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横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江山横行-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封檀面上的疑惑淡了下来,将手中的弓箭交给侍卫,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封檀换好便服,便去了湘德宫。

他自幼在绝帝身边做伴读,自然对绝帝对景太后的心思了如指掌。为此,也曾私下里和景太后谈及此事。
绝帝十几年来从不听劝,所幸景玥一直身染重疾,绝帝也无从下手。
可如今眼看景玥大病将愈,绝帝依然无意立后,就不得不考虑此事了。

封檀走进湘德宫,为免皇上起疑,便避开侍卫,从后园无声息地进了宫内。
景玥身边的丫鬟亚儿他也熟悉,走进书房的时候,却不见亚儿出来接等。

封檀走了进去。书房很静,几乎闻不见呼吸声。
眉心渐渐蹙起,封檀进了书房的内门,脚步在空旷的书房之中轻轻回响着。
忽然,脚边触到了一个身体。
低头一看,亚儿昏倒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封檀心中一震,蓦然抬头,见景玥平躺在书房的软榻之上,神色安然。
封檀下意识走了过去,走到榻边,却见景玥的脸苍白如纸,手无力地垂在榻下。

右手将折扇换于左手之中,慢慢伸至景玥的鼻息之前。

面上一寸寸失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俺觉得有必要提前强调一点:白辞不是渣攻。后文会渐渐展开。




、火尽灰灭


“圣上!西北边关急报!”
殿门一开,一个侍卫便疾步行到殿前,匆忙跪下,将一封急报呈了上来。
周公公下阶接过,双手递给绝帝。
绝帝脸色微沉,拿过那份急报,拆了开来。
半晌,声音阴沉道:“下去吧。”

宫女将一碗凉茶献了上来,绝帝喝了一口,又放在一边。
“周顺。”
“在。”周公公向前靠近了一步。
“你觉得……这次西北动乱,朕应该封谁做主将?”
周公公俯首道:“奴才哪有这见识,朝中四位大将军各有千秋,奴才以为,皇上选哪个都是好的。”
绝帝食指轻轻敲着茶碗,“平南王东方冽,萧文恪,齐跃,徐平虎,怎么想,自然是朕的堂弟更可靠些。想当年南蛮之乱,朕的堂弟当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平南王长刀一举,南蛮人尽闻风丧胆。”周公公赞了一句,随后接道,“奴才听说……萧尚书之子萧文恪,也是个良才。”
绝帝沉吟道:“朕实有意让萧将军带兵前去,只是萧文恪毕竟年轻,近年也无战乱,征战沙场的次数少了些。”

“而且……封檀对朕说,此次不要让萧文恪带兵。”

周公公小心翼翼道:“平南王当年不也20岁平定南蛮……”
绝帝将急报翻开又看了一遍,然后扔在一边,“朕再想想。”说罢,闭了眼,伸手捏了捏鼻梁。

周公公见状,吩咐一旁候着的宫女,道:“再去给皇上端一碗凝神的茶来。”
绝帝摆了摆手,“朕不喝。”
周公公弯□,道:“皇上……今晚天气正好,不如……去景太后那里坐坐?”
绝帝捏着鼻梁的手停了下来,将剩下的半碗凉茶喝进腹中,半晌,道:“也好。”说罢,站起身,道,“起驾湘德宫,朕去看看太后的病如何了。”

周公公跟着皇上,一路到了湘德宫。
天色已晚,天际清朗云稀,风比往日带了些暖意。绝帝紧皱的眉也渐渐放松了些。

湘德宫一如既往的静,绝帝步入寝宫,却见寝宫空无一人。周公公忙问一旁的小宫女:“这么晚了,太后娘娘不在寝宫?”
那小宫女瑟缩了一下,道:“太后今晚精神好,就说要去书房看书。”
“看样子是大好了。”绝帝嘴角现了点笑意,“那朕就去书房看看太后。”

走到书房,绝帝敲了门,便推门而入。
书房里没有一点声音,静得近乎诡异。绝帝低声道:“这是睡着了?”
周公公弯身随在一旁。

绝帝走进里间,见景玥在软榻上躺着,于是走了过去,笑着道:“还是这个毛病,走哪儿睡哪儿。”
说着,轻轻将手抚上景玥的脸。
怕吵醒景玥,手若即若离地拂过白嫩清秀的脸颊,触到皮肤的一刻,却忽然觉得有些凉。

书房灯光昏暗,绝帝低头看去,却发现景玥的脸色有些不对。

手一点点覆上脸颊,掌心随着贴上的柔软细腻的肌肤,渐渐一片冰凉。

绝帝震惊地将手移到景玥地鼻下,片刻,一把将景玥从榻上拉起,按上她的心口。
双眼刹那间蔓上红色的血丝,抓住景玥衣服的手青筋暴起,绝帝怒吼:
“这是怎么回事?!”

衣袂下风声哗响,绝帝骤站起身,“容镜呢?!容镜哪里去了?!!”

“皇上……”周公公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

“把容镜给朕找出来!!”

“皇上!”周公公道,“此事必有蹊跷啊!容神医……容神医现在在木溪殿的药室炼药呢!”

绝帝双眼血红,忽然瞥见亚儿正立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一手紧捂着口。
绝帝大步走到亚儿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前襟,“到底怎么回事?!!”

呜咽在嗓子里哽着,亚儿满眼是泪,身子还在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绝帝一手捏住她的脖子:“给朕说话!”

亚儿喉中一哽,脸上更白了几分,张了张口,“封……”

绝帝的双目瞬间瞪开,松开手,“你说什么?”

“封……奴……奴婢被迷倒……醒……醒来就看见封御史……从……从这里离开……”

书房里一阵死寂。亚儿的前襟还被绝帝攥在手里,啜泣拼命压抑在喉咙里,时有时无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在一片空寂中震动着。

绝帝狠狠凝视着亚儿,目光又似透过她的脸投向地面。
良久,猛地一把拽过亚儿的前襟,狠狠丢在门上。亚儿的头“砰”地撞在门角,昏死过去。
绝帝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回宫。”


次日,朝堂之上,群臣的气氛一片紧绷。绝帝的脸前所未有的阴沉,几乎能滴出黑色的水。
大臣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处。
半晌,绝帝终于开口,声音是压抑之下的平沉。

“关于西北动乱一事,朕决定封怀忠将军萧文恪为定北大将军,带十万大军前去平乱。”
“平南王、徐将军、齐将军留守京城。”

绝帝停了片刻,朝上的空气冷得几乎凝结成冰。

“景太后于三日之后在皇陵盛葬,谥封‘忠慕’。”
“全国上下披孝三日,不得食荤。”

绝帝锐利的目光扫过朝堂,停留在封檀平静的脸上。声音寒凛如霜:
“封御史留下。”
“退朝!”

周公公尖利的声音在朝堂回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臣接连散去,封檀身着朝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面色沉静得近乎漠然。

“过来,封檀。”绝帝的语气似乎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封檀走了过去,立于龙椅之前。

绝帝慢慢道:“封檀,你和朕认识多久了?”
封檀淡淡道:“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朕记得还很清楚,”绝帝的语气似乎是在话家常般,“朕还是太子,尚且年少的时候,你每日都来陪朕下棋,和朕读书。甚至……”
“朕喜欢上了景太后的时候,还是第一个告诉了你。”

封檀静然不语。

绝帝一字字慢慢道:“你太不明智了,封檀。”
“你以为景玥死了,朕就会立你妹妹封宛为后?”

封檀抬起头,淡淡看向绝帝。

他太了解绝帝,二十年来,他将绝帝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从昨日发现景玥没了呼吸以后,他就知道,这一次,定是再没退路了。

绝帝狠戾多疑,对景玥的感情近乎扭曲。白辞不但深知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白辞早就明里暗里激将他劝皇上立封宛为后。

看来他和皇上的对话,也被白辞知悉得一清二楚。
周公公,十有□也是白辞的人了。

“若不是被亚儿看到了,你是不是还打算嫁祸给容镜?”

封檀漠然道:“皇上不妨想想,如果真是臣做的,臣绝不会让皇上知道。”

“——哈。‘如果真是’!”绝帝冷笑,“这么说,你真的想让景玥死?然后封宛当了皇后,封氏外戚掌控朝政,独揽大权?——你是不是还想要朕的位子?”

“皇上。”封檀向后退了一步,道,“如果皇上这么想,臣也无话可说。臣愿辞官以表忠诚清白。”
绝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臣有一言不得不说,皇上万万不可让萧文恪去西北平乱。萧……”

绝帝的眼眸瞬间变冷,蓦地打断封檀的话,“住口!不必再说了。”
“封檀。你的心思,朕已经完全了解了。”
“——既然你这么怕萧尚书在朝中的权力压过你们封家,那朕,偏偏要让萧文恪立这个战功。”

“你彻底死了这条心吧。封檀。”


秋日高空深邃,日光耀眼。封檀走出深宫大殿,面上微微露了些笑。

白辞真是好手段!一箭双雕,一夜之间让皇上震怒生疑,一举打垮封家,又稳妥地激绝帝,将十万兵权交到萧文恪手里!

他最后一句不过出于善意的提醒。如果绝帝不听,那他封氏再留在朝廷,也没什么意义了。
下一步,白辞就该……



一日之间,一直蒙受圣眷的封相之子,御史封檀上书辞官。封贵妃被打入冷宫。
萧文恪手掌十万兵权,晋封定北将军,带军平西北之乱。

议论像沸腾臌胀的白水,刹那间充斥了整个朝廷。皇宫上下内外,各种猜测传言,漫天遍地。
莫言炙手手可热,须臾火尽灰亦灭。感慨有之,惊恐有之,心寒有之。

白王府却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半分喧纷的声音也无。

自那日起,已是第二日晌午。

容镜……也快从药室出来了。
命刘晔严锁消息,如今,只有木溪殿无一人知悉此事。

门开了,刘晔走了进来。

“来了?”白辞语气疏淡。

刘晔垂首:“是,萧尚书来访。”

白辞收回目光,依旧翻着手中的书,浅饮了一口淡茶。

萧彧步入书房,见了白辞,立即弓身行礼,道:“王爷。”
白辞坐在座位上,并没有让萧彧入座的意思。

萧彧也不尴尬,反而一脸谦卑,不紧不慢地说明来意:
“王爷,老臣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小女。”

“老臣前几次曾跟王爷提过几次亲事,一直不知王爷的意思……小女两次面见王爷之后,近日食不安寝,一直对王爷颇为思念。老臣想及小女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于是厚了脸皮,来向王爷提亲。”

白辞一直没有抬头,萧彧静立在那里,几乎要以为自己方才的声音太小。
白辞不可能不回应,这个算盘,是他早就打好的。被白辞利用至今,他不可能半点好处不讨,便让萧文恪为白辞卖命。
更何况,既然白辞觊觎的是皇位,那么他就不可能一生不娶。若要娶妻,萧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白辞从书中微微偏过头,左手轻晃着手中的玉瓷茶杯。沉静的目光似凝聚在指尖,又似渐渐飘远。

良久,他终于开口,目光还凝在杯沿之上,声音温和如常,却似乎抿去了所有情绪。

“本王会娶萧惜。”






、一刀两断


“砰”的一声巨响,蹲在药室门槛上抱着膝盖睡得直点头的小栋子吓得一哆嗦,醒了过来。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结果没摔倒,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身子上。

“容……容神医?药炼好了?”
容镜正从药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木匣,被他一撞,立刻错手举到了一旁,喊了一句:“小娃娃小心点!老子没有第二个两天两夜可以熬了!”

小栋子抬头一瞅,见容镜白净的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全是炉灰和药灰,于是连忙将功补过递上一条白绢给容镜擦。
“还真周到。”容镜拿过白绢在脸上胡乱抹了抹,还给小栋子,道,“有枕头没?”
“……”

“算了。”容镜打了长长一个哈欠,把两个木匣摞到一起,道,“还是先去湘德宫吧。”
小栋子看着容镜怀里的木匣,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容神医怎么炼了两匣药?”

容镜拍了拍上面的盒子,道:“反正都是熔炼二十四个时辰,我就顺便给你家白王炼了一副‘续生散’,这个方子还是爷爷我最近研究出来的,如果日服一月,至少可以续命七八年。”
说着空出来的手拍了拍小栋子的肩,拍得小栋子一震一震,“不用太崇拜爷爷我。”

小栋子呆呆看着容镜,半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把容镜刚打出来的半个哈欠给噎回了喉咙。
“……不用崇拜到这种程度吧?”
小栋子细声道:“多谢容神医给白王殿下延寿!”

容镜瞪了他半晌,自言自语道:“白白家的人果然养不熟。”


抱着炼好的药走去湘德宫,容镜想着终于可以回神医谷了,右颊上的酒窝就露了出来。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在京城也呆了个月余了,出谷一年多,也不知道走之前种在山崖上的那几棵灵药开花了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