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就在他的怀里。
婆娑的光影中,老旧的房子所散发出来的木材香气中,这一切这一刻恍然如梦。
栾欢就这样看着,在天井的光线所烘托出来的剪影中,他把她的头轻轻的按住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轻柔的落在她的发顶上。
他的手掌很大他的手指修长,他在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有多宠爱就有多宠爱,他叫着她的名字。
“欢……”
那个“欢”被他拉得很长很长,带着最为缠绵的曲线,让她不由自主的想靠在这个肩膀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小小的孩童发出好奇的提问:“你们在做什么?”
稚嫩的声音就像是打破了一个梦,然后,栾欢想起了她经历的很多很多的个瞬间。
妇产科的医生问她“怎么一次也没有看到孩子的爸爸。”
把店面租给她的那个中年女人“你的男人在做什么工作?”“我离婚了!”“哦……这样啊?”中年女人看着她的目光一下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最后,是负责她生产的那位医生用大声的问“孩子的爸爸呢?”“孩子没有爸爸。”那个时候她疼死了,在生孩子方面她什么都不懂,她就听说顺产对孩子好,于是她选择了顺产,可是小花是个调皮的孩子,一直迟迟不肯出来,然后就有了医生和她助手间的对话。
“孩子没有爸爸。”那是她二十八年听过最为伤心的事情,为即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花。
栾欢以为生活可以很容易,可当多了一个小花之后她发现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栾欢手伸向了放在灶台上的平底锅,牢牢的握住了平底锅的柄,狠狠的朝着紧紧抱住她的那个男人。
很好,容允桢这个王八蛋,虽然她无法用枪在他的脑子里开出一个脑洞,但是她绝对有实力用手上的家伙把他打的头晕脑胀。
“嘭”的一声,平底锅和脑壳碰撞所产生的在不大的空间里拉出了闷闷的声响。
抱住她的人纹丝不动。
咬着麦芽糖的小女孩忘记了她手中的麦芽糖,呆呆的看着她,本来想第二次用平底锅招呼容允桢的念头硬生生的在栾小花略带着惊恐的表情下手一松,平底锅掉落在地上。
“放开!”栾欢咬着牙,一字一句喊出那个她已经许久不去触碰的名字:“容允桢,放开。”
缓缓的他放开了她,他和她拉出约一步的距离,他的目光胶在她的脸上,伸出手,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半垂着眼帘声音里头有着浓浓的痛楚:“我那个时候的那一巴掌一定把小欢打得很疼。”
哈,哈哈!
栾欢昂起了脸,吐气,等那口气顺了,栾欢擦过容允桢的肩膀蹲了下来,栾小花的状况让她头疼,麦芽糖都粘在了她的头发还有脸上了。
再吐出一口气,栾欢抱起了栾小花,抱着栾小花栾欢往着刚刚来时的路走,目不斜视,身后的脚步声不快不慢的在她身后跟随着。
跨过门槛,栾小花就哭了,是那种撒娇式的干嚎,一个劲儿的嚎着:我不走,我还要吃麦芽糖,妈妈,我不走。
栾欢每跨一步栾小花闹得更凶。
后面脚步声的主人说着温柔的话语:小花乖,听妈妈的,那些麦芽糖都是小花的,爸……叔叔谁也不给,因为谁家的小孩都没有小花漂亮。
“真的?”栾小花停止了干嚎:“因为小花漂亮叔叔才给我弄麦芽糖吗?”
麦芽糖,麦芽糖?见鬼的麦芽糖,栾欢停住脚步,后面紧紧跟着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栾欢把栾小花放了下来,握拳,回头。
栾欢忽然想起来了栾小花为什么最近在吃饭时会喜欢那个面对窗的地方坐着,因为从她的那个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容允桢的家,为什么阿姨在栾小花每次口中说到“漂亮叔叔”时会对栾小花各种各样的挤眼,为什么……
为什么好几次深夜她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却在次日醒来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
她真傻,这个男人早已经入侵了她的家,和栾小花打成一片。
栾欢和身后的人就隔着一。两个脚步的距离,紧紧握住的拳头松开,然后……
幽深的小巷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巴掌声把在午后晒太阳的老人,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很好,容允桢白皙的脸上印上了她的手印。
对着容允桢的脸,栾欢一字一句的吐出:容允桢,你!给!我!滚!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栾欢好像一下子变成这片古城区的大红人,从几岁大的孩子乃至白发苍苍的老人,再到身上冠名着各种乱七八糟头衔的大官小官们几乎要把她家门槛都踩烂了,这些人到栾欢的家里来都有共同一个主题,那位新来的房客是各种各样的好,投资修路,资助学校,给老人院发各种各样的洋玩意等等等等……
然后有一天栾欢忍无可忍: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片古城区里流传着这样的传闻,新来的房客做了对不起三年前来到这里卖画的女人的事情,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请求原谅的。
接受过那位新房客恩惠的人们想帮助他。
在那些人轮流的轰炸下栾欢觉得如果对容允桢假以辞色的话,她就变成了一个大罪人。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容允桢一概保持沉默的状态,那天,栾欢给了容允桢一个巴掌时候他只是和她说了一句。
“小欢,我申请了长期居留权。”
而栾小花,栾欢无可奈何的看着栾小花,她现在虽然在看着电视,可想必她的心已经飞到了隔壁。
从那天发现栾小花出现在容允桢的家里开始,栾欢就让栾小花直接禁足,栾欢知道自己不可理喻,她也知道自己要被气疯了,在栾小花的不停的吵闹着要出去中栾欢掉下了眼泪,她的眼泪好像是灵丹妙药,哭着闹着的孩子突然止住了哭声,小小的手指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说:妈妈,我听你的话,漂亮叔叔说惹妈妈哭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
十天过去了,栾小花很乖,只是在看着电视时会频频的把脸转到窗外去。
这是一个礼拜天,栾欢终于忍无可忍:“栾小花,你的爸爸是程瑞!”
憋坏了的栾小花一下子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委屈屈的:“妈妈这几天我忍得好辛苦,妈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玩?”
靠,这都什么跟着什么啊?
栾欢大喊:“栾小花,你的爸爸是程瑞。”
“可是,妈妈,程瑞爸爸不会把我举到头上去而那位叔叔会把我举到头上去,程瑞爸爸不会把我摔到他的肩膀而那位叔叔会,程瑞爸爸不会给我弄蛋糕而那位叔叔会。”抽抽噎噎的声音在说着:“妈妈,我很喜欢和那位漂亮叔叔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果然,血浓于水。
低头看着栾小花,栾小花满脸委屈,摸了摸她的头发栾欢蹲了下来把她抱着怀里。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世界,孩子有孩子的世界。
“栾小花,妈妈和你道歉。”
从这天起,栾欢没有再对栾小花禁足,栾欢采取了冷处理,时过境迁,栾欢觉得最她需要做到的是把容允桢当成是那位新来的房客。
她也那样做了。
腊月,农历新年临近,古城区在的红色春联,红色灯笼的点缀下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黄昏,栾欢在自己的家门口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光景。
男人穿着高领毛衣,他的毛衣衣袖被堆到了手弯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的小女孩乐滋滋的把春联递给男人,小脸蛋因为觉得自己受到重用而兴奋的涨红着。
栾欢走了过去站在一边看着容允桢贴春联,她的出现倒是把干出类似于绑架科学家这样大勾当的那位战争贩子给愣了一下,那一愣神间他咬在嘴里的浆糊刷一掉,栾欢手一伸接住了浆糊刷然后递给了容允桢。
容允桢一边贴春联一边频频的往着栾欢这边看。
等容允桢贴好了春联栾欢把手提袋让栾小花拿到里面去,等到栾小花不见了,栾欢当着容允桢的面。
“刷”的一声,整张春联被栾欢干净利落的扯了下来。
栾欢和容允桢说:“容先生,不要浪费时间了,不管十年还是五十年你得到的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春)
绵绵的春雨下在这片古城区上,把路口的一排排老柳树的枝叶润得翠绿翠绿。
栾欢卷起了用藤条编织的窗帘,看到了容允桢,他就坐在她的画廊对街的茶馆里,他还坐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咋这么看过去他是在和他对面的老者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栾欢住的地方叫束河古镇,她在束河古镇的城区开了一家画廊,在画廊里有工作坊,工作坊是提供给和栾欢签约的画家使用,画廊里买的都是那几名画家的画。
好像,现在的这种状况是从年初就开始发生,从栾小花吵着也要和别的孩子一样背着可爱的小书包开始,容允桢除了一个月例行回美国一次的几天之外他几乎和她过着相同的生活频率,她在画廊的时候他就耗在了对面的茶馆里,她离开画廊他也离开,然后跟随着她一起到儿童中心接小花回家,栾欢几乎都把她能想到的最刻薄的话招呼了容允桢,可是容允桢无动于衷,渐渐的出现在儿童中心门口的小花第一时间不是扑向她而是扑向容允桢,渐渐的小花呆在容允桢家里的时间变得更多了起来,常常容允桢会抱着熟睡的栾小花在晚上堂而皇之的来到她的家里。
“容允桢,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变成了栾欢的口头禅,无奈的,生气的,愤怒的,冷漠的,嘲讽的,每当这个时候容允桢总是带着宠溺的口气:小欢变笨了,我的意图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哈!哈哈!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冬天,春天来临了,栾小花很高兴因为她踮起脚尖就可以触到那个藏着零食的橱柜了,她美滋滋的吃着巧克力来到栾欢的面前:“妈妈我长大了。”
孩子们的世界里头总是以为长高就是代表着长大。
三月末,下起了的绵绵的细雨,栾欢卷起了用藤条编织的窗帘,透过宛如烟雾般的细雨看着对窗的容允桢,他侧过脸来对着她笑,细雨把他的笑容变得温润。
狠狠的栾欢放下了窗帘。
下午约三点左右时间,程瑞推门进来。
栾欢把她挑选好的礼服交给程瑞,过几天程瑞和他朋友将会在丽江举行画展。
程瑞是个画呆子,如果栾欢没有为他准备礼服的话,他大约在画展上会被当成是一名走错地方的快递员。
这几年程瑞帮了栾欢不少的忙,因为程瑞的存在让栾小花有一名当画家总是很忙的爸爸,让栾小花也有了和她的伙伴们一样可以把“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挂在嘴里。
程瑞刚刚接过栾欢的服装包装袋,画廊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容允桢,他的目光落在了栾欢交程瑞手指的手提袋上。
在僵持的气氛中容允桢冷冷的声音响起:“程先生,你可以走了,不过在你走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从这里带走任何东西。”
栾欢皱起了眉头,程瑞尴尬的看着栾欢,手提袋还依然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
“容允桢。”栾欢的声音带着警告。
容允桢丝毫没有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他面对程瑞声音越发的冷冽:“程先生,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女人想送你东西你都可以收,唯独那个叫做栾欢的女人送你的你不能收。”
“容先生。”程瑞开口:“据我所知,小欢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觉得你对她的干预太过于粗暴了吗?容先生……”
“闭嘴!”容允桢没有给程瑞把话说下去的机会:“如果你想你的画展顺利举行的话,还是给我放聪明点。”
容允桢口中的画展让程瑞的脸涨的通红。
容允桢接着说:“听说为了这个画展你和你的朋友们已经准备了两年时间。”
程瑞看着眼前的这位曾经在洛杉矶揍过自己的男人,他相信他绝对有那个实力让他和朋友们准备了几年的画展变成一个泡影,他曾经见过这里那些比容允桢的年纪都大出一倍,平时不可一世的人物在这位面前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容先生您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容先生要是住得不习惯的话可以知会我们一声。”“容先生您……”
程瑞紧紧的握着拳头,容允桢的目光落在他的拳头上,凉凉的说:“程先生,你说要是你的朋友知道你为了一件礼服导致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该有多么的失望?嗯?”
终于,栾欢忍无可忍,她从一边拿起了画册就想朝容允桢砸去,拿着画册的手在空中被拦截,容允桢看也不看的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固定在半空中。
容允桢的口气已然沾上了满满的不耐烦,他对着程瑞说:“程先生,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的画展开不成了,你手里的那玩意就压根派不上用场。”
“还有,如果以后我在从你的口中听到你叫她小欢的话,我会让你叫一次后悔一次。”
最终,程瑞走了,如容允桢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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