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说完之后,意料之中的,那些一整齐的女兵脸上全都是纠结的神色。
一阵习习的微风吹来,顷刻间就散尽了燥热,而几乎是在同时,他听到了一道声音,浅浅的响起,是某个人的嘀咕,但是声音却大得很,他很好的耳力能够听见。
“变、态!”
这是那个人说的话,清清淡淡的女声。
有树枝拂过,聂浩然循着那道声音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就注意到了一个人。
她站在一排的女兵里面,额头的汗水光亮晶莹,脸颊两侧格外的绯红,像是染了胭脂,一双眼睛带了水的感觉,熠熠生辉,而看着她嘴唇的痕迹,他可以确定,刚刚说话的人就是她。
新进来的女兵,因为大家都还不熟悉,所以为了让彼此都熟悉,每一个人的胸前都有着一个牌子,上面有编号和名字。
温婷婷。
那是他第一次念一次就记住的名字。
想到了温婷婷,聂浩然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许知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神情的变化。
一会儿是回忆,一会儿是笑意。
他在想什么?脸上有笑,他这是又想到了谁?
许知莉嫉妒的想要发狂:“浩然,你明明有说过那些话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是变心了?”
聂浩然扶额:“许知莉,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如果你没什么事情要说的话,我先走了,这个问题,不值得我和你纠缠这么久。”
许知莉一着急,出手拉住她,她的手正要从后碰到聂浩然的后背,却被他一个闪电般迅速的过肩摔,很快就放到。
“碰”的一声,许知莉摔倒在地上,她来的时候病还没好,这下被摔得够呛,一张脸痛苦的五官皱在一起。
聂浩然一怔,然后才扶她起来:“不好意思,以后不要从我身后来拍我……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每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人,都会养成严重的戒备心理,而尤其是在他们全面戒备的时候,一些下意识的举动就会出现。
除非是对自己认为最亲近,不需要提防和戒备的人。
许知莉咬了咬牙,在聂浩然心里,她连那样的条件都达不上?
“你要去找人?”她伏在地上,笑的浑身颤抖起来,“聂浩然,你要去找人,好叫别人来看看我这幅落魄的样子?还是你想要别人知道,温婷婷为了下半年能够顺利的通过审核,竟然可以设计你把你拖上自己的床?”
聂浩然的巴掌迎风而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心里面太痛太痛,所以需要身体的痛,来遮掩或是分担,好叫心,好受一些。
遒劲的风已经朝着她的脸扑过来,究竟还有多久?
许知莉轻笑,但是最后,在她满脸是泪的时候,聂浩然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停在了距离她的脸只有一个小手指的距离那里,聂浩然脸色薄怒,却收回了手:“许知莉,注意你的措辞,而且,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完全不想再继续听你到底要说什么了。”
视线朝着外面看了看,帐篷一直没动静,好在她还没醒过来。
神色稍有缓和,聂浩然抬脚走过去,身后,许知莉声音沙哑的叫住他:“浩然,看来你确实是忘记我,可我不许你忘了,我这儿有证明,证明你曾经说过那些话……”
许知莉从衣兜里面拿了东西出来,是一张黄色的便签字,看折损的程度有些破旧了,她把纸条打开,念了出来:“知莉,我会娶你,我会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
聂浩然脚步一停,许知莉笑了起来:“浩然,你想起来了?”
061章:你想潜了我?
便签纸,带着淡淡的黄色,看上去已经很长的时间了。
聂浩然很随意的拿在手里,看了看。
许知莉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带了笑和笃定。
这张纸条是当年聂浩然亲手写下并且交到她手里的,她一直都放着,虽然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她很多都弄不清楚了,为什么和她原来所想象的发展轨迹不一样,但是现在就好了,聂浩然看见纸条,至少能够把之前的事情给想起来。
已经过去的过程,她不会太过放不开,主要的是,她现在正在等待的结果。
纸条一定能够叫他想起一些什么来,那样,他就会幡然明白过来,他喜欢的人不是温婷婷,也不可能是温婷婷!
温婷婷……许知莉朝着温婷婷的帐篷那里看了看,兀的,她一怔,眼神看上去像是看到了什么,聂浩然正抬起头来就看见她这个样子,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过去,帐篷很安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聂浩然的视线逡巡在她的脸上,像是要看出她的异样或者是什么蛛丝马迹。
许知莉笑了笑,对他说:“我以为是温婷婷醒过来了,原来是风把帘子给吹起来了。”
聂浩然没多想,只是把纸条从新塞回到了她的手里:“许知莉,这件事情,我想是你误会了。”
他语气淡淡,许知莉的笑容很快就僵硬在了脸上,抓着纸条的手抖了抖:“你说什么?”声音有些陡然的提高。
聂浩然再一次强调而又笃定的说:“不管要说我多少次,这件事情,真的是你误会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张几年前早已经被他抛弃在了脑海的一个角落里面,差点儿就完全想不起来的小纸条,竟然会给许知莉带来那样的错觉。
说到这个误会,追根究底起来,还是他不对。
“误会?”许知莉抓紧了纸条,这……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误会?怎么会!
把纸条铺开,许知莉叫聂浩然再看看,再仔细的看一看:“这上面,明明是写着‘许知莉我喜欢你,我以后非你不娶’的,”又拿出另外一张泛黄的纸条,许知莉把两张纸条的字迹两相对比,“这是你的字迹,后来我找到了你留在部队里面的书,对比了一下字迹,聂浩然,这明明就是你的字迹……错不了的!”
淡黄色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和当初她找来的聂浩然看过并且标注过的书上面的字迹完全吻合,这些字分明就是聂浩然亲手写下的!
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一个误会?
“还是,聂浩然,你现在已经变心了,所以才找出这样拙劣的借口来敷衍我?”
聂浩然避开她过于亲密的动作,一直都和她保持着一个疏离的距离:“关于这个纸条,我并不否认这上面就不是我的笔迹,你说的没错,这张纸条是我亲手写下的。”
他这算是侧面的承认了?
“既然这张纸条是你亲手写下的,而且当初也是你亲手交到我手里面的……你为什么现在却又给我这样的答案?”
许知莉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捏轰然的脸上:“你给我这张纸条之后,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开口,我等着你亲口把那上面的话对我说……后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点儿反常都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我虽然礼貌却很疏离?”
一直以来,她都在注意着聂浩然,等到他亲手把这张纸条给她的时候,她表面虽然是一脸的镇定,可是心跳早就已经加速像是要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她也曾经有过疑惑,如果和纸条上面所写的一样,聂浩然喜欢她,对她有了那样的心思,为什么他不是选择亲口告诉她,而是用那样的方式?
还是,因为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骄傲,所以才选择这样用纸条来说出自己心底话的方式?
她忐忑不安,却又压抑不住的窃喜,就等着他亲口说出那上面的话。
可是后来,等到两个人再碰头的时候,她除了有些忐忑之外,又有些期许,只是一次次的见面,打招呼,离开,他却都没有再说相关联的一个字。
好几次,和聂浩然见面的时候,看着他礼貌却有着疏离的神色,许知莉几乎都遏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去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他还在顾忌着一些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她从小就养成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一定会开口询问。
这一等就等了几年的时间,她以为时间已经足够多了,不管是有什么顾忌,也应该全部都没有了。
要说之前,许家和聂家正因为在争夺市政委的第一把交易而大动肝火,互不相容,聂浩然顾忌着她是许家的女儿,不挑明了话说还是情有可原,可后来经过这些年,许家和聂家早就已经重修旧好了,两家的来往不算是少了,他却还是没有再提及那件事情。
现在,他竟然又和温婷婷走在了一起!
许知莉嫉妒的想要发狂,她和聂浩然的家世,都不会允许他们自己找伴侣,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家和实力相当的世家,进行联姻。
温婷婷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平头百姓的女儿,论身份论地位,拿什么和她相比……不管从哪一个方面考虑,温婷婷都没有资格成为聂家的儿媳妇!
许知莉还正在想,聂浩然问她:“你玩儿过一种游戏吗?”
“什么游戏?聂浩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怎么去敷衍我?我要的是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你的什么游戏!”
聂浩然叹气:“我要给你的解释,和我要说的这个游戏有关。”
那时候,到底是年少气盛,对然部队里面有明文规定绝对不允许和人赌博或者是打牌一类的娱乐的规定不放在眼里,甚至越是不允许做的事情。就越是让人心痒痒非做不可。
那是聂浩然快要成为特种军官的时候,和几个住在一起的哥们儿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在恭贺他顺利通过的同时玩儿一点刺激的东西,有人在那个时候想到了一种时下很流行的游戏,就提议说玩一玩儿。
真心话大冒险。
输了的人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别人问你一个问题之后说出真心话,要么就选择被惩罚。
聂浩然玩枪玩的不错,可惜游戏要比的不是枪,说到剪刀石头布,聂浩然很不负众望的第一轮下来就输了。
二选一,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鉴于那个时候那群朋友的无耻程度,为了不致于要回答他们所谓的看了多少女人的胸,和多少女人开房,甚至是一夜几女那样无聊而又没营养的话题,聂浩然选择了大冒险。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只有更无耻没有最无耻。
在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的时候,聂浩然脸色僵了僵,那群人瞎起哄的开始大闹,到最后,他愿赌服输。
一张纸条横在他面前,按照要求,他需要在上面写下,某某某,我喜欢你,非你不娶的字样,然后亲手交给那个人。
那个时候,部队里面的女兵倒是一抓一大把,不过不是能开玩笑的对象,要是一个弄不好事情闹大了,别人还以为他要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以权谋私,换做是女军官,好像也不适合。
最后,那群无耻的人不知道谁看着他为难,又加了一句:“那某某某,男女不限,诶,就算是我们这里面的哥们儿其中挑一个也可以的……哈哈!”
到最后,思前想后之下他才想到了许知莉,一来部队的许知莉和他也算是认识,应该不至于多心或者是受到刺激闹出什么事,二来,许知莉在部队里面不乏追求者,说不定她连自己是哪根葱都没记住,免得以后见面尴尬。
于是,在那群损友的围观之下,聂浩然向许知莉递出了他人生的第一份“情书”。
聂浩然还记得那个时候温婷婷的神色,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了纸条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因为这件事情他被笑话了好久,那些哥们儿都说,许知莉估计是把他当做发传单的路人甲了,甩都不甩他一眼。
后来那件事情却过了就忘记了,他再也没有想起过。
说完话,聂浩然看了看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的许知莉,最后一次强调:“这个事情……真是一个误会。”
*
温妈妈还在打算着要不要做饭,家里面就来人了,门铃一阵响动,她脱了围裙跑去开门。
家里面本来来往的人就少,经常都是大半年的没有来一个人,再加上昨天隔壁的吴姐又借了锅铲去用,温妈妈还以为来的人是隔壁的吴姐,过来还锅铲的,拉开门就开始唠叨:“吴姐啊,上次你告诉我要和婷婷介绍人的那件事情……真的不用了,婷婷现在在部队里面处了一个对象了,说不定这样就定下来了……你是……”
话快要说完了,温妈妈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压根儿就不是隔壁的吴姐,而是一个看上去很帅气的小伙儿。
快要遮完整张脸的墨镜取下,来人笑眯眯的看着温妈妈:“嫂子!”
温妈妈愣了愣,然手伸出一双手,在来人的脸上扯了扯,最后才一脸的惊喜:“安子?”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霍于安又是谁?
看见霍于安,温妈妈很明显的兴奋了,一边把他热情的朝着屋子里面拽去,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安子,嘿,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不过样子和小时候还是没变!我一眼就给看出来了!来,快进来,你说说你,小时候出国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下,后来更好,连电话也没有一个!这么多年我差点儿都以为霍家从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有你这个人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拉着霍于安坐在沙发上,温妈妈又去拿水果拿糖。
霍于安看了她一下:“我回国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