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于事,清晰的声音仿佛是从耳鼓膜深处向外释放的。
——你也讨厌这个世界吧。
——不如和我合作怎么样?我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
——破坏、毁灭……呵呵,我似乎听到了你体内的猛兽吼叫的声音呢。
没错了。
在之前的梦境中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语气和冰冷的笑声好像是咒印一般刻在他的脑中,哪怕现在他的思维错乱到隐约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却能清楚地听见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在他的脑中重放。
他伏倒在冰冷的木制台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不止。
那个男人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确实更加凌乱的声响,好像是无数人的哀嚎中夹杂着崩塌撕裂的巨响,不停有人跟他说快点逃,眼前一片厚重的血红仿佛四散溅开的血花。
意识恍惚中,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吃力地撑起脑袋转过头,对方的脸吓得他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许多,紧接着他意识到那是一种名为天人的生物,长得像绿巨人和哥斯拉的混种,脸上突出来的器官难以辨认是鼻子还是嘴,总而言之画面感颇为惊悚。
天人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边,伸手掩着嘴故意压低嗓音,“这位小哥,我这里有点好东西……”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悄然摸出小小一袋粉末,敞开袋口在阿生面前一晃而过。
起初并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几秒钟后,一阵强烈的飘渺感瞬间席卷过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一阵瘫软仿佛漂浮在云层之上,无论是睁开还是闭上眼睛眼前都有一团浓重的烟雾,除了一片灰蒙蒙以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连一点微弱的光亮都没有。
高大的天人把他从居酒屋里拖出去,虽然画面看起来十分诡异但鉴于人类在天人面前的弱势以及幕府对天人惟命是从的态度,连出言询问一声的人都没有,倒是老板娘从手上的活中抬起头来看到那一幕在背后喊了声:“生酱……”
话没说完,那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夜里的江户城,街道上的霓虹灯和店铺的招牌将天空照出一片刺眼的光亮;而无人注意的小巷中确实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喂,我说你这家伙,已经尝过这种药的味道了吧?世界上可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哟。”
酒劲加上一时的药效让阿生很难自己一个人战力,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身一身地出冷汗。他越是想要站直腿却不给面子地发软,很快他便支撑不住摇晃着跪坐在地上。
天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揪着他的领子将他的身体前后摇晃,“占人家的便宜可是不好的行为哦,你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吧,只要十万,这些就都归你了。怎么样,是合算的买卖吧。”他捏着手里的小袋子在阿生面前一晃而过。里面装着一克左右的不明白色粉末。
阿生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嘿嘿地傻笑了两声,接着猛地一低头朝着天人的裤裆处:“呕——”
“喂——”
“呕——噜噜噜——”
“呀哦——!!!!”一阵哀嚎,“我新买的外套和裤子——岂可修!低贱的地球人!”
自由地呕吐过之后,他顿时觉得一阵神清气爽,豪放地揪过天人胸前的领巾擦了擦嘴角沾上的呕吐物,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天人的胸口,爽朗地一笑,“你谁啊?”然后不等天人回答,他自顾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对目瞪口呆的天人一挥手,“无所谓了,你这种龙套的名字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记得,嘛,改日见啊,哥们。”
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他根本还没有醒酒,而感到自己被戏弄了的天人桑如同火山爆发般怒吼一声揪住阿生的胳膊,“混蛋,竟然敢戏弄本大爷!”
“喂喂,别动手啊,我可是——”
他本想说“警察”两个字,但一开口胃酸立即泛到嗓子眼,他立刻闭上嘴使劲吞口水。
“呵呵,就算是将军本人也不敢这样戏弄宇宙最强种族阿姆斯特朗哔哩哔哩卡特门利威姆鸭星人,你这家伙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让本大爷好好教训教训你!”
阿生本想吐槽一下他的星球名字听起来有些像安氏炮,但是鉴于他的脑子现在确实转得有点慢加上天人捏得他骨头都疼,他皱着眉头说了句,“放手啊蠢货,谁管你是什么星人啊……”
“哈?愚蠢的地球人,竟然没有听过宇宙最强种族阿姆斯特朗哔哩哔哩卡特门利威姆鸭星人——”天人拽着阿生的手更用力了,另一只手握着拳头眼看就要揍上他的脑袋,突然间——
“我不是让你放手么,混蛋。”
他的眼神一凛,电光石火间似乎有一阵电流从面前的空气中窜过,四周飘散起一股淡淡的焦味,但很快那股味道便散去了,令人不免怀疑那只是片刻的错觉。
而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天人毫无预兆地两眼放空,用力向后跌倒下去,在后脑勺着地的刹那间他的口中还发出了愉悦的哼哼声。
——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头晕,阿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巷口没有人经过,于是大概也不存在有人暗算的可能,那个大个子竟然只是被他瞪了一眼就吓昏过去了么……
这外挂也未免开太大了吧。
他不明所以地往前迈了两步在天人身边蹲下,先是戳了戳,那家伙没有反应。
“喂,哥们,你该不会是像讹我吧?先说好了我可是穷光蛋啊……”
“啊啊,服了你了,钱我是没有啦,柏青哥的奖品兑换券倒是有一刀,都归你了!”
还是没有反应。
他懊恼地“啊”了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揪着天人的领子左右开弓朝他脸上甩了两耳光,那家伙唯一的反应就是“呵呵”了两声,似乎从痛苦中感到了被凌虐的快感。
“你这家伙难道是抖M吗……不好意思啊我只对女孩子感——”
话没说完,一阵剧痛瞬间沿着脊椎向上涌上他的后脑。
他扔下天人撑着墙后退了两步,一瞬间无数张类似的呆滞面孔从他面前如摄影集般一张张飞速掠过。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带着诡异的愉悦,却像行尸走肉般对外界毫无知觉。
他回头看了晕倒的天人一眼,眼前的画面与潜意识的记忆惊人的重合度让他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那种感觉让他无法在这里继续逗留,继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他身后,一双红色无精打采的眼睛在街边酒馆招牌的灯照下陡然一亮。
52'银魂'愚人节特别刊05
早八点;万事屋中依然一片宁静;柜橱中传出接连不断的呼噜声节奏感极强,五郎在桌上摇晃着两只触角,扭发扭发地往抽屉里钻;里面剩下的半包饼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卧室里的男人露着胸口哈喇子挂在嘴边;偶尔伸手抓抓痒接着翻过身将被子夹在两腿中间继续未完成的美梦。
结野亚奈主播尽管结过很多次婚却还是那么漂亮,她坐在桌子对面娇羞地低下脸,害羞地说;“呀……银桑;能不能……更不能跟我结婚?”
“哈?结婚?”天然卷卷毛的大叔扣着鼻孔,一脸牛叉哄哄,“不行不行,做这种事的话可是会影响角色人气的。以后就出特典DVD就不能用没节操的封面那可是会影响制作组圈钱的啊,不行不行。”
结野亚奈红着眼眶,“这只是借口!我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哎?”
“那个人是警察吧。”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双青光眼和黑制服,天然卷的手一抖不小心捅太深了,一道红色的液体从鼻孔中沿着人中流下来。
“啊……没有、绝对没有那回事!”竭尽全力地否定,“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人——那个喜欢蛋黄……”
“请不要再否认了!银桑你对近藤局长的心意整个江户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女人的脸上千行泪,鼻涕蹭了一脸丝毫没有形象可言,“请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的。再见!”
“桥——桥豆!桥豆麻袋!”
银时正想要抓住结野亚奈甩起的和服衣袖,但被他握紧手中的却是一个毛发发达的不明物。
他僵硬地抬起头,撞进眼中的是近藤红扑扑的脸蛋。
他甩开银时的手转过身捂脸,尖着嗓子咆哮道:“笨、笨蛋!银桑你真是……哈子卡西!”
“救——命——!”
银时猛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给我滚开啊猩猩!岂可修!动物园的管理员都放假了吗!没有人发现猩猩笼子空了吗?王女呢王女你在哪里!快点把你的未婚夫带走啊魂淡!”
以上一段台词背完,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枕头边上的JustWe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肚子上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跳个不停。在闹铃响起来之前他一手按掉铃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话说……
自从和近藤……做过那种约定以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这种梦,这简直是中了诅咒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生意不如等会在去买JUMP的路上顺便去一下地球防御基地,他有理由怀疑是自己上次在那里一千块钱买来的旧冰箱和曾经的蓝光播放器一样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可是会老得快的啊岂可修。
他抓着头拉开拉门,经过柜橱的时候敲了敲橱门,“神乐快点给我起床啊,今天轮到你做早饭,桌子上有两百块钱我今天想吃多层草莓慕斯大蛋糕和草莓牛乳的说。”
“两百块连调味料拌饭都没办法吃饱吧你这个没用的大人不要向未成年少女提出无礼的要求,冰箱里有上周剩下的火锅汤底你自己随便泡个饭好了。”
神乐睡眼惺忪地从壁橱里爬出来摸上两个铜板揣进兜里,“新吧唧!我想吃牛肉火锅阿鲁!”
“啪叽”一声,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
“新八那家伙说要回家帮忙扫除昨天已经请过假了你这个笨蛋。”
“啊咧?新吧唧不是就在那里吗?”
“哈?你是还没睡醒吧,让银桑我来帮你——”
“提提神”三个字就在嘴边,银时的手眼看就要抬起来,但当他的眼角余光扫向神乐的目光注视着的地方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正含笑看着他。
他起先以为是自己见了鬼,但定神后他后知后觉地觉得那张脸略眼熟,舒了一口气道:“什么嘛,原来是小次郎君啊,话说你一大清早未经主人允许擅自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真的大丈夫?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去见回组投诉你的吧,会被撤职的哦真的会被撤职的。”
“小次郎……你是在叫我吗?”
“否则呢?果然在病院待了两天就连智商都下降了吗……屎蛋小次郎君,你刚刚来江户的时候身无分文可是银桑我心地善良地收留了你,到现在为止你还欠我三万元的房租啊,假装不记得了可不行哦。”
“就是就是,为了答谢万事屋收留你的恩情,今天就吃牛肉火锅吧阿鲁!”
“小次郎君”表示很困惑地眯着眼睛,“可是……听今井君说,我似乎一开始就是住在见回组的吧……”
银时吊儿郎当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耳朵有点痒。
“那已经是后来的事了。最开始从垃圾堆里把浑身发臭的你捡回来的可是我们家定春。”他挖着耳朵,趴在一边地上的定春听到自己的名字符合着“汪”了一声。
“真是的,一旦成了公务猿就假装不认识旧时的恩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忘恩负义得让人伤心啊。眼泪都流出来了。”
虽然一口真挚的语气但表演却很不给力,银时的眼角除了眼屎以外什么都没有。他转过头去使劲打了个哈欠,之后把硬挤出来的眼泪蹭在手背上。
“算了,只要你把欠的房租还出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从此一笔勾销,今后再见到你我会假装不认识啦。”
伸出的手在桌前上下摆来摆去,与其说是恩人不如说是强征保护费的黑社会。尽管银时说的煞有介事,但他那张有鼻毛从鼻孔里露出来的脸实在无法把他的形象与见义勇为收留流浪少年的好人联系起来。
——根本就是恶霸啊这家伙。
“小次郎”的手往腰间伸,那个动作不是要拔枪就是拿手铐,之前还一身凛然正气的万事屋老板立刻泄了气“哈哈”干笑了两声,“呀……其实房租什么的不是重点啦,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亚——亚达!”
间对方似乎从屁股后面掏出什么东西往自己脸前一甩,银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捂脸缩成团,哆哆嗦嗦地说:“别、别、别动手,有话好说!之前你在人妖娘俱乐部打工的工钱我会分文不差地还给你只是现在还不行啊昨天打大小钢珠全都输光了——”
“银酱,你的草莓内裤露出来了。”神乐站在一边抠鼻,“还有,好丢人啊,人家真是不想再在这种没有尊严的地方待下去了……”
银时从沙发中抬起头来,发现没有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