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兵接过了信;看了一眼。
“缺个洗衣服的;留个手续;搜搜身就进吧。”
既是石田夫人介绍的;他们也不敢将秋茵怎样;象征性地摸了摸衣服;见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交代了一个便装的日本男人;也就让她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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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他的衣服
秋茵点头道谢;学着日本女人的样子跟在了那男人的身后;可眼睛却四处地瞄着;高墙里面的是一个大院子;虽然是冬天;可院子里并没有积雪;一看就是天天有人精心地打理了;还有一些景观和青松;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带些许的惬意和安适。
“虽然你是石田夫人介绍来的;但也要小心着干活;少说话;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男人提醒着秋茵。
秋茵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男人说完了;继续向里走;秋茵随着他的速度;走得很快;眼睛却仍旧在寻找着;转眸看向右侧的时候;她的步子突然停住了;喉咙好像噎了什么东西;一种疼痛瞬间袭来。
就在秋茵的右面不远处;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他站在那里;高大;笔挺;眉宇俊朗;除了身上暗色的日本服装;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古逸风;她思念着的男人。
秋茵没有办法遏制自己的感情;许晋庭说的是真的;青木友子说的也是真的;他活着;健康地活着;就在距离夏二秀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只消片刻;她就可以跑到他的身边扑进他的怀中;找回她一直期待的温暖;期待的呵护;可惜……
秋茵必须克制自己的感情;不能冒然跑过;冲动会暴露她的身份。
秋茵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愿移开目光;想着他或许能一眼认出她来;就像她能一眼认出他一样;可他只是朝这边看着;面无表情;僵板得好像在兴城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坐在牛鼻子汽车里;冷冷相对。
他竟然认不出穿了日本和服的夏二秀;那份失茵的心。
“跟上。”日本男人回头叫着她。
秋茵立刻收了目光;将泪水含在眸中;加快了步子;跟上了那个男人;再也不敢回头看他了。
洗衣服的地方在一个木头板房子里;好像除了一个做饭的女人;就只有秋茵这个洗衣服的工人了;其他的几乎都是穿着便装的男人;从他们敏锐的眼神和动作来看;他们是负责院墙之内的看守;这地方外面看起来松懈;里面却看得很紧。
“除了洗衣房;就是后面住的地方;别乱走;若是了不该的地方;被人赶走;可别说没给石田夫人面子。”
日本的男人很强横;说完了;抬脚走了出。
秋茵见他离开了;赶紧跑到木房子的窗口;再次看向院子的时候;古逸风已经不在那里;想是天太冷了;回房间里了。
秋茵刚来这里;很多地方还不熟悉;不能轻举妄动;索性她已经在古逸风的身边了;也不用急于一时。
坐在窗口的椅子上;秋茵抬眸又看了出;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留恋着;似乎他还站在那里;挺拔如松;想着想着;夏二秀的心思就飘得远了。
就在她无法控制思绪的时候;瞧见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女人从正房里走了出来;身形十分眼熟;她抱了一些衣服;关了房门;朝这边走来。
秋茵揉了一下眼睛;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竟然真是五太太青烟;石田夫人说的那个日本女人就是她。
“真的是她……。”
秋茵的心被羞恼地刺痛了;这女人那夜匆匆离开古家大院;其实并没有离开东北;更没对古逸风死心;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青木友子允许她和古逸风双宿双栖?显然这里的环境很像一个家;没有夏二秀;没有其他的太太;只有她和古二少爷;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安心;她的脸色很好;面颊带着淡淡的红。
她越走越近;秋茵赶紧低垂下了头;拿着一块抹布;轻轻地擦着桌子。
“你;这些衣服……”
五太太将秋茵当成了日本女人;她不会说日语;就指着怀中的衣服;比划着;秋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让她将这些衣服洗了。
“嗨”
秋茵应着;然后将木盆拿过;垂着头;将衣服接过来放了进;都是一些男人的衣服;白色的衬衫;灰色的长褂;还有一件毛马甲;看到这毛家;她的肩头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那是她给古逸风亲手织的;还有参差不齐的线头;想不到他还留着它;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秋茵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不能洗破了;好好洗……”
五太太拿起了那件毛马甲;小心地比划着;做了一个轻柔慢洗的动作;秋茵会意地点头;五太太这才转过身;似乎要走了;可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过来。
“怎么……”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却不知道想说什么;接着摇了摇头;还是抬脚走了出;秋茵想她可能觉得这个日本女人的身形有些眼熟;毕竟在古家大院里;她们共同生活了很久。
见青烟走远了;秋茵才将那件马甲拿了起来;手指不住地抖动着;泪水难以遏制地滴落下来;说好他活着;自己不哭的;可看到他的衣服就在眼前;就在自己的手里;她的心怎么能忍受对他的思念。
“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我不会让她抢走你。”
秋茵不认输;真的不服气;她那么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舍弃;他真不要夏二秀和孩子了吗?
秋茵将马甲贴在了脸上;感受他的体温;闻着他的气味儿;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爱他;如若他真的决定留在日本;决定抛弃曾经的誓言;秋茵的心会被他伤得千疮百孔;肝肠寸断。
许久之后;秋茵才放了水;轻轻地揉着他的衣服;好像手里握着无价之宝;在东北凤城和安城古家;这都是下人的干的活儿;夏二秀的手指何时沾染过这样冰冷的水;可手指的寒冷不能抵御她心里的炙热;她见到了最爱的男人;摸着他穿过的衣服。
洗了衣服;秋茵将衣服一件件地晾好;心里想着;也许衣服干了;她可以借着这个借口进入正房见到古逸风;当面问明他的心意;若是他有什么苦衷;还爱着夏二秀;他们就一起离开日本;回安城。
可这样的天气;等这衣服干怎么也要到明天了;秋茵没离开木板房一步;在这里;她和他的距离能近一些;到了黄昏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古逸风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第489章 风中的他
他走了出来;伟岸挺拔;高昂着头颅;仍具有军人傲骨和风礀;他举步走出了正房的门口;向前大约十步;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前方;眉宇深锁;凝重。
秋茵顺着古逸风的目光看了过;想知道什么让他如此专注;可在他的眼前;不过是一棵百年的大树;树枝已经干枯;没有一个叶片;并没有其他的景观;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他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像。
秋茵的手指死死地扣着窗框;痛楚从指尖传来;她看着他富有棱角的侧面;心慌慌;人也呆了;大颗的泪珠儿不自然地滚落;垂在唇边;滴在衣襟上;他离她如此的近;触手可及;甚至可以闻到周围空气里他淡淡的味道。
眼前的男人脸色稍稍有孝黄;眼窝深陷;宽阔的胸膛显得有些落寞;他好像病了。
“逸风。”
秋茵轻声地念着;想着他刚才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来了;站在这里故作镇定;其实是在寻找她;又或者他真的对她视而不见?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站在这里不过是欣赏冬日的风景;感受雪的气息。
不管他看到了;还是没看到;此时秋茵都没有心情分析;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病了;为什么脸色会这么差;或许他的心里有什么心思;这样的雪天;也勾起了古二少爷心中诸多的往事。
秋茵急迫地迈开了步子;可还不等走出木板房的门;五太太青烟从正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件大衣。
秋茵僵住了身体;停在门边;唇瓣紧咬;悄悄地退了回。
青烟迈着碎步;走到了古逸风身边;将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逸风;外面冷;进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还是那副绝美的好嗓子;她很关心古逸风;就好象一个妻子关心自己的丈夫;秋茵沮丧地倚在门上;酸楚的滋味涌上心头。
“不冷。”
古逸风没有回头;硬拉掉了大衣;大衣从他的肩头脱落掉在了地上;他仍旧站在那里;盯着眼前的那棵大树;良久地出神着。
青烟没有抱怨;而是俯身捡起了大衣;搭在手臂上;目光低垂;不再说话了;却默默地陪在了他的身边。
夕阳余辉醉人眼;他们看起来是无比和谐的一幕;一个健硕;一个婀娜;一个英俊;一个俏丽;而隐蔽处的夏二秀却像一个偷窥者;艳羡人家的幸福。
秋茵难以克制不断加重的嫉妒;她嫉妒青烟;嫉妒那个此时可以站在古逸风身边的女人;嫉妒她泛滥的关心;嫉妒她无忌的眼光;本该是夏二秀做的事情;青烟却无耻的窃取了;她的心隐隐作疼;手指更加用力地捏着房门;他是夏二秀的丈夫;却要和另一个女人厮守在一起;这个事实让她痛楚得无法呼吸。
“我要抢回来;抢回来……”
秋茵不愿失;如果古逸风能回到她的身边;她愿意放低自己;像没有尊严的女人一样;匍匐在自己丈夫的脚下;恳求他不要抛弃她;她真的投入了;再也收不回来;更加伤不起;古二少爷已经深入她的皮肉、骨髓;难以抽离。
无力地抬起眼眸;看着冷风中的一对人;他们在那里站了很久;大约一个小时;她也呆呆地凝视了他一个小时;直到外面起了大风;古逸风才转过身;向正房里走;许是他的真的病了;有行惚;走到门口的时候;险些撞在门框上;青烟伸手扶他;却被他推开了;他扶着拉门走了进。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拉门之中。
“夜宵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煮。”青烟的声音从正房里传了出来。
“不用。”
这是这个晚上;秋茵听见古逸风的最后两个字;接着正房那边一片沉静。
秋茵颓然地坐在了凳子上;想来五太太对古逸风的照顾很不错;竟然夜里给他煮夜宵;那是夏二秀都鲜少做的事情;她却这样不厌其烦地做了;可在秋茵的心里;她还埋怨了这个女人;她抢了她的丈夫。
秋茵一直在木板房里待到了深夜;感觉冷了;才站了起来;清洗的衣服已经冻僵硬了;要明天日出才刚干透;她摸着冰冷的衣服;又回眸看了一眼正房;灯已经关了;他睡了。
无奈地一声呜咽;秋茵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难过的哭声透着这夜传出;他忘记了她;忘记了夏二秀;心甘情愿地和青烟留在了日本。
踉跄地进入了木板房后面的木屋里;秋茵坐在陈旧的单人床边;却如何能睡得下;想着正房里相拥的一对人;她的心片片碎裂开了。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
孤单的她坐在床边;倚在床头;衣衫不解;眸光呆滞;一坐就坐到了天亮;当东方露出鱼白的时候;秋茵已经昏昏沉沉;定是昨夜吹了冷风;加上一夜未睡;感染了风寒;有孝烧了。
“咳咳。”
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吃力地站了起来;想看看木板房里的衣服干没干;可这才起身;眼前就一阵阵地发花;险些摔倒;她扶着墙壁支撑着身体;四肢软弱无力;勉强才从木屋里走出来。
这种状况;让她想到了曾经从安城北上的日子;那时候她为了夏家的一家子;找古逸风;半路不幸感染了风寒;差点被刘镇夫和他家老管家从车上扔下;如今这强烈的风寒又来了;虽然没在路上;却胜似路上;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秋茵站在木板房里;这里四处透风;她更觉得冷了。
“吃饭了。”
那个日本男人将饭菜端了过来;好像还有一碗热汤。
“你是石田夫人介绍来的;这第一顿饭不知道在哪里吃;我帮你端来;以后记得到门口领。”
“谢谢。”
秋茵走了过;问他有没有治疗伤寒的药;她昨夜可能没盖好被子;有点小感冒;那男人说了一声真麻烦;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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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残忍的事实
一会儿;日本男人拿着几个药片给了秋茵;让她赶紧好起来;若是严重了;就不能留在这里干活儿了。
秋茵连声说会好的;只是小感冒。
日本男人走后;她赶紧吃了药;喝了热汤;才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头也没那么沉了;衣服好像已经干了;她一件件拿下来;小心地叠了起来。
刚将衣服叠整齐了;青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日本男人;秋茵见她来了慌忙低头;假作整理衣服;心里却恨极了这个女人;想着她不知道给古逸风灌了什么汤;让他这样甘心地留在这里;若是让秋茵知道她使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挟持了古逸风;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心里暗暗地咒骂着;秋茵又不得不表现得恭敬。
“跟她说一下;我现在要出一下;让她正房那边照顾一下先生。”青烟进了木板房;直接开口了。
男人解释给秋茵听;秋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他需要什么拿给他;多余的废话不要说;先生喜欢安静。”青烟继续交代着;让那男人翻译给秋茵听。
秋茵继续点头;她竟然要出了?让自己照顾一下先生;她口中的先生应该就是古逸风了;真是奇怪;她能出多久?古逸风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还需要什么照顾?
青烟说完;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了进来;眼睛瞄着秋茵;秋茵十分警觉;将头垂得更低了;索性日本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她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突然问了一句。
“你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青烟这女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