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夫登揉揉眼睛,嘟囔,“不是说还有几天的时间么?怎么忽然这么快了?”
阳煜盯着他手臂上的掐痕,“刚才小黑来电话,说阳浩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看来他是准备今晚就跟我回家。”
“哦,”哈夫登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打断继续睡,含糊道,“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拜拜。”
“再见。”阳煜亲了亲他暴露在外面的胳膊,拿过手提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秘书小姐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语调平稳道,“阳总,这是哈夫登先生的解聘函,请您过目。”
薄薄的一张纸,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关联。阳煜粗略地看了一眼,便随手丢还给她,“后天记得拿给他看。”
秘书小姐很不解,“这点小事,您直接和他说一声不就得了?干嘛还要这么麻烦?”
阳煜快速敲打着键盘,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这不是你该打听的,出去吧。”
秘书小姐撇嘴,不知道最近怎么了,阳总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糟糕,公司上下都弥漫着厚重的低气压,他们这些小虾米当然不出意外的受到了牵连。勤勤恳恳做事,战战兢兢做人,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动老总的雷区,以免伤及无辜。
唯一被认作是知情人的小黑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猥琐书,把从书店借来的各种小黄书翻了个遍,只要一有人来问他这样那样的事,他就会拉着人家一起拜读。搞得公司里喜欢八卦的大姑娘小媳妇门只能望而却步。
小黑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上好的铁观音,眼观鼻鼻观心,冒充雕塑。
阳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紧皱的眉头能表现出他此时内心是有多么的纠结和不舍。
“老大,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再好好调查一下,您这么早就下结论是不是有些草率?如果真是错怪了哈夫登先生,你指不定又得怎么后悔呢。”小黑喝了口茶,叹气道。
阳煜烦躁的掐灭烟头,“这些都是我心眼所见的,难道还有假?他和那个男人在酒店房间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当晚在回家的路上我还特意试探了他一下,本想着只要他肯承认和克劳斯以前的关系,我就既往不咎。可没想到他竟然矢口否认,还耍脾气不理人!我真是受够他了!既然这样,长短不如短痛,还不如早早散了,省得以后再给自己找麻烦!”
小黑犹豫了一下,“可是老大,您舍得他吗?”
阳煜对哈夫登有多认真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感情,的确很可惜。他认为阳煜现在也只是有点不冷静,如果真的提出了分手,日后回过味来肯定会后悔莫及。
“我认为哈夫登先生对您的感情不像是作假,他看起作风正派,不是那种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的人,或许这里面真的可能有什么误会,老大,感情的事还是需要慎重处理啊。”
阳煜长长的吐了口气,“你不是说过,他不适合我么?怎么现在又为他说起好话来了?”
小黑面无表情,“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是一概而论。时间过了这么久,在我和哈夫登先生相处过程中,感觉到他是个很有修养也很专一的人,所以我还是建议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阳煜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他和哈夫登的合影照片。手机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触感,低声说,“我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住,但现在才知道不是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尤其是人心。”
小黑沉默了。
下午时分,哈夫登在小黑的带领下回到了几个月前来过的公寓,那时阳煜挡在门口都没有让他进去,所以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来吧。
这间公寓和阳煜的那间比起来的确不算大,两室两厅的格局,精美华丽的欧式装修风格,昂贵的木质地板,还有摆在茶几上娇艳的黑牡丹,无一体现出房子主人的良苦用心。哈夫登很喜欢这间房子,一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小黑站在玄关处看着他新奇的样子,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难过,可能再过一天,就看不到这种笑容了。
“哈夫登先生,老大下班之后会直接过来,我就先告辞了。”
“好的。谢谢你!”哈夫登今天很开心,总觉得在这种房子里面住,才会有家的感觉。他把小黑送出门外,然后看了看时间,打算做一顿丰富的晚餐作为对阳煜的感谢。
当饭菜做好时,阳煜也回来了。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环视着面积不大却很温馨的“家”,想扯起嘴角给正在忙乎的人一个笑容,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哈夫登端着米饭走出来时。看到他站在客厅里发呆,便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阳煜回过神来看他,“刚刚。我在检查小黑这次有没有给我下绊子。上次就是一个没注意,让他把房子给装修成那样,这次一定要好好检查。”
哈夫登笑,“我都已经看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很喜欢。”
阳煜不想再看到他的笑容,便低下头佯装在看地板,“你喜欢就好。”
不过在吃饭夹菜的时候,他发现哈夫登的食指上有一道不浅的伤口,连忙抓住,“怎么搞的?这么深的伤口是菜刀划得么?”
哈夫登嘶了一声,抽回手,抱怨,“你轻点,很痛的!”
“柜子里有药箱,你怎么不处理一下?万一伤口发炎了怎么办?”阳煜拽着他来到客厅,拿出小药箱,然后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一旁,给他上药。
哈夫登对这点小伤口倒是不以为然,“这没什么的,只不过有点痛而已,以前我受过的伤比这要厉害多了。”
阳煜心中一动,想起小黑拿给他看的那张老照片,就试探的问道,“纳纳,以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哈夫登这才发觉自己失言,赶紧找了个借口,“我是我说小时候因为顽皮把腰部给伤到了,所以现在这点伤实在算不了什么。”
好蹩脚的理由。
原以为糊弄不过去,没想到阳煜竟然点点头,“原来如此。”
哈夫登干笑,“是啊。”
“可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小伤口,很有可能会送名的!”阳煜很严肃的说,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怕弄疼了他。
男人担心着急的样子让哈夫登感觉心里暖暖的,不禁应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小心翼翼的包扎好伤口,阳煜握住他好看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亲,然后抵在额头上,轻声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31
哈夫登疑惑的看他;“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先吃饭吧;等会儿我再给你换药。”阳煜很快调整了情绪;当他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无奈地笑容。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吃完晚餐;哈夫登并没有发现他任何反常的迹象,反而比平时更爱说爱说,对他也是百般呵护,就这一晚上就换了三次药。
阳煜抱着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但都是一些烂大街家庭伦理剧和抗战剧,看来看去讲的都是一回事,实在没劲。但哈夫登却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什么婆媳大战;小三插足之类的,每演必看。
“你能听明白她们吵什么吗?”阳煜问着趴在自己腿上啃薯片的某人。
“呃,不太明白……但是大致意思还是可以理解的。她们吵来吵去的很意思,我在里面取取经。”哈夫登把脸贴在他大腿上,蹭蹭。阳煜摸着他柔软的金发,说,“你没有老婆,也没有老妈,难道还会为这种事情烦恼吗?”
哈夫登眼睛盯着电视,“不是还有你妈妈么?我怕将来见她的时候也会发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事,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才有应对之策。”
听到这话,阳煜的手顿了顿,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疼得连呼吸都困难。哈夫登看起来很温柔淡漠,不过在做任何事上都会考虑得非常周到,但有时候他的想法又很单纯天真,像孩子似的直来直去,这样或许会唐突到身边的人,但更多的时候是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感动。
就像现在,他在会将来见家长而做着准备。
阳煜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他的发顶,脱口而出的爱意又给咽了回去,他知道有些事是应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这晚,他们睡得很晚,直到了凌晨一点多,哈夫登坚持不住睡在他怀里的时候,阳煜才抱起他走进卧室。
窗帘没有拉上,朦胧的月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房间里,床上的人睡得安稳,眉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向上挑起,像是在梦中遇到了开心的事。
阳煜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目光贪婪的流连在他的脸上,身体上,好似这样就把他最美好的一面印在心里,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强求着不能强求的真心,强要着本不该要的幸福,最后沦落到被人欺骗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脱掉衣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转进被子从后面抱住他,把脸深深埋在他的的颈窝里,闻着那清爽的味道,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早上七点钟,哈夫登准时醒来,但即便是这么早,身边也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阳煜摆好早餐,看他套着松垮的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便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早安,纳纳。”
“早安……”哈夫登还有点迷糊。
营养丰富的金枪鱼三明治和酸甜可口的蜜豆酸奶,搭配在一起绝对会让人胃口大开。
哈夫登盯着杯子里一层有一层的酸奶和饼干,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挺好看的嘛。”
阳煜觉得他这幅样子很可爱,边吃三明治边说,“很简单,先把饼干捏碎放在杯子最底下,淋上一层酸奶,撒一些蜜豆,然后再淋上一层酸奶,放上一块饼干,接着就是重复这种步骤,一直到杯子被填满为止。”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哈夫登端起杯子就要喝,但立刻就被阳煜阻止了,“先去刷牙!”
哈夫登撇嘴,“好吧。”
阳煜看着他慢吞吞走进浴室的背影,嘴里的食物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吃完早餐,本应该去上班的阳煜却迟迟没有动,而是坐在那儿盯着哈夫登优雅的用餐。
哈夫登被他看得发毛,咽下三明治,“怎么了?干嘛这么盯着我看?难道我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和平时一样好看。”阳煜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声音干涩暗哑,“在大城市里生活不能没有钱,这张金卡给你,里面的钱不会让你短时间内在经济上太拮据。”
“可是我要它做什么?”哈夫登没有拿,定定的看着他“阳煜,你今天看起来很反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阳煜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没有,别胡思乱想。”然后起身穿好外套,回头看了看依然坐在餐桌旁的哈夫登,正巧碰上他清澈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下,低声说,“我走了。”
“好。”哈夫登站起来,送他到玄关,阳煜又看了他一眼,心里非常舍不得。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阳煜抹了把脸,接通电话,“喂?”
“阳总,您在哪里?公司的早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是秘书小姐。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说完这句,阳煜就挂断了手机,穿上鞋子要推门离开时,哈夫登忽然问道,“今晚你还回来吃饭吗?”
“……”阳煜沉默了一会,“不清楚……”
“那我还是做一点吧,万一你回来时没有饭吃,也不像话。”哈夫登把沙发上的公文包递给他,然后笑着说“早去早回啊。”
阳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接话,转身走了出去。
下了楼,就看到小黑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老大,那边的门锁按照那您的吩咐,全部都换掉了。”
阳煜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知道了。”
小黑从后视镜里看他,欲言又止。
“说!”
“老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难道您就真的忍心看他难过,成为第二个郝宁吗?”
阳煜睁开眼,摇下车窗望向那个窗户,叹息,“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成为第二个哈夫登吗?”
小黑的眼神暗淡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开着车离开了这座小区。
但就在阳煜的奔驰车消失在小区门口时,一辆白色悍马缓缓地开了过来,停在他刚才的位置上。车窗被摇下,露出一张英俊帅气,但又透着一丝邪气的面孔来。
“看来,他已经被抛弃了。真是个可怜的人。”阳浩冷笑一声,轻蔑道,“不过已经很不错了,让阳煜迷了小半年,肯定没少下功夫。”
副驾驶上的黑衣男说,“大少爷,您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啊?干嘛非得要人家穿过的破鞋?”
阳浩横了他一眼,“没听说过吗?妻不如妾,妻不如偷,偷不如枪,他平时仗着阳煜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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