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不远的公路上,伯格坐在车内,眼睛望着酒店的方向充满阴冷的愤怒,双手死死的抓紧方向盘,他怕一时控制不住会冲进婚礼现场大闹一场。
忽然伯格看到酒店的大门口又来了两辆豪华的车子,从第一辆车子上是前两天看到的那个小丫头楚雨沫和一个娘娘腔率先下了车。
然后走到后面的那一辆车,先是走下一个精神矍铄却满面不悦的老年男人,跟在楚雨沫身后的男人在后备箱取出一副轮椅,紧接着大家合力从车上抱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糟了!”当伯格看清那老头是去美国治疗的陆涛时,顿时暗叫不妙,看陆涛的样子,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重伤昏迷,这一刻伯格预感问题严重了。
他匆匆下车,也跟着进入了酒店,准备伺机而动。
内场草坪的婚礼现场,音乐声响起,陆子皓携着陈思雨的手,漫步走在红毯上,缓缓前行。整个婚礼现场除了婚礼进行曲之外,大家都鸦雀无声,安静的看着一对新人走向已经等在红毯彼端高台上的牧师。
牧师眉目慈祥,白皙温润的脸上噙着真诚的笑意,花白的胡须和头发在微风中微微翻动。
“哎,婚礼都开始了,邵峰跟沫沫怎么还没到?”江夫人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却只换来江渤海的一个白眼。
牧师的声音温和慈祥,先是诵读了一段祝祷的经文,仿佛蕴含着无数的喜悦和慈悲,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这个难忘的特别的日子里,请允许由我来为你们的婚礼做见证,在上帝面前,在所有宾客的共同见证下,从今天起,你们结为夫妻。并承诺,以后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健康或忧愁,你们将永远相知相伴,不离不弃。承诺可以毫不保留的爱对方,以对方为荣,尊敬对方,尽你们所能供对方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对方,在忧伤中安慰对方。与对方在身体心灵上共同成长,并且承诺将对对方永远忠诚,疼惜对方,永永远远,直到生命终止。”
说着,顿了一下,牧师看向陆子皓,用悲天悯人的声音问道,“陆子皓先生,你愿意娶陈思雨小姐为妻吗?以后福祸相依,一生不离不弃?”
陆子皓怔怔的听着,扪心自问牧师说的每一个关于婚姻的要求他是不是做得到。
做不到,因为对象是陈思雨而不是沫沫,所以他做不到。如果眼前要跟他结婚共度一生的对象换成是沫沫,那么他就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了。
“陆子皓先生?陆子皓先生?”牧师等了许久都等不到陆子皓的回答,不由的出声,好心的提醒他。主持了这么多年的婚礼,还是头一次遇到新郎在进行结婚誓词的注意不集中开小差的,难道新郎是睡着了吗?
陆子皓听到牧师的声音抬眸恍惚的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这么冷冷的,静静的站着。他实在没办法心甘情愿的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跟沫沫在一起的片段,不管是沫沫的微笑还是眼泪,都无法让他心甘情愿的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他抗拒着,纠结着。脑海中、眼睛里不断的浮现着沫沫流着泪伤心欲绝的哭泣以及她听闻自己要娶陈思雨时的仓惶无辜的眸子,他的心被这无形的哭声揪的紧紧的,狠狠的抽痛着。
可是……陈思雨苍白的脸,得知癌症复发事的无助又让他彷徨,他在两个女人之前游移撕扯着。
陆子皓的沉默引起了在场所有的观礼宾客的猜疑,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婚礼现场有一些小小的混乱。
牧师尴尬的擦擦额前的汗水,第一次遇到这种突然状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不会是担任神圣的职业生涯中的一大败笔吧?不要啊,他都快退休了,可不想临老了还要入花丛。
“皓……”陈思雨小声而慌乱的轻轻推了推陆子皓的手臂。他长时间的沉默以及周围人群的议论都让她变的不安起来。
眼看着她就要步入幸福的殿堂了,可是她不想到最后了才被告知她梦想中完美的婚礼其实只是南柯一梦。
“我愿意……”陆子皓看向身边美丽动人的新娘陈思雨,深邃的眼中是纠结过后的木然和平静,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了,可是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事情。
陈思雨,他非娶不可,沫沫……也已经被他伤害的体无完肤,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太好了。”牧师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说了愿意就好,管他声音是大还是小。侧过头,牧师又含笑着问陈思雨,“陈思雨小姐,你愿意嫁陆子皓先生为妻吗?以后福祸相依,一生不离不弃?”
听到陆子皓最终点头说愿意,陈思雨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我愿意。”绽开一抹动人的笑容,心想着她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为陆子皓的妻子了。
“好的,下面请交换戒指。”牧师一点都不耽搁,直截了当的宣布。
陈思雨身边的伴娘即刻上前,小心慎重的拿出那个装有鸽子蛋的锦盒,递到陆子皓面前打开,顿时奢华钻石闪到大家的眼。
观礼席里有宾客发出惊呼和赞叹声,这让陈思雨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她娇羞一笑,朝着陆子皓伸出纤纤玉手,心中充满迫切的期待。
陆子皓木然的接过钻戒,刚要往陈思雨左后的无名指上套上去……
“慢着!”忽然,一个威严不悦的声音突兀的在婚礼现场响起,带着严厉和不满,响彻整个会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
“等一下,我不同意,婚礼即刻取笑。”陆海步履稳健的走上前来,身后跟着沫沫和艾瑞克,而沫沫推着轮椅,轮椅上正是坐着据说重伤昏迷前往美国治疗的天宇前任董事长陆涛。
大家缓缓走进婚礼现场,缓缓走近一对新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异常肃穆的。
陈思雨看到陆涛坐在轮椅上,精神奕奕的朝着自己走来,整个人都慌了,瞪大一双惊恐慌乱的眼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子皓也看到了,爸爸回来了,可是苍老的脸上满是不悦,身后推着轮椅的沫沫亦是,一脸的淡漠疏离,看也不看他。
陆子皓上前两步,他其实很高兴,陆涛愿意回来参加他的婚礼,那样他就不会留下缺憾了。“爸爸,你回来啦?”
宾客们惊奇的发现,陆子皓的至亲这一次算是到齐了,可是两位大家长脸上似乎并没有对今天这桩婚礼的充满期待和喜悦,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子皓,马上停止婚礼,你爸爸是不会承认陈思雨这个女人当他的儿媳妇的。”陆海心直口快,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陈思雨开口。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而当事者陈思雨,更是气的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陆子皓扫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以后陆涛身后表情淡漠的沫沫,想不到她的适应能力还挺好,上一次见面还哭的稀里哗啦,再见面面对自己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时,她倒表现的挺淡然的。
“为什么?”收回视线,陆子皓轻轻拍了两下气的浑身发抖的陈思雨以示安抚。
“陈思雨,是个骗子!”这时,陆涛咬字清晰,一字一顿的开口。
“什么?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子皓很震惊,不知道陆涛为什么这么说。
“不,不是这样的,皓,爸爸一定是听了小人的谗言才误会我,我真的不是……”陈思雨彻底慌了,六神无主的抓住陆子皓的手,拼命的解释。
“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你说的清楚一点,这其中……是不是藏着什么误会?”陆子皓对着陆涛开口,眼睛却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沫沫,是不是沫沫因爱生恨对爸爸说了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沫沫的反应有点奇怪。
“她是个诈骗犯……”陆涛忽然从轮椅上颤巍巍的站起身,身后的沫沫一看不放心,马上上前搀扶,可是陆涛却拒绝她的搀扶,倨傲的站立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指指着陈思雨的鼻子恨恨道,“她恶毒,用伪善的外表欺骗了所有人。当年……她根本没有得胃癌,就是因为嫌弃你会成为残废,所以跟着别的男人跑了……那个男人叫伯格。”
陆涛虽然能开口说话了,可是说的很慢,很费劲,这时陆海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不要激动。
“还是由我来说吧……”陆海冷冷瞪着已经方寸大乱的陈思雨,这个恶毒的女人肯定是没料到大哥还活的好好的,回国来阻止婚礼拆穿她的真面目吧?
“不,皓,他们都是污蔑我的,你不能信,我没有那样,我是爱你的……你也看了我的病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陈思雨急急的抓着陆子皓想解释,他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为了他她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只要他信她,要她,其他人的反对都无所谓。
陆子皓眉头紧锁,陈思雨的着急看在他的眼中就是心虚了,可是她真的是在骗自己吗?想着一路走来,以及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又迟疑了,他不相信这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子皓,这个女人当年抛下你,在离开的同时她父亲又卷走了跟天宇合作的资金,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在医院怪你爸爸不去医院看你,可是你不知道当年公司内部动荡,财政出现危机,你爸爸是多少个日夜没睡才将天宇度过危机的。”陆海沉沉的开口,当年他是亲眼目睹自己大哥如何疲于奔走救公司,担心儿子的病情却抽不出时间去看他,听到他消极不配合治疗是多么的紧张和担忧。
“不,不是的……皓,你听我说,当年我爸爸也是被人骗,他的钱全都被人骗走,连带着跟天宇合作的资金,他也是逼于无奈,我们都是受害者。”
陆子皓一面听着陆海的话,一会儿又听陈思雨的辩解,他的心迟疑了,犹豫的看着陈思雨满脸是泪的脸。
“哼,巧言令色,那你当年跟着你爸爸搬到其他城市,却骗子皓移民了,其实你根本没病,却跟着伯格做了他的情妇,这又怎么解释?”陆海疾言质问。
“我……没有,爸爸欠下巨款,我是被逼的。”陈思雨见抵赖不掉,只能装可怜博同情,却把她的责任和自私撇的一干二净。
“你……真的做了别人的情妇?你没有得胃癌?”陆子皓浑身的血液逆流,他愤怒的揪着陈思雨的婚纱质问。
“不是这样的,皓,你要相信,当时的情形太复杂了,我一个弱女子,什么都还弄清楚,就被沉重的巨额欠款压得喘不过气来,爸爸还被控告诈骗……当时我都吓傻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陈思雨哭的泪眼婆娑,看的一旁的沫沫闪过一丝不忍。
或许……陈思雨是有苦衷的,她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她只是一心想嫁给心爱的男人而已,为了达成这个梦想或许做过一些错事,但绝不是罪不可赦的。
“这么说……你根本没病,二叔说的都是真的了?”陆子愤怒的甩开陈思雨的手,这个女人真是心机深沉,为了她所谓的癌症复发,他却深深的伤害他的沫沫。
“皓……”陈思雨无助的上前,流着泪想要拉住陆子皓,他眼中的嫌恶令她心痛不已。
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是错了,可是她真的爱他,她只想扳正过去的那些错误,她只是想要幸福而已,真的没有那么坏……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嫌弃,鄙夷的目光看待她?为什么?
“还不止如此,这个女人眼看着你爸爸不喜欢她,对她的晚归批评几句而已,她就偷偷换了你爸爸控制高血压的药,然后气的你爸爸中风,为了掩饰她的罪行,还让她的那个姘夫伪装成医生劫走你爸爸,紧接着眼看换药的事情败露了她就去拦截医生,伪装出交通意外后的抢劫,家庭医生已经醒过来了,他也可以指正她的那个姘夫。你爸爸一天天好起来了,她又怕你爸爸将真相说出来,于是就在此制造意外想要撞死你爸爸……”陆海越说越恨,想不到这个女人可以恶毒成这个样子。
“皓,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逼的,这些事情都是伯格做的,我劝过他了,可是他不听……”陈思雨慌了,所有人眼中都是带着冰冷的愤怒看着她,让她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逃,不能退缩,这辈子她只剩这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只知道,对陆子皓,她坚决不能放手。
“够了,不要碰我!”此时的陆子皓不会再信陈思雨的鬼话,在发现自己被她欺骗之后像一只警戒的刺猬,浑身竖起了扎人的尖刺。
“皓,可是我真心爱你的,他们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他们有什么证据,都是伯格做的,我只是无辜受累而已,你要相信我。我爱你,爱了这么多年,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到现在快三十岁,我一直梦想成为你的新娘,今天是我梦想中的婚礼成为了现实,我的真的爱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眼看豪门梦碎,她的幸福瞬间遥不可及,陈思雨哭的泣不成声。13857005
陆子皓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他们相恋,美好而真实,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他的感觉不会欺骗他。陈思雨十八岁远赴英国来陪孤零零的他过年,把年轻纯洁的身体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