸爸是谁，父亲就会打掉孩子”。
“对不起，小七。我别无它法”。
大概就是这样的语言。
华菱认真的说着，手抚摸着她已经隆起的肚子，颇为歉意的说着。
那时，心中美好的幻想在显示面前硬生生的破碎，她的脸瞬间苍白。
在小七诧异的看了眼华菱以及情绪复杂的看向她时，她有了困累的摇摇手，之后平静的走入洗手间。
在关上门的那瞬间，“哇”一声，口中的血鲜红的吐出，触目惊心。
同时，鼻子里也随着流出血来，不可抑止。
内心的伤口流出血，表现不出来。但是，外部的身体，却真实的破裂了，并且流出了血。
、相离19
收拾完自己的血之后，阿离洗了一下脸走出门。
走出洗手间，小七急忙迎了前来，面目焦躁与担心，正要说话，被阿离止住。
“小七，我信你”。
小七让她相信他，她便相信。
她想着，小七是绝不会欺骗她的。
对于她的话，小七先是一愣，随即像个孩子一样笑了，他抱住阿离，“谢谢你，阿离。”。
阿离内心却格外复杂，在看到身后华菱递来的目光，诧异以及。。恨意。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你”。小七紧紧挨着阿离，对华菱说着，“这个孩子也绝对不是我的”。
“那天你喝醉了，你怎么又能记得你没碰过我”华菱提高了声音，站起身，“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小七垂下头，拉着阿离的手，紧紧的，“我并未醉的糊涂。我只愿意碰阿离的”。
“小七，你说的是什么话？”华菱骤然站起身，看着他又看着阿离，“阿离是你的姐姐。。。。”。
“不是的”小七摇摇头，“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毫无血缘 ”华菱喃喃一笑，“可是你们的户口证上是姐弟关系，这你能改的了吗？”。
“废纸一张，我随时都能将它撕掉”小七看着她，冷冷一笑，“况且，我只需要阿离就行。其他人的看法我不需要早知道”。
华菱站在原地，如雷所击般，呆若木鸡。
看着他们紧紧相牵的手，一时所惑。
“可是，小七，我怎么办？”华菱扑过来，抱着他，大哭着“我的孩子怎么办？你是唯一碰过我身体的人。。。。”。
阿离看着，内心再次受到起伏，她想放开小七的手，却没想到被小七拉住握的更紧。
未看阿离，只一把将华菱推开，蓦然带着怒气“我没碰你”。
华菱坐倒在地，眼睛明亮的看着他，哭泣以及埋怨“小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那些恨意悔意的目光，砸向阿离，阿离记得。
这辈子，最没资格却拿那样眼神看她的人。
“那个女人撒谎了”乐明摇着头，嘴里的烟雾吐出，带着奇怪的笑。
“一个男人很爱你，就不会轻易去碰别的女人”。
“因为他的心与身体，全都跟随着你”。
阿离淡淡一笑，目光看向天边，思绪飘远。
那个极具权势的男人，华菱的爸爸到来。
二话不说，就要让人将小七抓起来，阿离在一旁拉着，却被人甩出去。
“爸爸，不怪小七”华菱奔到她爸爸身边，指着阿离“是这个女人，这个贱女人勾搭了小七。小七会负责的”。
他的爸爸看了一眼她，之后让人放开小七，一群人围住阿离开始打起来。
一时慌乱，小七想要阻止，却无奈后面被人抓住，无法冲进人群去救阿离。
心里又急又气，使劲挣扎着“放开我。。”。
阿离却一声未吭，脸上以及身体上都被拳头脚踢，很疼。
血腥味从身体内部缓缓涌上来，很难闻又熟悉的味道，阿离在某个时候无法控制，吐出来，于是，血液大波大波的从嘴里流出来，无法止住。
脸色苍白很多，倒在地上，依旧流血。
“阿离”小七看着阿离嘴里鲜红的血以及倒下的身体，眼睛蓦然睁大，一时颤抖呆立，“阿离”。
他想跑前去，抱起阿离，可是身后被人拉住。
气氛惊恐使他像个疯子，使劲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因为着急，眼泪明晃晃的，看着气喘吁吁的阿离，眼泪流下，最终颓坐在地上“华菱是我姐姐。。。我是你的儿子。。华空。。”。
这个世界荒唐的可笑。
“确实。。狗血。。”这是明乐的唯一评价。
小七的记忆是在来到陌城时回归的。
他什么都记得，因为在未遇到阿离前，他一直住在这座城市里。
可是因为阿离，他没有提起，也不想离开。
在上新学校的第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姐姐，虽然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但还是在一眼中看到她。
或许是因为血缘相通的缘故，对她亲近。
却没想到引来了什么都不知的华菱的误解与爱慕。
以至出现后面的事。
可是，小七自始至终都很清楚，她是他的亲姐姐，所以，他怎么可能碰她呢？
警铃声再次彻响在它们的头顶。
乐明从栏杆上跳下来，找了招手，阿离也跳下来。
她们自由放风的时刻终结。
因为随意爬上高栏杆，两人被罚。
冷水浇灌在身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如同窒息。
这让阿离想起小七被他爸爸强迫带回去的那些日子，整座房间冰凉，她的心境就是如此，窒息。
每天空空转着房间，却再也无法见到小七了，没了小七的笑语与拥抱，那个冬末，真的冻僵了身体以及心。
“嘶。。”乐明疼的直冒冷汗，身体一阵颤，但阿离手中抹着药膏的手丝毫没有放轻，后背烂做一团，血肉模糊。
“阿离，你知道吗？疼痛才会让人清醒”乐明说着，身体再次颤了颤。
“我曾经很爱一个男人，非常爱。可他只爱我的身体。每次他进入我身体感觉疼痛的时候，我是格外的清醒。我想着，真的很孤独”。
“后来我发觉。以身体为联系的关系，真的很脆弱”。
“然后，我开始与不同的女人谈恋爱。可是，女人都是很脏的。没有男人的疼痛，她们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
“于是我开始憎恶女人，伤害自己”。
“后来，我还是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因为我已无路可走”。
“然后遇到了小猫，她真的是个可爱的小猫”。乐明欢愉的笑出，脸上是很生动的表情。
“她总是懒懒的，眼睛也喜欢眯起，像个真正的小猫”。
“她温柔干净的气息包裹了我散发肮脏的心脏。她说她爱我”。
“她说，我的身体很温暖。抱着我，她不会感觉孤独，也不会害怕”。
“然后，我就问自己，是否能爱一回。抛弃一切，与她相爱”。
“小猫吻我，吻过我的全身，如同伤口。那时，我就敞露了自己的心。这辈子，能被人这样毫无欲望的拥抱而爱，真的是，足够了”。
“我们逃开了男人，去了很多的地方。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很辛苦但是满足的日子，我一直记着”。
“后来，男人还是找到了我们。当时，小猫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不想她跟着我吃苦，就让她随着男人回去”。
“现在想想，当时自以为大度的放手，其实是对她的另一种伤害。因为，我们都已一无所有，只剩下彼此了。”。
“她说，乐明，没有你，活着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
“她说，乐明，你为什么还不来带我走”。
“她说，乐明，我的身体很痛”。
“她说；乐明，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乐明的眼泪滑下，表情苍白。
“小猫自杀死了。身体好了，但是内心却伤痕累累”。
“在见到她鲜血直流的尸体时。。。。”乐明突然哽住，没有再说下去，头埋在枕头里，身体颤的更为厉害。
“阿离，原来。窒息就是如此。我爱她，可是我从未对她说过。。”。
带着哭腔的颤抖声在阿离的耳边反复响起，阿离看着，黑漆漆的一片。
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自顾伤害，自以为大度，自以为放手，其实，更为残忍。
乐明杀了那个男人，进了监狱。
而她呢？
在春天的某天早晨，她睁开眼睛，小七睡在了她的旁边。安稳像个孩童，带着满足的笑意。
当时她以为再次做了梦，于是，看着小七的脸发呆。
当她的脸贴在小七的心脏那边，感受到他的心跳时，她就感受到了小七的真实。
小七回来了。她笑着闭上眼睛，她以为她不会在等到小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