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茵庆幸古逸风什么都看不见;如果他知道这里如此一派景象;日本人屠杀无辜的百姓;他又怎么能心安?
安城终于到了;秋茵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二秀;司令……”
周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手揉了又揉眼睛;看了又看出现在大门口衣装陈旧;甚至破落的一男一女;这次古二少爷驾临安城;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更加没有热烈的队伍;他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家的门口。
“到家了?”古逸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询问秋茵是不是回家了。
“是;我们到家了;那是周伯。”秋茵挽着他的手臂;告诉他;他一直盼着的生活来了;他们千辛万苦坚持的就在眼前;虽然他看不到;却可以想象这一切;该有多美好。
古逸风紧握着秋茵的手;将她的手指都捏痛了;他用力地呼吸着;感受着;似乎他温室里的蔬菜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书房里书香在吸引着他;他久违的家就在咫尺。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古逸风悲切地抬起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虽然回来;可父亲永远地留在了兴城;他的肩头微微抖动;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曾经的古家;如何的风光;如何的气派;如今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
“快进来吧……”
周伯迎了出来;将二少爷和古逸风拉进了门来;然后警觉地看着外面;“咣”的一声将大门关上了;他知道外面都传扬东北军的司令死了;古二少爷能这样突然出现;定然不是不能公开了身份;更不能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秋茵不在安城古家的这段日子;周伯几乎天天在古家这边照顾;生怕出什么差池;夏家的几位太太也能理解;不肯让周伯回;现在古家比夏家更需要管事的人。
古逸风回归十分低调;二太太出来时;甚至不敢惊呼出来;她只是捂着嘴巴;无声地哭着;看到儿子回来了;心里高兴;可知道儿子的眼睛失明了;看不见了;她怎能不难受。
三太太和四太太也小声地哭着;逃亡到这里;她们也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大势已的古家;让她们不再搞什么明争暗斗;似乎这个院子;没有了古老爷;已经再也没有争抢的必要了;她们都成了寡居的女人。
大太太走出来时;已经需要下人搀扶着了;她看起来真是苍老了;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儿子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丈夫又死了;女儿留在了东北;生死未卜;她早已什么都看开了;认为都是自己造的虐;是梁湘怡回来报复了。
“二哥”
三少爷古逸城走了上来;一把将他的二哥抱住了;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泪流满面;曾经的三兄弟;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二哥又失明了;他怎能不伤心;也许这泪水;还有兄弟再见的珍惜。
“逸城。”
古逸风轻拍着三弟的脊背;听弟弟的声音;他知道古逸城已经成熟了;扛起了古家的重担;曾经因为秋茵造成的隔阂;此时也都消淡了;他们只想珍惜此情此景。
绣月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站在一边;两个女儿扯着她的衣角;怯怯地抬着头;看着二伯;绣月拉了拉她们。
“还不叫二伯?”
“二伯。”两个小女孩儿异口同声地叫着;叫完了;一溜烟地钻到了绣月的身后;真是怕事的幸伙。
“爸爸;爸爸”
晨光中;星月飞奔了出来;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直接扑向了古逸风;古逸风循着声音伸开了双臂;他激动得眼睛湿润;可惜却看不到女儿漂亮的小脸蛋儿。
“爸爸;我就等你回来呢;你看;我的衣服漂亮吗?”星月扯起来带着飞边的花裙子;让古逸风看着。
“好看。”古逸风笑着;说真好看;星月穿什么爸爸都觉得很漂亮。
“那你来看看我的玩具;都是奶奶买的;你来;你来”
星月从古逸风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她不知道爸爸看不见;用力地拽着古逸风的手;希望他赶紧进屋看看她的宝贝。
秋茵一惊;赶紧跑上来;拉开了星月的手臂;她这样拉下;古逸风绊了院子里的东西;一定会摔倒的。
“星月;爸爸才回来;累着呢;等他休息好了;再看好不好?”
“好”
星月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失望;怎么爸爸看起来怪怪的。
博霖已经长高了;也很俊朗;他神情沮丧;一定是知道父亲看不见了;心里难受;却不言语;他走过来;扶住了古逸风的手臂。
“爸;外面冷;进屋;我扶你。”
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安慰的;古逸风握住了儿子的手;凭借这只手;他也知道;大儿子已经出息成小大人;他问博霖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多看些书?
“有;我天天看;和爸爸一样;看万卷书;行千里路。”
走到正厅的门口时;丫头抱着还小的博弈出来;博弈好像心情不好;哇哇地哭着;竟然还在丫头的手臂上咬一口;丫头瞪着眼睛;却不敢喊出来;博弈已经长牙了;咬人很痛的。
“小少爷;别咬了;别咬了。”
“咬;咬;奶奶…。。”博弈大把地打着丫头;丫头不得不将他放在了地上;他一见下地了;高兴地哈哈笑了一起;然后四肢突然动了起来;飞快地向外爬来;速度之快;让人乍舌。
!
第505章:安城小酥饼好吃(加更)
古逸风听见了声音,感觉脚边好像有孩子爬了过来,还嘎嘎地笑着,笑得十分开心,那笑声荡着他的心,连着他的肉。
“那是谁?”他看不见地上的状况,忙停住了脚步,询问着博霖,地上的是谁?
博霖不耐烦地翻了一下眼睛,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弟弟爬行虫,古博弈。”弟弟这样爬已经很长时间,他似乎不想站起来走路,所以他干脆给弟弟取了个名字,叫爬行虫。
古博弈一听有人叫爬行虫,他立刻停了一下,笑得更欢了。
“一叫他爬行虫就这么高兴。”博霖冲着弟弟伸了一下舌头,博弈也学着哥哥的样子,伸出了舌头,口水都流了出来。
“博弈?”
古逸风皱起了眉头,地上爬过去的竟然是他的小儿子,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这家伙怎么不让人抱着,偏偏要爬在地上?
古逸风俯下身,小心地伸手摸着,博弈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眼都没见过,这会儿心里惦念着,可他的手才伸出来,博弈就一巴掌打了过去,然后飞快地爬行着,撅着小屁股,一直爬到了夏秋茵的脚下,他好像感觉出了什么,一把抓住了秋茵的裤子,然后抬起头,呵呵一笑,小手掌已经黑乎乎的了。
“博弈?”
秋茵俯身将博弈抱了起来,很惊愕大家怎么能让他在地面爬行?看这速度,孩子已经爬得十分熟练了。
二太太无奈地摇摇头说。
“这孩子,长牙齿了,不让在地上爬就咬人,你们又不在,就任由着他的性子,现在也就习惯了,也爬得越来越快。”
博弈听见了***声音,回头看着,嘴巴一张又笑了起来,然后用小脏手抓了夏秋茵的头发,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摸着,偶尔还张嘴要叼在嘴里尝尝味道。
“脏,博弈听话。”
秋茵这一身够脏的,怎么能儿子咬着,她握着他的小手,博弈却好像生气了,憋红了脸,扭着身子,秋茵无奈只好让他抓头发玩,他才高兴地拍着秋茵的脑袋,一副谢谢友好的样子。
“瞧瞧,博弈还是看到妈妈好,对这些丫头,他不是咬,就是抓的,连我这个奶奶都不放过,这手臂昨儿才被咬着,还是红着呢。”
二太太怜惜地看着博弈,儿子和媳妇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她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孩子,就算咬了谁,也不准冲孩子发火,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她难过地抽了一下鼻子,想着老爷见不到这个孙子了,更加不知道现在古家已经有了三个男孙,该有多遗憾,若是古世兴还活着就好了,想到这个,她的眼睛红了。
“以后我们不走了,守着这个家。”
秋茵觉得这次差不多了,古逸风的眼睛看不见了,东北军也没了,可以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守着孩子,守着婆婆。
“好,不走,以后都守着这里。”二太太虽然这样说着,可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一天回到凤城,回到曾经的古家大院,可那似乎有些渺茫了,她不知道她的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了。
秋茵将博弈怜惜地抱着,他竟然老实了,轻轻摸着妈妈的头发,摸着她的脸,完全是一副好久没见到妈妈异常想念的样子。
“博弈乖,我带你见爸爸。”
博弈没见过爸爸,心里没有父亲的概念,秋茵必须让他知道父亲的存在。
当秋茵将孩子报给古逸风的时候,他紧抱着孩子,摸着博逸的脸蛋儿,只是坐在沙发里,良久沉默着,一定是因为无法眼前看到儿子,只能这样抚摸而感到遗憾,但秋茵知道,古逸风的心里是满足的,能走进这个家,这个门,能再次和孩子一起,他已经不敢有过多的奢望了。
博弈呆呆地盯着古逸风,看得出神,想是父子连心,他没有生气地咬了古逸风,倒是乖巧听话。
才一会儿功夫,父子两个就熟悉了,博弈在古逸风的脸上一口口地亲着,还含糊地叫着爸爸,古逸风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星月也凑上来了,坐在古逸风的膝盖上,博霖在后面抱着他的脖子,一时之间古二少爷被自己的儿女包围了。
“爸爸,室温扩大了,周爷爷帮忙的。”博霖描述着室温里的情景,他说那是春天,安城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好。
“安城小酥饼好吃。”星月偷偷地告诉她爸爸,除了温室,就是安城的小酥饼了。
“是吗?”古逸风有点吃惊,想不到她的女儿也喜欢小酥饼,和她妈妈一个口味。
“嗯,让爸爸买,爸爸买。”星月摇着古逸风的手臂。
“好,我买,亲自买给你吃。”
捏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儿,古逸风说什么要求就答应,以后他只管家里的事情,只管孩子,专心陪着他们。
古逸风觉得欠孩子的太多,幸好他还有机会好好弥补了孩子。
回到家的气氛其乐融融的,夏家大院,姐姐,娘还有几位姨娘都来了,两个家庭的女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好像唱了一台大戏,夏邑军的儿子已经能说话走路了,却总是歪着脖子,一副不愿正眼看人的样子,这让秋茵难免想到了袁三小姐那副清高的模样,真是谁的孩子,性情就像了谁。
“国瑜,胆小,不爱说话,特别是见到不太熟悉的人,这孩子的话就更少。”二姨娘将孙子搂过来解释着,然后让他叫人,他就是不开口,一个劲儿地向后缩着。
夏国瑜,“国”这是夏家这辈儿人中间犯的字,看来二姨娘给孩子叫了这个名字“瑜”,就是希望他将来有出息。
“夏国瑜,你过来。”
博琳大声地喊着夏国瑜的名字,夏国瑜听见了,一刻都没停留,跑到了博琳的身边站好了,站得笔直,一副等待命令的样子。
二姨娘笑了起来,说国瑜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表哥了,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表哥的话句句都听,不晓得博霖这孩子有什么魔力,让国瑜这么听话。
多写了点,加更出来。
( )
!
第506章:家的温暖
正说着,博霖指了指秋茵和古逸风
“那是我妈妈和爸爸,也是你姑姑和姑父,去叫一声,不然以后别来找我。”博霖的语气带着命令。
夏国瑜转过身,伸出了手指头,用嘴巴咬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走过来,叫了一声姑姑,又叫了一声姑父。
“乖。”
秋茵还真服了博霖了,竟然有这么大的感召力,听见侄子喊自己一声姑姑,秋茵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想想他爸爸,还有他死去的妈妈,那丝怜惜生了出来,她俯下身,想触碰一下夏国瑜的脸,可小家伙却飞快地躲避开了,又跑到了博霖的身边,汇报说他完成任务了,表哥可不可以带他去玩。
博霖点了一下头,带着他和星月去温室了。
大太太叹息了一声说这孩子的『性』格能这样,就是因为自卑,周围的小孩子都有爸爸和妈妈,他却只有几位『奶』『奶』,虽然他从不问父母的事情,可她们的心里很清楚,夏国瑜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在日本看到大哥了。”秋茵没敢说自己将夏邑军打晕的事情,生怕二姨娘会怪罪她,就算儿子再不好,二姨娘的心里也是装着的,秋茵只将大哥的穿戴和言行描述了一下,说他现在是日本关东军的人,好像混得还不错。
“这个孽子。”
二姨娘咬住了嘴巴,虽然说要和儿子断绝关系,但她仍旧希望儿子能改邪归正回来看看国瑜,给国瑜一份父爱,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她怎能忍受,那一点点的期盼也破灭了。
大太太叹息了一声,说这孩子是怎么了?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夏家和古家被日本人害成什么样子了,他就不能清醒一下吗?
“他只要不回来就好。”夏冬青冷声地说,对这个哥哥,她实在是怕了。
“他暂时回不来。”
秋茵说他可能会在日本留一段时间,就算回来,也得去东北关东军那里报到,只要关东军还信任他,他就不会想着回安城来。
“他早晚得被日本人害死!”
二姨娘咬牙切齿的,可心里还是担心,他们又在古家坐了一会儿,就都回去了,夏国瑜不愿回去,要留在这里和哥哥玩,二姨娘也就让他留在这里住几天了。
整个一个下午,家里都在清理,二太太让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