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我看到了沉默关切的Jason。
虚弱,但坚定地看着我的Jason。
深爱我,给我力量和勇气的Jason。
我清楚,我必须要振作。
我必须要好好地护着病弱的Jason。
我必须守护好Jason的真心真意。
忙轻柔地搂住Jason,柔声又很笃定地说:
“Jason,我和他,都过去了。”
话,是说给Jason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别无选择,我必须放开过去,才能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必须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忘记鹤翔。
是啊!
对对错错、是是非非,这么多年的死去活来,都该彻底过去了。
我竭尽全力,不再去想他。
我,必须忘记那个温暖美好,舍命相护。。。。。。吐血昏倒的鹤翔。
我时刻提醒自己。
我有要生死守护的Jason了。
等Jason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努力来想办法和阳阳、悠悠姐团聚。
到时候,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够了。
那个美好的鹤翔,我心底里最温柔的爱恋。
忘不了,就必须永远封存在心里了。
我,没有允许自己再多考虑。
为什么钊哥会在这个时候提供这份信息。
但心里的震动和难过,是不言而喻的。
更夹杂了莫名的不安。
只是,
我选择了以冷淡冷漠来压抑心里的震动、难过和不安。
我,不能再想鹤翔。
他的安危,我必须置若罔闻了。
我,努力专心一意地照顾Jason。
努力地想把他,当作过眼云烟。
努力地咬紧牙关。
不去想,不打听,吐血昏倒后 ,他一切可安好。
心如刀割,也拼命忍住,不理不问。
我下了决绝的心,与他从此陌路。
我要用生命来珍惜,难得的幸福和安慰。
我和Jason的感情,与时俱增,恩爱有加。
这是劫后余生的我,最感念的幸福。
阳阳用密文,贴心传递的近况。
那是骨肉分离的我,最宝贝的安慰。
只要Jason、孩子和悠悠姐都安好,我别无它求。
又一天,在挣扎、煎熬、努力、反思、振作、和珍惜中,过去了。
Jason定期在医院化疗的日子到了。
努力和Jason时刻形影不离。
尽心尽力地照顾Jason。
更契而不舍地争取。
我要分分秒秒都陪在Jason身边。
我想要陪Jason去医院做化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爱我的Jason终于破例了。
Jason提出,要我陪着去医院了。
我喜极而泣,抱着Jason,亲了又亲。
Jason终还是拗不过,我柔情似水的软磨硬泡和耳边厮磨。
我终于可以陪着Jason去做化疗了。
能陪在爱人身边,能有机会分担病中爱人的痛苦。
对我而言,是荣幸。
我爱明明白白、无条件爱我的Jason。
我很希望和爱我的Jason,形影不离,长相厮守。
我很努力,也似乎很成功地不再为了他,牵肠挂肚了。
一念放下,万般自然。
怎能想到,我这边心里独自悲凉、誓做陌路;
他那边,又是怎样。。。。。。
、(四十六)恨不相谅未嫁时
怎能想到,我这边心里独自悲凉、誓做陌路;
他那边,又是怎样。。。。。。
人生,就好像是由一个又一个悲欢离合,交织出来的。
终于可以陪我的Jason,到医院做化疗了。
我,悲伤地甜蜜。
Jason和我来到医院。
我很感激地亲Jason,谢谢他同意我一起来。
本以为,会到癌症化疗室去。
没想到,Jason带我径直来到的,却是高危病房。
收到钊哥来信时,莫名的不安,猛然间,被无限放大了。
潜意识里,强烈地希望病房里,千万不要是鹤翔。
头木木地,忙扶着Jason,进了病房。
人生,往往是事与愿违。
我一眼就看到了。
打着氧气和点滴的,毫无生气地躺在高危病床上的,是鹤翔!
天啊!
心痛的,我几乎昏了过去,不会了哭泣。
身旁的Jason,把我撑住了。
心如刀绞,不忍心看,却又舍不得不看。
首先,跳进眼里的是很多、很多条仪器的连线。
从他盖着被子的身上,他垂在被子外的手臂上,连接到仪器上。
他惨白无力的手臂上,插着点滴,还绑贴着很多不同的测试端。
我紧咬住嘴唇,痛楚让我清醒些。
我努力地去看他的脸。
鹤翔,才仅仅几天不见,已病弱到毫无生气了。
瘦骨嶙峋的他,毫无血色,气若悬丝。
相对他瘦削的脸,硕大无比的氧气罩,罩住了他大半个脸。
我,痛彻心肺。
不是没有见过鹤翔病倒。
可这一次,痛不忍睹。
脑子里闪电般掠过:
不是第一次见他生病时的踉跄、无力、和晃抖。
不是在小屋他突病时的燥热、憋闷、和发紫。
不是他小屋病情复发时的滚烫、苍白、和孱弱。
不是我家破后他病弱的惨白、隐忍、和艰辛。
不是他剖腹回来后的惨白、强忍、和虚弱。
不是他救我跳池后的骨短、虚弱,和无力。
。。。。。。
这一次,他真的会,活不成了。
我直觉的感到,他,心死了。
我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
痛不欲生,我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我。
好在,经历了太多生死离散的我,又神奇地爆发了镇定。
深深地一呼吸,我拼命地,努力稳住自己痛苦不堪的心。
紧紧地咬住嘴唇,我拼命地要淡定、冷静。
人,生老病死,虽是常事,是自然规律。
可是,真真正正地发生在最在意的人身上时,是多么残酷。
要淡定、冷静,谈何容易。
我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一只虚弱的大手,轻轻地拂去我嘴边的血。
是Jason,我的Jason。
我,完全镇定了。
一个不顾绝症护着我的爱人,正被癌症折磨得不堪。
一个拼上性命仍爱我的爱人,正心死垂危在病床上。
他们,都需要我。
我,必须要坚强。
深深地呼吸一下。
我轻柔地扶着虚弱的Jason,到病床前坐好。
心痛到身体不住地晃着,我仍咬牙坚持着。
确定Jason坐稳后,我几乎是跌坐在Jason身边。
我,痛到,哭不出来了。
只能怔怔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鹤翔。
哀莫大于心死。
我的结婚,让鹤翔的心,死了。
而我,知道。
如果鹤翔不在了,即使我再爱Jason,我也会挺不下去。
我,会随鹤翔而去。
轻柔地呼唤鹤翔:
“鹤翔。。。。。。 ”
我,心痛地说不出更多。
鹤翔好似半昏迷着,脉搏很弱,血压也很低。
好像是听到我的呼唤,感觉到我来了。
他虚弱温柔地笑笑。
他的笑,令我动容。
他的头,无力地扭动。
身为医院专业义工的我,知道。
那是病患,想说话,需要帮忙撤开氧气罩。
我抖着手,轻柔地微微移动下氧气罩。
护着他,可以继续吸氧,也可以讲话。
我注意到了,他往日柔润的唇,以干裂,起泡。
我,心如刀割。
他温柔虚弱地说话了。
满是无力,无望,无尽的遗憾、无奈和愧疚。
一句句温柔,却似尖刀,直刺在我已痛苦不堪的心上。
无力睁眼,他虚弱温柔地对我说:
“凝凝。。。。。。我爱你。。。。。。 ”
他是用生命在告诉我,他爱我。
我,泪如泉涌了。
“我爱你。。。。。。凝凝。。。。。。 对不起。。。。。。 ”
他,仍是连睁开眼,连看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却还一心向我道歉。
。。。。。。
我,痛到满头是汗,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得出来,听得出来,也心里知道。
他多虚弱,多痛苦,多愧疚。
他,很努力地虚弱地说:
“凝凝。。。。。。会等我。。。。。。会信我。。。。。。凝凝。。。。。。”
他,对我至死不疑。
而我,已另嫁他人。
我,痛不欲生。
。。。。。。
他无力地闭着眼睛。
毫无血色的脸上,又浮起了,令我动容的虚弱的微笑:
“我知道。。。。。。你爱我。。。。。。凝凝。。。。。。 ”
我知道,知我莫若鹤翔。
他,无限思念:
“凝凝。。。。。。我想你。。。。。。 ”
我,也想他,忘不了他。
他,无限遗憾:
“我死了。。。。。。 都舍不得你。。。。。。 ”
我心痛到极点了。更说不出话来。人开始恍惚。
。。。。。。
他气息越来越微弱,好像快彻底绝望又无奈了:
“你恨我。。。。。。凝凝。。。。。。我等不到你了。。。。。。”
我,是恨过他,恨他害我骨肉分离,恨他绝情决意。。。。。。
可是,我,还爱他。
我在他床前,痛到说不出来。
他,又绝望了:
“我快死了。。。。。。我放过你。。。。。。”
又是这一句,令我心痛到死的话。
他呼吸更弱了,却无限温柔:
“凝凝。。。。。。你来了。。。。。。还好吧。。。。。。 ”
他,命若游丝了,还关爱着我。
我,泪流满面,点着头。
希望,闭着眼的他,可以感受得到。
鹤翔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努力地说:
“凝凝。。。。。。我死了。。。。。。 都爱你。。。。。。”
“凝凝。。。。。。下辈子。。。。。。我。。。。。。等。。。。。。你。。。。。。”
他说完了。
慢慢地合上干裂的满是泡的嘴,不呼吸了。
他,完全昏迷了。
显示器上他的脉搏,几乎没有了。
猛地,我从剧痛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不能死,别死。。。。。。”
我完全清醒了。
满脑子只一个念头。
我的鹤翔,死了都爱我的鹤翔,不能死。
鹤翔,不能死。
我,飞快地把氧气罩为他固定好。
专业地实施紧急救助。
不停地呼唤:
“鹤翔,都过去了!别死!你别死!”
“全都过去了!鹤翔!你不能死!”
“鹤翔,全都过去了!”
“鹤翔!你不能死!”
“你活下来,好不好?别死!。。。。。。”
我的,紧急救护成功了。
鹤翔,听到我的哭喊,听到了我的慌恐,听到我的心碎。
他的脉搏,又微弱地搏动起来。
我,泪如雨下了。
手上却快速专业地,继续救护鹤翔。
随后紧紧地抓着鹤翔的手,生怕一松开,鹤翔就会消失。
“鹤翔,答应我!活下去!”
“鹤翔,都过去了。答应我!活下去!”
“鹤翔,都过去了。活下去!”
。。。。。。
“鹤翔,活下去!”
恨不相谅未嫁时。
早点儿把话说开,鹤翔也不会病危至此。
人生苦短。
有限的生命,何苦活得这么痛。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和我,都必须想开了、放下了。
人,活着已经如此不易。
我,宁愿只珍惜美好。
他和我,几经生死的爱恋成痴,刻骨铭心。
恩怨情仇,一言难尽。
而今,只要他活着,过去种种,就都不重要了。
都真的,该放开了。
他,不可以死。
我舍不得他死,舍不得他痛苦。
可是,我感到自己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啊。
在心里,我诚心诚意,我用我的命,来祈求上苍。
请佑护我深爱的人,都好好地活下来。
一定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鹤翔,奇迹般地,苏醒了一些。
迷朦地看到了我,虚弱温柔地又要开口。
我忙轻移氧气罩,他温柔无力地说:
“凝凝。。。。。。还好吧?”
他无力的手,想抬,却抬不起来。
我更心痛不已。
他醒来的第一句,仍是关心我的安好。
紧握着他的手,我泪眼婆娑。
没有办法回答。
他依然深爱我。
他,仍是我心里守候的温柔。
而我,却不是他当年的凝凝了。
我,也不能做被绝杀令通杀的凝凝。
我,必须是改头换面后的Elizabeth。
我,已经是德熙夫人。
我,有了深爱我,我也深爱的Jason了。
我,不能辜负Jason爱我的心意,和救我的努力。
世事弄人。
凝凝,只能是消失了。
、(四十七)命里无时莫强求
凝凝,只能是消失了。
常言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和我,一路至此,皆是命。
慢慢完全清醒过来的鹤翔,看看满脸泪水的我。
也看到了我身边的Jason。
他眼里,满是的痛苦挣扎,被隐忍收敛了。
缓缓地,他虚弱又很礼貌客气地说:
“谢谢你们!”
我泪眼看看鹤翔,又顺着鹤翔的目光,看向Jason。
我,明白。鹤翔在保持礼貌的距离了。
清醒了的鹤翔,已马上回到了往日的绅士有度、理性内敛。
我,又是一阵难熬的心疼。
Jason微笑着对鹤翔点头。
我感激地看着Jason点头。
Jason,是知道鹤翔病危,才拉着我来医院,来救鹤翔。
Jason,是体谅我和鹤翔,仍心心相息。
Jason,是看明了,鹤翔的病,是因为我。
只有我,会是鹤翔的救命仙丹。
我还应该感激的,是钊哥。只是我当时没有想到。
是钊哥不仅通知了Jason,鹤翔病危。
钊哥还排除了所有可能的阻挠和危险,安排了这次的见面。
有了钊哥的保护和安排,我和Jason才得以进入鹤翔的病房。
才安安全全地,有了机会和时间,与病危的鹤翔,在一起。
Jason慢慢起身,道:
“凝,我要去做治疗。你多陪鹤先生一会儿。”
我也站起来,对鹤翔点点头,轻柔地松开鹤翔的手,放好。
轻柔地扶上Jason,说:
“Jason,我陪你。”
我要陪Jason去化疗。
Jason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我,不能单独和鹤翔在一起了。
我,仍深爱鹤翔,会情不自禁。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