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行过登基大典之后,崇祯静静的等着魏忠贤来杀他,但魏忠贤并不准备杀他,有一天,他以退为进,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崇祯驳回了魏忠贤的请求,当天晚上,崇祯亲自接见了魏忠贤:
乾清宫内,只有崇祯和魏忠贤两人,崇祯坦诚的对魏忠贤说:“先皇曾交代过朕,若想江山永固,长治久安,有两个为朕必须信任之人,一是张皇后,另一便是魏公公。朕一日不敢忘记先皇遗言,还望公公收回辞呈,伺朕如伺先皇。”
魏忠贤抬头看向崇祯,崇祯眼神清澈、和善、坦诚,他微笑着看向魏忠贤,不发一言,烛光流动,魏忠贤的眼角湿润了,他抹了抹眼,跪下来重重的磕头,哽咽的说:“臣万死不辞!”
魏忠贤头触地的那一瞬间,崇祯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和厌恶。
他的哥哥天启皇帝极度信任魏忠贤,而魏忠贤仗着皇帝的信任,坏事做尽,平日里耀武扬威、鱼肉天下,而他愚蠢的哥哥竟然把国家的权势交到这样人的手里。崇祯发誓,他一定会把这条恶狗铲除,还大明一个清平的天下。
当魏忠贤将要抬头的一瞬间,崇祯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笑容。
“好!”李导喊道,“不错,准备下一场。”
关常赶紧走下龙椅,扶起演魏忠贤的那个老演员,说:“魏老师,辛苦了!”
魏忠贤当时不到六十岁,但古代人显老,这位老演员正好也姓魏,关常平日叫他魏老师。魏老师已经七十岁了,腿不太好,平时一跪一起很吃力。李导曾经提议过,这种跪拜的戏份用替身,但被他拒绝了。前期两个人的对手戏很多,关常很尊敬这位前辈,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一起对戏。今天这场戏能一次通过,全依赖于两个人前期的讨论,这场不足三分钟的戏,两人私下里排练了不下于二十次。
魏老师揉着膝盖,笑的像个小孩,说:“我的戏份年前能拍完,还来得及赶回家过春节。你们可要呆在片场过春节喽。”
关常已经听说了,李导的戏全年无休,什么时候拍完什么时候休息,中秋春节都不许回家。他没家人,在哪里过春节都一样,奇怪的是其他人也都毫不在意,似乎习惯了李导这种做法。关常原本以为李导名气不大,后来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名气不大仅限于普通观众的不熟知,在业界内,李导才是真正的大牛人。他拍戏不为赚钱、不为收视率,只拍他想拍的,能不能上映他不在乎,有没有人看他不在乎,他只享受拍戏的这个过程。他的很多片子都拿不到放映许可证,有时候运气好拿到了许可证,往往刚一上映又被禁了。因此,李导又被人私下里称为“禁片之王”。
他找的演员多是一些话剧团里的话剧演员和演艺学校的老师,拍戏都不是主业,玩票兴致的,片
酬极低。拉来的投资多是花在场景、服装、器材租赁等等上面。据说李导原是小康之家,这么多年玩下来,已经接近赤贫……
别人拍戏是赚钱,李导拍戏是败家,关常当时听了之后,冷汗直流,他有种跟李导同流合污的感觉。当天晚上主动给家里的财神爷打电话说这事,肖正清哭笑不得,说:“就为了这事?你大胆的败,公司赚的钱足够你败家。”
得到肖正清承诺的关常安下心来,他跟李导不一样,他有个能赚钱的男人。
他正洋洋得意间,转念一想,他也是个男人,这似乎没什么好得意的。
“两个月”后,魏忠贤躺在一间阴冷小屋的床上,在呼呼的风声中回忆他的一生……
那天,正好是农历年二十八,魏老拍完了他所有的戏份,收拾简单的行礼,告别剧组回家了。
魏老已经尽量低调了,但大家的眼中仍然充满了羡慕妒忌恨。
为什么当时没有争取魏忠贤这个角色!
为什么!
关常让李胜男送魏老回家,顺便让她回家过年,过了正月十五再来剧组。
其他人继续留在片场拍戏,李导的妻子专门从家过来,亲自下厨为大家做了饺子。
拍完了一天的戏,吃着饺子,看着春晚,关常觉得这个春节,竟然比往常任何一年都要热闹。
不知有汉何论魏晋,一年又三个月之后,春暖花开的日子,开机整整两年的时间,《崇祯十七年》的最后一场戏却是在夜晚拍的:
骨瘦如柴的崇祯皇帝,这么多年的忍饥挨饿,他已经撑不起一件衣服
他缓缓的走上煤山,就像十七年前,他缓缓的走向那座龙椅一样
他比十七年前更瘦了、面容憔悴,但依然镇定、冷静
每走一步,他的脑中便闪过一副画面
哥哥的临终让位,他的年少登基
面对阴毒魏忠贤时的冷静和聪明
满人步步入侵时的决心和愤怒
处死袁崇焕时的疯狂和敏感
天灾连连时的无助和无奈
誓死留在紫禁城内的决心
最后则是下令后妃上吊、儿子逃走、砍掉小女儿的一条胳膊的心痛
身后是数不清的火把和震天的呼声,身边的太监王承恩惊恐的说:“叛贼攻入内城了!”
崇祯淡淡的交代最后的遗言: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取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尸,误伤百姓一人。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他独自走向那颗歪脖子树,走完了他短暂而又精彩的一生。
镜头的最后,定格在关常的背影上,春风吹过,空旷旷的衣摆遮不住的悲凉……
关常久久的站在那里,没有人能看到,他早已泪流满面。
“扑腾!”关常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李胜男愣了一下,小声问李导:“崇祯是上吊死的吧!”
李导大声叫道:“关常!”
“长期营养不良、思虑过多,没什么大问题,好好的开导,做点好吃的补补。”白大褂医生对肖正清说,“看你的样子,不像吃不起饭的,你弟弟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肖正清瞪了医生一眼,医生摸了摸脸,梁小松在一旁说:“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对不起!”李胜男小声的对肖正清和梁小松说,“李导要关常减肥,说崇祯皇帝到了后期,常常吃不饱饭,关常的脸太胖了,形象上不符。”
肖正清回到病房,关常刚好醒过来,正跟李导说话,李导连连道歉,关常示意没事。
肖正清阴沉着脸站在那边,李导、温老师和徐老师就说:“既然你家人来了,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需要剧组帮忙就给我们打电话。”
关常点头,想让肖正清送送几位老师,肖正清偏过头,就是不吭声。关常只好歉意的说:“几位老师慢走。”
第63章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等人都走后,肖正清才冷着脸,俯视着关常,问:“怎么搞的?”
关常虚弱的笑着说:“朕每每想起天下百姓正在忍饥挨饿,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便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肖正清无言以对,过了一会,终于爆发了:“别人演戏拍皇帝,左拥右抱、游山玩水,想砍谁的头就砍谁的头,看谁不顺眼就抄谁的家。怎么到了你这里,成了活活被饿晕的皇帝!嗯?我投资两个亿,不够你吃饭?”
关常一听他用反问句,就知道肖流氓很生气,根本不要妄想跟他讲道理,他笑了笑,说:“你想让我左拥右抱?左拥方渔右抱夏维叶,你看怎么样!”
肖正清没想到关常会这样说,他坐在床边,满脸不高兴的看着关常:“这部戏不准再拍了!”
关常乖乖的答应:“好,听你的。”他心想,反正最后一场戏已经拍完了,李导拍戏这么精细,需要补拍的地方肯定不多,先答应肖正清,哄哄他高兴。
肖正清见关常这么乖,脸色转晴,握着关常的手,得寸进尺的说:“今年都不准再拍戏了。”
关常犹豫了一下,肖正清的脸立刻又冷了下来,关常迟疑的说:“如果有好的剧本,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肖正清凶巴巴的说:“想都不要想,一部戏拍了两年,肖云桐明年都要上小学了,你自己说,这两年我们再一起多长时间?”
关常认真的算了算,小声的说:“十几天吧,也不少了,李导的夫人才来过剧组五次。”
肖正清握紧他的手,不满的说:“什么烂剧组,就你当成宝。”
关常赔笑两声,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分隔两地的人来说,还是挺难熬的。肖正清中间提过让他退出剧组,关常坚持了下来,他甚至觉得,肖正清因此跟他分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他也不会因此怨恨肖正清。但肖正清坚持了下来,只会在每次放风的时候过来陪他一晚。他嘴上说的狠,其实心很软,还问过关常剧组的资金够不够,要不要追加投资,千万别替公司省钱。
他原本以为肖正清对他只是一时冲动,现在看来,肖正清比他对这份感情更坚定。
他伸出手摸上肖正清的脸颊,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喂!”梁小松拎着一袋子东西进来,说,“闪瞎眼了,这是在病房,你俩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关常笑了笑,想把手放下,肖正清按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心。
梁小松夸张的说:“你们考虑下单身汉的感受好不好?”
肖正清毫不客气的说:“你可以走了。”
梁小松才不走呢,他一屁股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关常,啧啧两声,说:“关总,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亡国皇帝不好演吧。公司决定下部戏拍雍正,你要不要试试四爷?”
关常赶紧摇头,说:“雍正的红颜知己太多了,我怕消受不起。”
梁小松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想拍哪个皇帝?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
肖正清吼道:“你别添乱!”
梁小松很识趣的止住笑,说:“好了,说正事,我刚问过医生,关常没什么大问题,是先会上海还是在这观察几天?”
关常:“回上海!”
肖正清:“观察几天。”
梁小松看了看关常,又看了看肖正清,说:“你们俩石头剪刀布,谁赢听谁的。”
关常看着肖正清,说:“回上海吧,我想在家休息。”
肖正清想了想,说:“好吧,明天回去。”
梁小松要先回上海,肖正清留在医院陪关常,小李怯生生的问:“我呢?”
关常说:“我短期内没有工作,你放大假也可以,跟小松回公司也可以。”
梁小松说:“跟我回公司吧。”
晚上,关常和肖正清躺在一张床上,关灯后,肖正清搂着他,低沉的说:“不是不让你拍戏,但是你没分寸,像这次,要化妆师干什么?完全可以化妆解决的问题,你非得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关常辩解说:“化妆出来的效果和演员真实的状态还是有差距的。”
肖正清压住火,说:“胡说!那是化妆师的失职,化妆师不行就换个行的,缺钱跟我说,委屈自己算怎么回事?”
关常玩着肖正清的手指,说:“答应你,以后都不会了。”
“口头答应不行,我要你写保证书。”肖正清说着,偏过头,亲在关常的唇上。
第二天,关常和肖正清回了上海的公寓,还是家里好啊,家里真舒服啊,关常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肖正清替他收拾行李,翻着那些旧的不像样子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说:“全扔了吧。”
关常说:“你放着,我改天自己收拾。”
肖正清皱着眉,说:“留着干什么?准备送进博物馆?”
关常笑着说:“留个纪念。”
肖正清从柜子里拿出个收纳盒,把整个行李箱的东西全部倒在里面,接着用记号笔在上面标记:崇祯十七年留念。
关常一脸的茫然,问:“你这是干什么?”
肖正清没好气的回他:“挖个坑埋在地下,等你死的时候做陪葬品,你看怎么样?”
关常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的陪葬不是你吗?”
肖正清动作一愣,嘴角一抽一抽的,过了一会才说:“养好身体跟我回次家。”
关常想起肖正清的大嫂和他妈就觉得浑身发毛,这婆媳二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到时候拿起一摞摞的钱砸他,关常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又想什么?”肖正清已经把收纳盒放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支在床上,看向关常。
关常诚实的说:“我有点怕你妈和你大嫂。”
肖正清说:“你不用在意大嫂,我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妈那边有我爸。”
上次肖正清提过,他爸嫌弃他妈小家子气,只拿五百万来砸关常,那这次呢?关常开玩笑的
问:“你爸准备拿多少钱来砸我?”
肖正清说:“多少你能接受?”
关常想了想,说:“我身上还有一百多万,全部给你爸,行不行?”
肖正清摸着他的头,说:“我爸不舍得拿全部的身家来砸你,但你舍得拿全部的钱来砸我爸,这就够了。”
要不要这么肉麻,关常不好意思了,再说下去,他会忍不住的,他把肖正清推开,说:“冰箱里有什么?我去做点吃的。”
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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