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公公在门外候着,听到响声,忙问道:“皇上,有什么事么?”
钟雪麟忙回了句,“没事,公公千万别进来。”
皇帝气极,只想摔门而去,但又怕宫中舆论,说当今圣上被一个从二品的臣子气出了寝宫。于是皇帝喘着粗气骂了钟雪麟一阵,钟雪麟死皮赖脸地不走,皇帝气得动起拳头,钟雪麟也是一声不吭地挨了下来。皇帝气得没法,在偌大的寝宫中怒冲冲地走了一圈,仍是逃不离钟雪麟的视线,心中委屈至极,最后索性坐在榻上喘起粗气。
钟雪麟懵了,赶紧前去抱住皇帝的身体,皇帝又是一阵拳头落了下来。
“皇上,臣错了,你用力打我,泄泄气就好了……”
皇帝打得累了,一张嘴咬住钟雪麟的肩头,钟雪麟闷哼一声,忍了下来。
皇帝想起第一次见到茜儿时,茜儿才十六岁,穿了件嫩黄的锦衣,在御花园对着鸟儿读诗。当时自己还没继位,以为是父皇的哪位妃子,只敢偷偷躲在树后听她读了一会儿婉约词,不解为何她清脆的声音能读出如此哀伤的感觉。
“茜儿以前爱读诗,进宫后却没见她再读过。”皇上突然道。
钟雪麟闻言,把皇帝搂得更紧了,细细的吻落在皇帝的眼角。
感觉到皇帝瘦了许多,钟雪麟想到皇帝为了这次的案件,已经给自己服了近一个月的砒霜,身子自然是破损得严重,心中不由得绞痛。
皇帝被钟雪麟抱着,心中空荡荡的,急需什么来填满。他深吸了几口气,看向钟雪麟的眼,道:“淮昌,抱朕。”
钟雪麟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眸子,只见那眼眸漆黑如万丈的海底,什么也看不清。
“臣遵旨。”钟雪麟答道,低头含住皇帝的唇。
钟雪麟的手掌抚上皇帝的身体,在各处揉捏,一个个或重或轻的吻落在皇帝的身体,皇帝的喘息很快便急促起来,一声破碎的□从唇间溢出,皇帝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钟雪麟看见皇帝撩人的模样,终于把持不住,手指移向皇帝□,轻柔地帮皇帝放松。
皇帝微蹙眉头,道了一句“进来。”
钟雪麟看见他坚定的眼,又用手指在□出扩展了一阵,一咬牙,抬起皇帝的腰,把自己缓缓地埋了进去。
皇帝咬着下唇,痛哼了一声。
钟雪麟赶紧停下,问道:“皇上……”
皇帝睁了眼,看着他又说:“进来。”
钟雪麟终于一挺身,深深地沉入皇帝的身体里。
皇帝的脸霎时失了血色,额头上布上细密的汗珠。
钟雪麟停下动作,用手指抚弄着皇帝的身体,帮他放松下来。
“继续。”皇帝咬着唇道。
“皇上”
皇帝咬着下唇,面色惨白,眼中溢满痛苦。
“继续。”
钟雪麟看着皇帝苦苦忍耐的表情,已没了行房事的心情,只是听着皇帝的旨意配合地动着。
皇帝抓着锦被,鬓角的发已被汗水打湿,软软地贴在脸上。
“皇上……”
皇帝睁开看着他,还是一句“继续。”
钟雪麟不知道这样机械式地抽动了多久,皇帝的眼中开始放空,紧紧抓着锦被的手指也无力起来。钟雪麟心中一紧,抚上皇帝的脸,“皇上!”
“继续……”昏迷边缘,皇帝只希望这疼痛不要停,至少能证明自己还没有麻木。
皇帝晕了过去,钟雪麟从皇帝体内撤了出来,猩红的血沾满两人的□,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显得刺目惊心。
钟雪麟心中闷得厉害,自己最希望保护的人,自己却又亲手伤了他。
钟雪麟静静地抱着皇帝端详了一阵,披上衣服跑到殿外找到远公公,吩咐他准备些金疮药,把浴池的丫鬟都支开,再给皇帝换床被褥。
远公公看着钟雪麟衣冠不整的模样,已是猜到了七分,赶紧诺诺,吩咐丫鬟去准备了。
钟雪麟抱着皇帝到浴池,小心翼翼地给皇帝清洗了伤口,又把皇帝抱回龙床上,用金疮药把伤处细细地涂了,才安顿皇帝睡下。
烛火燃尽了,噗地一声熄了,寝宫内又暗了一分。钟雪麟静默地站在一旁,看皇帝安详的睡脸。
天下的主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不这么剑拔弩张,温和得像一只猫咪。
钟雪麟默默地立了许久,最终连夜出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七七还是没有忍住,不小心就肉了!T?T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官们若是不满意,小女子这就去改掉??
、出兵
次日早朝的时候,皇帝仍是那么准时又平静地出现在朝堂上,只有钟雪麟捕捉到他坐下时微变的神色和略迟缓的动作。
张太尉跪下道:“今日前线来报,祁州失了,苏知州已自刎以谢罪。”
满朝寂然,文武众臣面面相觑。以这样的速度,不出半年,辽军便要兵临城下了。
皇帝静默地扶着额,缓缓在满朝臣子脸上扫视了一圈,道:“诸位爱卿,可有破敌保国之良策?”
所有人都低了头,人人心中都如明镜似的,我军与敌军军力相差不大,却逢战必败,除了归咎于将领领兵不力,别无它说。但朝中大臣若是霍相一派的,唯恐明说连带得罪了霍启小将军,保皇派的则都在猜测皇帝的意思,两派各怀心思,竟是无一人明谏。
皇帝心中冷笑了一下,又询问了一些各地灾情以及运河建设的事情,随后便退了朝。
钟雪麟走出朝堂,犹豫了片刻,还是追着皇帝往御书房走去。
远公公挡在御书房门前,说什么也不让钟雪麟进去。
“钟大人,以后皇上若没下诏,您便不用来了。”远公公说完,暗暗腹诽了一阵:钟雪麟以下犯上,皇上竟没治他的罪,真是便宜他了。
钟雪麟见状,想到错在自己,也不好摆出脸色,只好拉开架势准备与远公公进行一番口水战。
皇帝换了堂服,听见门外两人礼貌往来喋喋不休,看了几眼奏折,总是被两人的争吵分散注意力,遂一扔折子,托着下巴仔细听起来。
两人有来有往,以礼相称,又句句话得理不饶人,总归是钟雪麟硬要进来,远公公说什么就是不报。皇帝听得腻了,说道:“远公公,让他进来吧。”
钟雪麟露出胜利的微笑,对远公公说了句“承让”,便提起朝服下摆迈了进去。
“皇上身子如何了?”钟雪麟一脸欠然地欺上身去,皇帝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折子。
“不碍事。”
钟雪麟见讨不了好去,悻悻然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皇帝看看他,从屉中拿了地图,铺在案上。
“淮昌,你看。祁州失陷,除了东侧清州、潭州,以及西侧延州,京城以北越半数的城池都被攻破了。”
钟雪麟看着地图上圈圈点点的墨水痕迹,微一沉吟,伸手指着一处被描了许多次的字道:“邢州地处燕州与颍州之间,其中邢水县因其山势易守难攻。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点点头,“朕正是此意。”说着,命人取来纸笔,写下一行字,吩咐远公公立即让传令官送至魏青处。
远公公领旨下去了,钟雪麟走上前抓住皇帝的手,皇帝手指尖冰凉。“皇上,终于到了这一步。”
皇帝抬起眼看着钟雪麟,问道:“淮昌怕么?”
钟雪麟点头,说道:“怕。臣只希望,一切都如皇上所愿。”
复州军营中,陆皖柯举着皇帝的亲笔诏书在烛光下看着,眉头越锁越紧。
魏青在一旁坐立难安,见陆皖柯迟迟不语,自己已经自斟自酌了七八杯酒,遂一拍桌子,道:“乾之,皇上究竟如何说的?你快说与我听!”
陆皖柯道了句:“魏将军莫急,待下官再看看。”说完又盯着字条苦思冥想起来。
魏青实是坐不住了,凑到陆皖柯身边往字条上看,只见上面端正地题了“擢霍启领兵收颍、邢”几个字。
魏青看毕,喊道:“这么几个字陆大人何以看了这么久!”
陆皖柯笑语:“下官愚钝,难测君心。”
魏青道:“既是圣命,终是不可违的了,末将这就让霍启点兵三万,择日攻颍。”
陆皖柯沉吟片刻,道:“三万不够,要八万。”
魏青默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直接去下令了。
霍启即日出兵攻颍,颍州地形险峻,地域偏狭,本是个鸡肋之地,辽金顺手破城后只象征性地派了少量兵马驻城,谁知便让霍启捡了个空子。
半月后,朝廷之上,张太尉提着折子上奏道:“复州来报,昨日霍将军领兵八万突入颍州,势如破竹,现已收复寝丘、宛丘二县。”
满朝轰然,文武朝臣脸上都现出喜状:这可是出兵以来的第一次捷报。
皇帝眯起眼,不置可否,看向霍相问道:“霍宰相,依卿看来,如今兵将何出?”
霍相听见皇帝点了自己的名,心下思忖道:若皇帝想治自己,霍启是一个最佳的着手点,眼下正好试他一试。
考虑已定,霍相踏前一步不紧不慢地道:“依微臣看来,破敌首胜则士气高涨,应如摧枯拉朽之势,乘势抢攻,深入敌军腹地。”
皇帝还未说话,张太尉抢白道:“如此万万不可,辽兵据颍州经月,人众兵锐,我军连日攻城,兵马已疲,断不可以我疲兵对辽之锐兵。”
霍相闻言大喜。这道理谁都知道,由张太尉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张太尉乃本朝老官,新帝登基之前便居太尉之值,领从一品。霍相曾试探了他多次,张太尉总是在在保皇与立霍之间摇摆不定,平时朝上不怎么开口,霍相抓不到话柄,霍相也奈何不了他。这次霍相本只想试试皇上是否决意要让霍启踩陷阱,谁知竟钓出张太尉这条大鱼。张太尉持禁兵虎符,若有禁兵相助,皇帝的五千御林军不足为惧。
霍相心下打好了算盘,当下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是老臣考虑不周了。”
皇帝按照张太尉的意思下了道“固守颍州,酌情判断”的旨令,命霍启领兵留守,就命令退朝了。
旨领到达前线,陆皖柯深感为难,魏青却只是大笑了一阵,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对陆皖柯道:“陆大人定是在想,皇上一面颁了圣旨让霍启留守颍州,一面又要让他攻邢州,这可如何是好?”
陆皖柯道:“在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上,魏将军总是说得不错。”
魏青干笑两声,道:“陆大人若是信得过,便把这事交给我吧。”
陆皖柯看着魏青讳莫如深的脸,最终叹道:“那便劳烦将军了。”
魏青笑起来,与陆皖柯又说了一会旁的事,陆皖柯几次试探,魏青都是笑着说一句“御史大人莫要小瞧了末将”,便又转了话题。
是夜,魏青一骑轻骑驰至霍启军中,霍启在帐中斟了两碗酒,两人聊了大半夜,直聊到次日丑时,霍启才有气无力地把魏青从帐中送出来。据守帐的侍卫说,当晚霍将军的帐中曾传出一阵短兵相接的撞击声,一会儿兵器的声音歇了,却传出几声霍将军的惨叫,那叫声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听得侍卫们不寒而栗。
陆皖柯到魏青帐中来逼问时,魏青只是一脸深意地笑笑,说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此乃其一。其二,末将与霍启进行了男人之间的较量,末将侥幸胜了。霍启虽是霍中佩之子,确是一条敢做敢当的好汉,青很敬服。”
陆皖柯似是听出些什么不对,不敢深究,忙道了几句称赞的话便退出了帐篷。
霍启果不食言,在颍州稍作休整,便领兵自宛丘出发,一路向邢水攻去。
霍相在京城接到战报,火速发了一封洋洋洒洒上百字的信至霍启处,详细论述了他此举的不妥。
两周后霍启的回信来了,险些把霍相气得吐血,连呼家门不幸。霍启的回信只有两行字:“启乃武将,不知政场厮杀,所信奉者唯二:一乃保家卫国,二乃遵信守诺,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设定小启将军是反派角色,突然心血来潮就不小心凑成了将军vs将军的CP,纯属偶然nia~
、降
没有了魏青故意放水,霍启领兵八万,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杀入邢州,在邢水城下仅焦灼了三日,邢水城破,俘虏败兵三千。
远公公把捷报说与皇帝时,皇上刚坐起身来,在宫女的伺候下更衣。听到消息,皇帝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丝毫意外。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打在窗棱上噼啪作响。
皇帝一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远公公心下一叹,答道:“今日是九月初七了。”
皇帝呆坐了一阵,点点头,道:“上朝吧。”
朝堂上大臣们都在对霍启将军的英勇机智啧啧称赞,皇上却始终不置可否,只是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听见了。霍相垂着手立在殿中,心中火烧火燎,不知皇帝此举意欲为何?
下了朝后,曹准叫住钟雪麟,显得忧心忡忡。
“钟大人若不嫌弃,昱敬想请钟大人移步曹府。”
钟雪麟连称“当然”,跟着曹准上了辇。
到了曹府,曹准让下人伺候了茶水,便把下人都支了开去,关上客堂的门,正色对钟雪麟道:“霍启取邢,切断了辽兵南下粮道,辽军必会迂回而攻之。然邢水三面环山,唯一出口,易守难攻,辽军畏其兵壮,必不敢强攻。钟大人以为,辽军便会如何?”
“围城驻兵,断其粮草,待其兵乱,再起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