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连个招呼也不打的冷漠新邻居,还是原来的邻居要有人情味多了。
听了妇女的叙述,原来的吕弘文是一位爱妻爱子,事业和爱情都双美满的幸福男人。但看看现在留下的两寸照片中,那瘦到面容憔悴,眼角布满岁月痕迹,就连两鬓间都染上了一些白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许多的吕弘文,还真无法与妇女口中说到的幸福男人打上对等号。
程伟毅把资料中的照片递给妇女确认了一下,妇女也相当震惊吕弘文现今的样貌,但还是能够确定,那便是吕弘文本人。
“没想到吕老师现在变成这样了,也难怪啊……唉!”一提起后面的变故,妇女也替吕弘文一家感到悲痛。
“就是在他们一家才幸福几年后,吕老师的太太就被查出患了什么病,那个病名我倒是没记清楚,反正是个很绕口的洋名。吕老师真是一个好男人啊,立刻就辞去了前途相当好的工作,回到我们这边找了份工作,好就近照顾他的太太。只可惜他太太福薄,没撑过几年还是去了,留下才那么小的可爱女儿。从那以后,吕老师就一个人拉扯着他和太太留下的唯一宝贝女儿。老宠爱了,小女孩也长得白白净净,非常讨人喜欢。”
妇女常常在吕老师有时候教师工作忙,实在没时间带孩子时,帮忙去照顾那可爱的小女孩。虽然她也曾经劝过叫吕老师找过一个,可吕老师总是坚决摇头,说只想把小孩好好拉扯长大。回想着女孩曾经的面容,妇女长叹一声:“哪里会想到,还有祸不单行的事发生。据说当时是吕老师那天正好学校开集体大会,所以他才晚了一点时间去接在舞蹈班学跳舞的女儿。他女儿在等到他终于来接自己时,就开心地从学舞蹈的大楼下来了,站在马路对面正等绿灯准备过马路。谁知道一辆横冲过来的车,直接把女孩撞倒在了人行道上……可怜呐,吕老师就这么眼睁睁站在马路对过,看着他的女儿瞬间被卷在了车下。等他冲过去的时候,小女孩已经没了……”
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之后,把女儿当做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切,却没料想女儿也撒手人寰,真的是很悲惨,钟彭都有些止不住开始同情起吕弘文这个人。
“本来女儿出事,吕老师就已经够承受不起了,谁料到那开车的据说还是我们Z城什么大企业老板的小孩,开着他父母送的生日礼物新跑车,便在路上横冲直撞。听说当时他在车里好像正和女伴不知检点的干些肮脏事,所以才分神没注意看路。他们家本来说私了给吕老师不少钱,可吕老师分文都不要,只想害他女儿的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后来呢?”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顺利啊,不知道那家有钱人是不是上头本来就认识一些人,加上有钱打理关系,就算吕老师坚持告了又告,最后还是只判决了那老板的小孩去坐两年牢。结果到后来,凶手连一年都没到,就好像因为在狱中表现十分突出,提早被释放出来了。”
“吕先生对这结果什么反应?”
“唉,谁遇到这种事,还能是什么反应?吕老师基本是连班都不上,坚持不断诉讼的结果,只是让那个从被抓起来就没有丝毫愧疚反悔心,还一路笑嘻嘻的凶手,在一年不到后就继续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若换成是我,我也接受不了啊……所以,估计是吕老师也想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吧,在前年时他便把房子卖掉,然后就搬走了。”
“所以现在对面的房子已经被人买下并出租用了?”
“是啊,离开这里也好,要不看哪哪都是回忆啊……”妇女点头回答道。
“那大妈您现在还有能联系到吕先生的方式吗?”
“这个还真没有呢,吕老师在离开这里的时候,估计是想断得干干净净吧,在那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见过或是联络过。那个撞死他女儿的凶手近况,我也是前段时间看报纸才记起来的。”
“哦,那真是太谢谢大妈您的配合了,大概我们想了解的事差不多都算清楚了,我们也该告辞了。”见程伟毅看了看手表,钟彭想是应该问得差不多了,便向妇女道谢,起身打算离开。
“没事没事,配合警察的工作嘛,这是应该的。你们好走啊,路上小心。”开门送程伟毅和钟彭到外边,妇女忍不住还是好奇地再询问了一句:“警察同志啊,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关于吕老师的事?难道是他出事了吗?”
“呵呵,不好意思啊,大妈。现在事情还正在调查当中,不方便透露。”
“哦哦,是机密吧?我懂!我懂!那再见啊……”挥手与两位警察道别,平时应该是看多了谍战剧的妇女,像是突然在脑中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做出一副比警察还神秘警惕的模样,认真点头应答道,也不再多嘴继续问下去了。
见妇女那副特别谨慎神秘起来的警惕样,程伟毅和钟彭有些哭笑不得的下了楼。
抬头望向曾经住过一家幸福三口的房子,程伟毅站在楼下低声自语道:“看来……有些了解吕弘文爆发的契机了。”
“嗯,老大,你说他现在会在哪里啊?”
“这就需要我们调查了。回去之后,赶紧把撞死吕弘文女儿的肇事者资料给我找过来。”没想到一问完话后,外边的天色都已经渐暗,如同程伟毅此时同样变得阴霾的心情一样。
“要那个资料是?”
“既然推断其他人可能是吕弘文犯的案,那他最怨恨最不可能会原谅的人,结局怎么可能会好?我们要回去好好查一下,看看那名肇事者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是不是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现在发现的所有被害者中,还没有撞死吕弘文女儿的凶手在里边。而且,害死吕弘文女儿的那人貌似去年刚刚出狱,好像人一直都没什么事。只是不知道现在,他是否还安好。
因为,如果吕弘文真的就是小丑涂鸦杀人魔的话,他应该想把最惦记要杀的人留在了最后。可当易衡被认作是凶手捉走之后,估计已经惊动了他,说不定他准备或正在下手了。所以必须要尽快去查清楚,撞死吕弘文女儿的那名肇事者,现在的具体情况。晚上一秒钟,都是在耽误宝贵的时间……
、第十六章 甜心们
可能是因为上次阎南的一句警告,之后易衡都再没有碰到过特意来找他茬的人。可即便是如此,易衡也没刻意地去跟着阎南或是滕子贝一起走。
一是易衡认为监狱情况还没有复杂恐怖到需要他“柔弱”地依靠他人才能生存;二是阎南和滕子贝这两个人,性格都属于挺古怪独立的类型,只要是不待在牢房中,易衡就没怎么见到过两人。好像都是各自在做着各自的,互相几乎没有交流。
如果真的能自始至终都这样也倒好,可十分遗憾的是,每当夜晚所有人必须返回牢房时,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家伙就开始对他“格外照顾”起来,尤其是最近越发夸张和到了得寸进尺的地步,这让易衡感觉非常不安。
他其实已经试着找过狱警询问有没有可能换牢房,但明显狱警对他的提问是完全不搭理。估计是好不容易才来了一个在A11撑得最久时间还没被整死的新人,而且A11里的人最近找麻烦和暴乱的情况比以前好了不少,狱警才不想自找麻烦去改变现今的情况。
没法子换牢房的易衡,也只能继续忍耐着现在的牢狱生活,好歹他现在被打的次数和被打的力道,要比刚开始时好了许多……这也是易衡唯一能宽慰他自己的地方了。
虽然阎南那次的话,算是警告提醒了所有人注意点,可也因为这样,都没什么人敢来和易衡搭话了。他们似乎不清楚也不了解,若是和易衡搭上话的话,会惹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干脆都远距离旁观,没人想试着淌这浑水。
不过,本来易衡就不属于喜欢和众人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类型。因为有些直接的个性和凶狠的眼神,从小到大带给易衡更多的是一堆堆麻烦。虽然成长起来后,学着主动和人沟通交流,说话圆润了一点,但并不表示易衡非常想去和大家主动交流。比起热闹的氛围,易衡想着自己一人待着也挺不错。对现在没什么人搭理他的情况,适应得还挺好。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偌大的砖砌监狱饭厅里边,摆满了长形木桌和固定在水泥地上的椅子。椅子这般设计可能是考虑到牢犯在饭厅吃饭时如果发生纷争,防止他们拿起椅子到处去攻击人,因此干脆就将椅子安置固定在了水泥地中,想要搬起来砸人便绝不可能了。
除了有时候遇到尤二会一同坐下来吃饭外,易衡已经习惯在排好队领好当天的饭菜汤及水果后,独自找个光线强些的桌子边独自享用食物。说句实话,监狱里的食物比易衡想象中的要好上一些,至少,它还有个苹果当饭后甜点不是吗?虽然汤稀到几乎以为是在饮白开水,菜里的肉需要用放大镜来寻找外,味道还是挺下饭的。而且也没有发现过玻璃渣或是半条虫混在菜里边,挺不错的了。
在端起摆满饭菜和汤的长方形托盘后,易衡的视线扫巡着饭厅四处的座位,在看见左前方似乎有个不错的位置,易衡迈起脚就打算去到那边。而他的前面正好过来了几个人,还是尤二曾经提到过的“甜心”们。
至于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那是因为几米开外易衡就已经嗅到了一股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撒在身上的香粉味,还有那边走边扭,极为灵活的腰肢。
迎面向易衡这边走过来的三位“甜心”,似乎注意力并不集中在走路上边。三人挥舞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彼此交流耳语,说着什么悄悄私密话。直到把里面最壮的一个惹笑了,一把就推了下笑着说话的矮个“甜心”,那矮个男子身体一阵摇晃,朝向易衡便撞了过来。
“啊啊啊~~~”
“……”
“哎呀啊!吓死人家了。”
虽然易衡及时扶住了托盘没让它整个翻倒,但同时放在盘子上的汤,有不少因为撞过来的冲力,洒出来了许多。圆溜溜的苹果易衡没有第三只手可以扶住,从盘子中直接滚落出来,掉在了地上。等到手中托盘里的东西都稳住不再晃动时,易衡这才弯下腰去捡拾滚落到旁边长桌底下的苹果。
“不好意思啊帅哥,不小心便把你给撞到了。”矮个男子见他撞到的人,是前段时间才来监狱的新人帅哥,忙露出一脸娇笑表情道歉说。
目睹一个长着四方脸型,面上残留的青色胡渣隐约可见的男人,对着自己飞出了一个极为熟练的媚眼,易衡默默僵住了01秒后,才反应过来:“没事,饭菜都没有打掉,还可以继续吃。”
听到易衡的回话和反应,矮个男子顿生起好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好惹,脸上和手臂上常常发现有新伤的年轻男人,其实还挺好相处的嘛。不像其他刚刚进监狱的新人,对于他们这类的人总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还常常朝他们投来鄙夷的视线。但面前这个新人,眼睛里完全没有透露出一丝看不起他们的意思。于是,男子立刻自来熟地询问道:“你这是要吃饭吗?”
“嗯。”
“正好啊,我们三个人也正打算吃,不如我们一起吧?”
“……行啊。”易衡有些吃惊,没想到监狱里的“甜心”会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吃饭,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在。其实像这些类型的人,他以前晚上在酒吧帮忙打工时,曾经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男人,或是花枝招展的女子,他们都有着各种不同的原因才会开始这般生活。但这些生活方式都属于他们自己,易衡觉得他身为一个旁观者,没有什么好费解或是抵制厌恶的,把这些人当平常人一样对待就行了。
……
通过简单的相互介绍之后,易衡知道了那最高的壮男叫芙蓉,撞到他的矮个男子叫茉莉,还有另一个算是三人中最不壮实的,叫做罗兰。像是看出来了易衡对三人名字的不解与困惑,芙蓉解释说他们原本的名字太刚硬不好听,于是才各自取了花的名字,觉得这样更加适合他们。
对于这一点,易衡无所谓,花名什么的来代替也行,至少花名比起人名好记许多。
“我好像从你进监狱开始,就常常看见你身上挂彩呢。难道……是和你同住的……打的?”打量着易衡眼角旁还未彻底消褪的伤痕,身材最高大说话声音却最细声细气的男人芙蓉,好奇地询问起易衡,但他并没直接就说出来和易衡同住的那两人名字。
“你是说疯狗和毒蛇吗?”易衡倒是不在意地直接说出了A11的两人绰号,反正那两人现在又不在附近,说说也没什么事。
“呃,对。”没想到易衡居然可以如此面色淡定,没有任何畏惧神情的提到那两个人。芙蓉感到有些吃惊,继续问起:“和他们住在一起肯定很辛苦吧?不过前面和他们住的人过不久都……你算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了。看来你也蛮厉害的才对,可以和他们对抗得住。”
“哎哟~~这一看就知道的啊,你看看这位帅哥的胳膊,瞧这肌肉,都可不是虚的呢~”借着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