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吴邪早在胖子离开的时候就把笑容收了起来,这会儿表情冷漠,“你是我能回到我自己世界的唯一线索。”
“你回不去。那个空间已经不存在了。就算重新再幻化一个,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张起灵说。
“那么,毁灭我生存的世界的罪,你打算怎么承担?”吴邪道,“要不是你,我还在好好的考大学……”
“生活在虚拟的谎言中就那么重要?”张起灵打断吴邪的话。
“没有经历过的你怎么会明白?”吴邪说,“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才是梦中一场。”
张起灵沉默。
吴邪看到张起灵这个样子突然心软了。
这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做出什么都是为了他,即使被他的冷言冷语伤害。
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注定不能长久存在,张起灵把他从被设定好的木偶生活程序中拯救了出来,让他避免了和那个扭曲空间一起无声毁灭的悲剧结果。
这种事情他早在被□的第一天就想明白了,只是,理性明白了,感情却不能接受这种事实。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全发泄在张起灵身上而已。
两个人都不好过。
现在想想,何必呢?
“过来躺着说话吧。”吴邪叹了口气说,“也给我换个姿势,老这样身体都发麻没感觉了。”
张起灵疑惑的看着吴邪,没有动。
“你一直趴在床边也没睡好吧?过来。”吴邪说,“不放心把我解开的话可以用你自己当绳子抱着我啊?”
“吴邪……”
“怎么,给我洗澡这种事都做出来了,现在反而害羞?”吴邪努力调笑道,可惜两个人都没笑出来。
“吴邪,对不起。”张起灵爬上床,“不过我不会后悔。”
“你闭嘴老实躺着,”吴邪说,“我可没打算这么轻松原谅你。”
至少让这个我行我素自以为是的男人多纠结一会,就算是小小的惩罚吧。
作者有话要说:求介绍治愈的动漫,最近黑化太厉害了。
、执念
张起灵和吴邪是手牵着手出现在胖子面前的。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对秀恩爱的同性恋人。即使有宽大的袖摆也掩盖不了他们牵着手的事实。不过胖子注意到的却是他们手上传来的在饭点这种嘈杂环境下掩盖着的细小的金属碰撞声。
两个人一人一只手,用手齤铐连接着。
“你们还没玩完么?这可是公共场合。”胖子用调侃掩饰担忧。
“没问题的,小哥用左手吃饭。”吴邪笑着说,“这就是他逞强的苦果,让他自己啃去吧。”
一顿饭吃的气氛微妙。
胖子好几次都想打断吴邪的没话找话,但是看了小哥几眼,又顺着吴邪的话题将下去。明明是铁三角久违的重逢宴,却连酒都没点,三个人像是同时约定好了患上失忆症,没有一个人提起。
不过最后胖子还是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道,“天真,有些话我本来想单独和你说,不过现在看来根本没机会啊。”
“那么就不用说了。”吴邪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是人命关天的紧急事情的话,小哥也可以听的吧?”
张起灵正视胖子表示自己也在认真听。
“差不多就是人命关天吧。”胖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们两个,感觉都太不对了。关系扭曲不说,人也……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总之就是不对劲儿。你们俩遇上什么事儿了?”
张起灵还好说,他从青铜门后回来知晓一切后就偏执的不得了,但是吴邪为什么可以这么纵容?
“以前的事情记不清楚了呢。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感觉忘记了很多。”吴邪说,“大概就是我灵魂被困在某个地方然后小哥不知用什么方法把我救出来了……啊,这过程是不是太简略了?具体还是让小哥说吧。”
胖子看向张起灵。
后者面无表情道:“秦岭某个墓地里的明器的力量,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当时已经顾不得查看那么多东西了,只想着管用就行。”
胖子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吴邪,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来可是因为献人祭才……”
——以自身的血为祭品,就算留有魂,也是一缕怨气而已。更何况身体这么多年怎么防腐?又怎么显现返老还童的症状?
“所以说,我死的时候的记忆和那之后的记忆都没有啊。”吴邪说,“能活下来不就该庆幸了吗?您老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我以后是不会再去冒险的,安心吧。”
“好吧,算胖爷我狗拿耗子了一回。”胖子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回去的路上,吴邪一直在考虑该怎么说服张起灵把这个手齤铐去掉。
胖子已经起疑了。即使他不是以前的吴邪,也想要为挽回这段兄弟之情付出一点力量。
“小哥?”吴邪结束了一路的沉默,“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世界的好哥们老痒的事?”
“没有。”吴邪难得起了兴致聊天,张起灵急忙打起精神配合,“老痒是外号吗?”
“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大名解子扬。”吴邪道,“我第一次接触‘物质化’这个词,就是从他这里。”
吴邪向张起灵娓娓道来他和老痒的童年趣事,他和老痒如何断了联系,物质化的老痒怎样为了母亲找到他,怎样在被揭穿的时候想要杀他,他们又怎样离开……
“物质化的人不可能和原来的人同样。所以我知道他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发小了。”吴邪最后说,“真正的老痒永远不会拿枪指着我。而对那个老痒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母亲,所以即便是我,只要成了障碍,也是可以消失的。”
“张起灵,我们现在和他一样,只有一个执念的东西。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吴邪的执念
——我们现在已经……已经不是正常的人了。
——偏执?那形容太轻了。我们可是连关进精神病院都没用应该直接枪决的危险存在啊。就像不知道引爆点在哪的炸齤弹一样,万一谁碰到逆鳞,哪怕是不小心的……都会万劫不复。
“小哥,你献祭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吧?一点都没有考虑胖子他们以后会怎样是不是?”吴邪随着张起灵走进二楼卧室,很配合的由着张起灵又把他固定在床上。
——因为你想的全是我,所以只要确认我的存在就好。其他人的性命,世界的走向,哪怕是我本身的想法,都可以不去思考。
张起灵完成束缚吴邪的一切后才坐到吴邪床头摆出一副交谈的姿势道:“是。”
“唉?这么老实就承认了。”吴邪被张起灵变得这么坦白有点不适应,过了一会才想到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想过很多次。秦岭那一次的事情,老痒唯一的希望就是好骗又重感情的我。但是如果我失败了,他会怎样?”
张起灵不说话。他还没有从吴邪跳来跳去的话题里转过弯来。
“呐,小哥,你觉得如果老痒的妈妈没有死而复生,他会不会变得不那么疯狂?”吴邪问道。
“已经那么久的事,现在翻旧帐有什么意义?”张起灵还是想不通,吴邪这是想重新找回老痒和他妈,想从中了解什么吗?
“还有即将发生的事啊。说起来这真是个循环的世界,类似的事情总是轮回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吴邪看着张起灵笑道,“如果我死了,小哥你会不会变成我熟悉的那个小哥?”
“吴邪!”张起灵急了。
“你的执念是我,这我已经用自身很清楚的理解了。可是同样成为非常人存在的我也有执念……”吴邪声音越来越低,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开始陷入回忆……
……
“以我吴邪这一世的命来祈愿,愿我这些好兄弟和我的家人下辈子能安安稳稳。”
再也不要卷入这些是非。
“愿张起灵能从他的使命里安然抽身。”
这是许愿的根本目的。
“愿如果有来生,我和张起灵……”
——愿如果有来生,我和张起灵……再也不见……
——不对!
——这只是赌气胡说的……
——真正的愿望是……
——愿如果有来生,我和张起灵……从彼此身上得到幸福……
……
——这是我的执念,如果今生不行,情愿一死,托付来生。
——虚无缥缈的妄想。
——为了存在于回忆中的曾经,将心目中企盼的人的印象寄托于下一世的转生……
——记忆中的那个小哥是如此重要,我自己的生命根本无法和他相比。
——哪怕是人祭这样的邪恶仪式,哪怕未来如此虚无看不见方向……
——不,正因为未来是未知的,所以可以祈祷不要发生这一世的事情,让一切有个好的结局。
——哪怕下一世我们没有惊天动地的邂逅,没有生与死拼出来的情感积累,你没有一次一次为了我满身伤痕……我依然……
——只要我还记得你……就……永不变心。
“小哥,等我死了,你还能把什么当成执念呢?”吴邪面对张起灵笑得越发邪气。
空气里传来的渐渐明显的血腥味让张起灵着慌,“吴邪?”
吴邪保持微笑,一副“任君品尝”的姿态倒在床上。
“吴邪!不要!”张起灵惊恐的发现,血腥味的来源是吴邪自身——吴邪左手腕处的衣袖已经透出深绯,不知侵染了多久。
“看来这个世界也可以用物质化嘛,虽然不能对现实中的手齤铐起作用,不过对付从扭曲空间出来的我自己还是很有效啊。”吴邪微笑着说,“这个灵感也来自老痒呢,那次他在路上一直用别人的脸骗我——果然,物质化的力量可以随意改变物质化存在的自己。”
“吴邪,求你……”张起灵开始痛恨他的物质化能力比吴邪弱了,他用尽全力企盼也只是让吴邪手腕上像被刀割一样越划越深的伤口减缓扩大的速度而已。
“我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吴邪了,明明知道是很疯狂的事情,还是控制不住要去做。”吴邪笑容有点挂不住,“话说,虽然是我自己这么想的,不过割腕真的好疼啊。”
张起灵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先把吴邪敲晕不让他用物质化的能力。
“别再想了,睡吧。”
浅绿的床单已经被染成一片深红。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我终于点题了(永不变心——星辰花花语)。所以说你们以为崩坏的只有老张那就错了!物质化是个无差别对待的平等众生的好东西啊~!囚禁算什么!这根本不算黑化啊!囚禁什么的太温柔了!啊啊,不行了,还是研究一下治愈向的《痴吻一生》吧,我也得写出点正常的东西才成啊。催更的讨论攻受的卖萌的孩纸们都去QQ群168989965 ,选自己的职业玩转自己的江湖,书弦江湖欢迎你~长期求画手GD~这个是俺的晋江专栏~
、心理医生
一般情况下床单上出现血迹也许会让人产生暧昧的联想,但是此刻胖子看到吴邪昏睡在床上,只会产生束手无措的无力感。
情景似乎和胖子一天前看到的一样,只是少了束缚吴邪的东西,多了这些血迹。张起灵完全不打算在胖子面前遮掩什么,大大方方地用嘴给吴邪哺水,动作温柔的像是母亲对待睡着的婴儿。
才短短一天没见,事态就变得这样不可收拾了。吴邪很明显受到了重创,张起灵则像是苍老的好几岁,眼眶还红肿着,像是哭过了一样。
据张起灵交代,吴邪存了死志,用名为“物质化”的副作用很大的力量自残身体,谁都无法阻止。现在张起灵完全不敢让他醒过来,只能用营养液和安齤眠药来让吴邪保持沉睡。
“我已经后悔了一次,没想到还是留不住他。”张起灵用手捂住头,“只要他能好好的,我怎样都可以。”
胖子不知道怎么给张起灵开解。
该说的该骂的都已经说过了,论道理,张起灵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的人比他要多得多,但是张起灵却从来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现在这样,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在自作自受吧。
他早就觉得吴邪和张起灵自从重新出现就很不对劲,只不过好哥们重新归来的喜悦压制了这一切,但是现在看来……
和吴邪见了三次面,两次都昏睡在床上。和张起灵见了三次面,每次都觉得他把吴邪以外的一切都快当成假想敌了。
不过张起灵难得找他帮忙,既然还被当成兄弟,总要做点什么。
“如果我说把天真带去看心理医生,你是不会同意的吧?”胖子看着张起灵说出了判断。
别说带出去了,张起灵似乎不想让吴邪接触任何人的样子。
“只要吴邪能好起来,怎样都行。”张起灵说。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最大的困难反倒是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胖子作为昏睡吴邪和已经陷入自我厌恶的小哥的代言人,火速通知解语臣和吴二白。前者拜托找一个可靠的心理医生,后者用润色的语言“解释”了一下吴邪这么多天不出房门的原因并报个平安。
出乎意料,赶来的心理医生竟然是解语臣本人。
“怎么,小爷天天玩弄心术,修个心理学很正常吧?”解语臣扬起眉毛说,“这个年轻版的小邪就交给我吧,至于哑巴张,我看你也得找个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