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两人毕竟不过是不伦的婚外关系,只要离开这个地方,两人就是毫无关系的路人,各自回到自己生活中去,继续自己的社会角色。
但是吴浩内心里并不甘心两人的关系仅仅限于无情感交流的床上伴侣他多年前就钟情于她,虽然现实点的来说,两人确实就这点关系。这也是对两人来说,最安全的距离,能充分享受快乐,而不会彼此伤害,再想深入的话,对两人都危险了。
吴浩缓缓开口问道:“听说你跟他之间,有结婚协议,真的吗?”
“是有。”夏维点点头,平静的说:“你姨妈查出癌症晚期,还有6个月生命的时候,他向我提出结婚,给了我一份几页的结婚协议让我签字,条款一共几十条吧。”
“其实真的总结一下,就两条,一是婚后不生孩子。他说他年龄大了,现在这几个子女都够他操心了,他不想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再有个20岁的孩子让他死了都牵肠挂肚,所以我不可以再要孩子。其实我也不见得真想跟他生孩子,而且我也不能自然怀孕。”夏维笑笑,口气像在说别人的事情,语调类似调侃:“不过呢,对一个女人来说,不想生,不能生,和不许生,这可是三件不一样的事情。”
“另一条就是,婚前财产公证,婚姻存续期间每年给我多少钱,其他财产我一律不得过问。”
夏维当场把结婚协议扔回给杨问天,说:“这婚还是不用结了吧,反正我结婚也得不到什么,反而限制了我人身自由,谁知道我能不能遇到别的男人呢。”
夏维告诉杨问天,可以继续包养,也可以在她没找到别的男人前,当没有金钱往来的男女朋友,总之,不想跟他结婚。杨问天几次谈判,夏维年近30,脑子比18岁时清楚多了,决心毫不动摇。
杨问天没法,协议改成,结婚时开给夏维一张大额支票,婚后,夏维如果愿意,可以收养个女孩。夏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兴趣收养孩子,但是也只好这样了。
吴浩皱着眉头看着她:“谈判了半天,也没见你争取到多少。”
“那你认为我值多少呢?反正现在已经是我能过的最好的生活了。当了12年的地下情妇,在已经快人老珠黄的时候,天上掉个大馅饼下来,金主愿意明媒正娶我当太太。我有拒绝这个offer(聘用书)的理由么?我就是想自高身价,奇货可居,那也得有别的买家才行,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名模主持人。”夏维笑着说,态度轻松,风度潇洒。
吴浩却心痛了:你可知道,我等过你。如果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与家庭决裂我也不会退缩。
但是吴浩说不出口,这种话听着就像哄女人的花言巧语,而且,他虽然跟夏维接触不算多,却能感觉到夏维很有想法,何必在她面前说这种废话。
“你从来没打算离开他么?他给你的并不多。”吴浩多少有点困惑。
虽然杨问天确实有钱,但是既然夏维的手上落不到多少钱,那一切还不等于零,就像吴乾说的:如果她跟我,我不会对她这么小气。夏维干嘛不跳槽呢?
“嗯,他给我并不少。”夏维犹豫一下,觉得应该客观的陈述事实,“他对我真的不薄。至于打算离开他么,倒是一直都这么打算的。不过不是因为经济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不能给我婚姻,我又不想永远给他当情妇。”
“我们分手过无数次,当然决大部分是过了一阵子又和好了。真正意义上的分手有两次,几乎彻底分了,但是……”夏维叹了口气,“总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夏维靠在吴浩身上,慢慢的一路走着,眼前阳光明媚,但是阴翳在夏维的心中慢慢的升起:“我遇到杨问天时18岁,当时我才读大学一年级。那时杨问天40多岁,成功企业家,超级大款,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掷千金。他对我说什么他夫妻感情不好,他是文革的政治婚姻,什么他会跟他老婆离婚,娶我,我还真就信了。”
夏维笑笑:“我还偷偷跑去偷窥他太太长啥样,一见之下,自然是自信心大增。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去跟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比相貌身材,哪有不自信心大增的。我那时真相信杨问天会娶我,就因为跟他太太比,我又年轻又漂亮。你看,女人对男人的挑剔程度远远低于她们买假名牌,特别是对那种出轨的男人,再弱智的借口她们都愿意深信不疑。你见过女人买假货不讨价还价的吗?”
夏维这段话让吴浩一阵羞愧,他其实心中也一直在跟杨问天比来比去,一个刚30多岁的男人在跟一个50多的比床上表现……。。
“但是我也没蠢到一辈子都那么天真吧,我跟他纠缠了几年,那时候我几乎得了抑郁症,他也不好受,我闹啊闹啊,他后来是纯粹花钱买罪受。到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知道他不可能离婚,我们就分手了。”夏维说到这停住了。
吴浩问:“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一件案子,强奸未遂。”
、强奸未遂
分手前,杨问天要为夏维做最后一件事,就是在北京为她找份好工作。夏维不是北京人,没有社会关系,专业也不热门,而且这些年,夏维也没好好读书,成绩惨不忍睹。杨问天考虑来考虑去,得把她塞进肥缺机关去。那里专业性不强,工作轻松稳定,收入也不错。
当时夏维才22岁,非常年轻。进一个好单位,就会有个好身价,就能找个好老公,等于开始一个新的人生。这样,杨问天也算对得起她,两人也算是好聚好散。往事种种,自然从此成了历史前页。在这座生活节奏如此之快的大城市里,谁会在乎翻过去的那页昨天,何况还是别人的昨天,更无关痛痒。
于是,杨问天托关系为夏维安排了个工作。为了撇清,杨问天假称夏维是他一情面难却的远房亲戚托付的,请务必帮忙办妥此事。这样打招呼的结果是,夏维虽然被收下了,但没人把她当回事。当时单位一口气进了十几个毕业生,就夏维来历最不明不白。
夏维毕业了,上班去了,而且被分到了单位里最好的一个科室。进去后没多久,人事处管招聘那个小科长就无缘无故往她办公室跑,嘴里不三不四的。
后来这位科长交代,夏维进单位虽然是上级交代的,但是上面的意思是,夏维反正专业不对口,随便把她往下一塞就完了。是他自作主张给她安排的最有油水的科室,多少人眼红的好去处。他认为夏维怎么都应该有点知恩图报之情。他几次暗示,夏维都置若罔闻。然后他几次明示,被夏维委婉拒绝。他觉得自己做了好事没得到报酬,太亏了。
夏维因为无事可干,经常下班了还一人还呆在办公室墨迹。有一天晚上,科长就进去了,要给她来个明白:你三个月的见习期还没过,要是再不识抬举,看怎么秋后算账吧。
夏维在办公室里一面跟科长扭打,一面大声呼救,被门卫听到了。科长进办公室时就随手将房门反锁了,但是办公室的门本来质量就差,加上年久失修,门卫撞了两下就开了。科长在惊慌中跑掉了。夏维立即报了警。
“这事情案情本来非常简单,有门卫当人证,门是被从外面撞破的,办公室里的东西砸了一地,都拍了照。我身上有多处淤青,那人身上也有多处擦伤,都验过伤。而且那人只最初狡辩了几句,当天夜里就供认不讳了。”夏维平静的叙述往事。
但是事情马上出现了反复,这事发生在办公室,科长又是借权力之便企图强暴刚分配进单位的女大学生,传出去,影响太坏。
“当时四面八方都来向我施压,要我翻供。先是暗示,后来干脆的告诉我,如果我坚持起诉,那么后果自负。”夏维苦笑了一下:“我说大不了我辞职就是了。结果别人告诉我,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简单。我至今都不知道,如果没有杨问天,到底可能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好在杨问天托的那个领导把这事通知了杨问天。杨问天及时赶到,摆平了一切。科长最后以强奸未遂被判三年徒刑。科长举动是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门卫见义勇为,体现了单位对与职工安全性的关怀爱护。
“这案子我有点印象,好像哪里见过。那时我不在国内,好像是网上看到过新闻报道。”吴浩皱着眉头回想。
“那时还早,中国这种办公室性犯罪案过去都是不了了之的,闹起来的不多,曝光的,这事更少,后来上了报纸,还做成了法制栏目剧。” 夏维叹气:“我马上辞职了。当时我精神状态也出了问题,得了恐惧症。杨问天把我送回大学,让我逐步恢复正常。也是从那时候起,杨问天算是正式包养了我。我接受了他的房子和车子,还有每月的供养。”
吴浩思考着:”中国这种办公室性骚扰是很多,中国法律在这上面不像国外那么严格。不过一般性情况下也就是想白占点便宜,如果女方坚决不从,闹到强奸未遂,锒铛入狱,真是很少见。事业单位人事科长虽然是个小官,却是实权派,他好不容易混到这地步,值得吗?”
“可能是我激怒了他吧。他跑来告诉他对我有多优待,他在单位里多有实权。我问他,他是不是长了个猪脑子?我说,‘像你这么一个快40岁的男人,就当一个小屁科长,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一脸猪样,这么几次三番来找我,你不明白我已经给你留足面子了吗?’”夏维叹了口气,“我那时太年轻,没有处理特殊情况的经验,不知道激怒一个心怀不轨的人的后果,往往不是挫败他,而是可能让他失控……。”
“是不是我脸上打着小三两个字啊?我怎么尽遇到这种事?”夏维困惑。
“不是,是中国就这风气。一个男人稍微有点权或者有点钱,就不自己姓啥了。”吴浩虽然也有同样的疑惑,但是看见夏维纠结,赶紧安慰她,自己也丢开手不想了,“现在哪个公司里没这种事,一些中年男人,又老又猥琐的,有老婆有孩子,手里稍微有了点钱或者权,其实钱也不多,权也不大,就打那些刚毕业的小姑娘的主意,占便宜。这些小姑娘还真上钩。我都不明白这些小姑娘是咋想的,别说那些男人不可能离婚,就算真离婚娶她们,她们又是图啥?”
“这些女孩比我还脑残。”夏维一句话就把二奶和小三的智商统统鉴定完毕。
吴浩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
夏维又恢复了调侃的语气;“我后来用了几年的时间思考。如果杨问天不是亿万富翁,只是个收入一般的小职员,哪怕就是一个收入还可以的小领导,有儿有女有老婆,他能跟一个二十几岁,年轻英俊的大学男生比么?我还会跟他么?当然不会。所以我跟他,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骗我会离婚,会娶我,而是因为他超级有钱。我出身中等家庭,迷住我的不是杨问天的谎言,是他给我展示的奢侈生活。所谓真爱,就是真的爱那个男人的钱和地位,想永远享受这个男人可以提供的物质生活。”
夏维忽然被一阵痛心穿透,12年,多少往事,都说人生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有第二个开始,为什么自己从18岁第一步走错起,就步步皆错,盘盘皆输。
吴浩看看她,忽然一笑:“虽然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少会有人说得这么直白。”最常见的,总得说句:为生活所迫,为原生家庭做牺牲吧。
“我很诚实。”夏维淡淡的说,但还是忍不住瞟了吴浩一眼。
吴浩正在看她,眼神温柔:“万物皆有价,只在于高低。我可以拿到我爸一半的遗产,但是如果现在有个富婆拿十亿现金砸我面前,我也会从的。当然她不能肥得让我勃都勃不起来。”
夏维忍不住一笑:“你哪里值那么多钱。美国卖价最高的牛郎,拳王泰森也不过收费每小时2万美元。”
“那就换一种代价,美色。你看你没给我一分钱,我也从了。”吴浩半认真的说,“我为你失贞。”吴浩想说:我为你放弃我的原则和操守,但是一个偷腥的男人说这种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夏维不由的一笑,慢慢继续往下说:“他从此正式包养了我,但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并没有解决。我想要在日光下生活,工作结婚,生儿育女,他给不了我婚姻,我们冲突不断。于是我坚持要出门工作,不管是干啥,都要让自己有点工作经验。他只好同意,让我去他公司当前台,后来又让我来你爸公司管档案。”
“我们约好的,我一到25岁就变卖他给我的一切,离开北京,到谁都不认识的城市去开始新生活,恋爱结婚生子,把往事一笔勾销。他后来为我办了加拿大移民,让我可以走得更远。那是我们第二次正式分手。”
“移民纸下来后,我一想到从此要一个人在加拿大讨生活,就怕得不行,我英语很烂,毕业后又没像样工作过,别说没有谋生的技能,连自己的日常生活在加拿大会是个什么样,都想象不出来。他又帮了我一把。”
“到加拿大后,我们约好他再供养我三年,让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