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以为是帮他,可是这么久以来,却是束缚住他了。
“我在想,”到如今,慕容福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慢慢的斟酌着说道,“若是你留在这里,我跟小游一起走,如何?”
“什么?”乔峰听着这话,却是吓得打翻了茶盏,连水倒了一地也没察觉,只紧张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去看你了。“慕容福想了想说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今天一看,才意识我之前想当然了。其实这里挺适合你的,毕竟都是你的族人,又……“
”我明天就去跟辽王说,咱们即刻走。“乔峰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面上全是惊惧,”我说了陪你,就一定陪你。你不乐意留,我跟着你便是。别说这种我留你走的气话了。“
慕容福一愣,抬眼看乔峰,却知道他真是把自己这当气话了。忙解释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点。你这一身本事,若只是让你牧羊,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不管在哪里,只要没有你,我便不会快活。乔峰抓着他的手,一时失了分寸,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手腕拧断,可是话里头却满是惴惴不安,”我不管什么浪费不浪费,我就是要在你身边。当初你帮了我,我便承诺待我弄清楚身世之谜后便守在你身边,可我因着在辽东耽误了几个月,回去差点却都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在嵩山脚下见到你时有多快活,那时候我便是对自己说,天涯海角,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丢下你的。“
”你,“慕容福知道乔峰是一根筋儿的性子,他说要走只是策略之一,既然乔峰不愿意,那也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既然你不愿
意分开,“慕容福无奈的放下茶壶,淡淡的说道,”那就告诉辽王,给咱们起屋盖房子吧。我住倦了帐篷。“
”呃,“乔峰愣了下,不明白慕容福的意思。
”咱们,不走了。“慕容福笑了笑,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声气,却是笑的眉眼舒展,”你既然舍不得走,又不愿意我一个人只身离开,那我干脆就留下来陪你好了。反正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呆哪里不是呆呢。“
”你愿意留下了?“乔峰不明白慕容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意外之喜。
”是啊。我愿意。“慕容福点了点头,心想着如果乔峰留在辽国当南院大王是不可避免的话,那不如再索性做大点。
做的大到他可以左右辽国政策为之。
乔峰不忍见宋辽征战,百姓受苦,可若是止戈,那多国并立的后果只能是征战无休,还不如直接由强势的一方大一统,让四海靖平,也才有国泰民安的基础。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恐怕又被吓得睡不着觉了吧。慕容福心中暗想着,所以想不打算跟他讲,
反正只要有他在,他才不会让乔峰重蹈雁门关外的覆辙,一人之死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十多年的休战。可这休战之期,边患之苦愈深,宋辽各国贪腐越重,对黎民百姓有何之益?百年之后,蒙古人统一全国,却将着全国百姓分为四等,盘剥压榨尤甚,那个结果还不如早早的就统一了,换做乔峰这种宅心仁厚的来掌权,于国于家都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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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福打定了这主意;再行事可就容易多了。反正辽王本来就重用汉臣,慕容福什么都知道一点,况且又是乔峰的结拜兄弟,武功高强,所以骗得这群莽汉的信任也就容易多了,听政参政不在话下。
而且;在这里竟然还找到了乔峰的家里人。
乔峰本来姓萧,萧远山是辽国太后的总教头;他虽然跟着妻儿遇难身亡,但是萧氏一族的亲眷都还在;当乔峰胸前的狼头露出来之后,萧家人认亲,他的祖父祖母都被找了出来;一家人团聚,倒也了却了心愿。
只是乔峰却始终不愿意改姓,他道乔三槐夫妇抚养他多年,他理当为乔家二老养老送终,萧氏感动他的仁义,也不逼迫,反而更加敬重他,于是这对着乔峰的威望更加有助益。
三人在辽国住了大半年,衣食住行皆顺遂,只是随着夏天的到来,慕容福却又精神不济了起来,一天睡觉的时间明显变长,乔峰和游坦之都很焦虑,慕容福倒是没放在心上,只当自己给自己放暑假了。
这天他醒来,看着外面的日头又挺高了,揉揉头沐浴更衣,待着吃早饭时,见着游坦之拎着个东西兴致勃勃的跑了进来,“师傅,你看我找来了什么好东西!”
慕容福懒洋洋的放下筷子,但是随着游坦之的靠近却感觉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顿时来了精神,“你去哪里凿冰了?”
这边没有建冰室的习惯,所以慕容福夏季用冰,还是乔峰跟这游坦之两人仗着武艺高强,或者去高山,或者去深涧凿来的呢。
“这个可比那好用多了。”游坦之兴致勃勃的说道,然后屏退左右,这才将着手上拎着的葫芦放在了桌上,然后打开塞子,只见一条白白胖胖的蚕儿跑了出来。
“你别看着小家伙不起来,但却邪门儿的很,走过的地方全部都结成了冰。我今天本来是去捉蝎子来油炸着吃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这小家伙,便索性将它捉了进来。以后咱们养着,你夏天也就好受些了。”游坦之兴致勃勃的拿着一根筷子着那蚕,慕容福见着果然桌面上已经有了一层白蒙蒙的寒气。
“你又拿神木王鼎出去玩了?”慕容福眉头一皱,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冰蚕看似无害,却剧毒无比,也就是他跟游坦之能受得了,其他人沾上边非死即伤,实在是太过危险。
慕容福那日从阿紫那里拿到了神木王鼎,也没当一回事,便给了王语嫣。
王语嫣嫌不好玩,就丢给了阿碧。阿碧从阿紫那里知道用法,星宿派用这来捉毒物来用功,她却用着这个来捉毒物做菜。什么油炸蝎子炭烤蛇肉之类的,玩的不亦乐乎。恰好乔峰是丐帮出身,丐帮的叫花子们本来就喜欢吃这个,所以对着阿碧的手艺十分捧场,等到分别时,阿碧便大方的将着这东西给了乔峰,让着他没事就抓些蝎子毒虫之类的东西来给慕容福吃,毕竟那些剧毒之物料理得当了也是大补之物。
于是,这玩意儿跟着他们一路北上,竟然也就到了这里。只是慕容福向来看着那蝎子蜈蚣的都怕,不怎么爱吃,乔峰后来公务繁忙也没空,就扔在了包袱里。游坦之翻到了觉得好玩,便常常拿去野外捉蛇。
对着这种小孩子的好奇心,慕容福也是头疼,但也懒得管,都由着他折腾,没想到竟然让他捉回了这条冰蚕。
游坦之不知道这冰蚕的厉害,他只看到这蚕能让物体结冰,便想着拿来避暑最好不过,本着献宝的心思送过来,没想到慕容福却毫无喜色,顿时觉得委屈,当下拿着筷子一戳,“你不喜欢那我弄死它算了!”
“慢!”慕容福知道这毒虫大概没有面上那么无害,游坦之能将它擒来算是运气好,但这般弄它恐怕有不妥,当下赶快阻拦,没想到慢了一步。那虫儿估计是感觉到危险将至,遇到游坦之拿筷子戳它时,忽然发出一种奇怪的鸣叫,然后身子一弓,却是弹跳了起来。
慕容福见着那蚕就要跳到游坦之脸上,心中大惊,赶紧伸手一抓,运气将着那蚕吸到了手心,那冰蚕也似乎是知道大限已至,在这慕容福掌心猛然一咬,然后拱了几拱便掉落下来死了。
“师父!”变故太快,游坦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着慕容福替他了一栽,等他反应过来,跳过去将着那冰蚕踩了个稀巴烂,却发现慕容福的整条手臂都已经结了冰。
他抓冰蚕时可是见过那冰蚕与其它毒虫争斗时的样子,知道这冰毒如何霸道,这会儿才意识到慕容福的皱眉是为何而来。一般的毒蛇它一口就能咬死,何况于人。只是这会儿后悔也晚了,当下抱着慕容福就大哭了起来,“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
慕容福发现这冰蚕的习性有些像黄蜂,伤人过后就死,不过那一口却是将着全身的毒素都送了出来,他的手当下都没有了知觉,然后寒意飞快的蔓延至全身,最后整个人都被裹在了那冰里头。
不过奇怪的是,浑身并不十分难受
,或许是这冰蚕与自己中的蛊虫是死对头一样,那本来就活跃的蛊虫几乎要蹦出来了,身上热的厉害,一冷一热之间,身上的冰结了化,化了结,最后却是变成了一副非常坚硬的冰盔。
于是乔峰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大厅里多了一尊冰雕,以及一个哭的一抖一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游坦之。
“这是怎么回事!”乔峰咬牙切齿的问道,撕了游坦之的心都有了。
“我,我也不知道。”游坦之抹着眼泪,他都已经哭了好几个时辰了,整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我捉了个会制冰的蚕给师父,那条蚕咬了师父一口,然后师父就变成冰雕了。”
“叫御医了吗?”乔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知道游坦之多半是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来了。
“叫了,可是都是冰,没办法把脉。”游坦之抽噎的说道,慕容福身上的冰结了一层一层,这会儿都看不到人脸了,只有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冰疙瘩。他们这种有内力的人还能靠近,御医进了门就牙齿打架,最后只能走了。
“他们,他们还说节哀顺变。”游坦之想到这句话,又想嚎啕大哭了。
乔峰站在那里,平视着那“冰人”,心中有些惶惶,这么厚的冰层,正常情况下人恐怕都死了好几回了吧。
可是,慕容福怎么可能会死呢。
乔峰拒绝相信这件事。
他也舍不得将冰敲碎,怕不经意间伤到了慕容福身体的哪个部位,所以想了会说,“我们先把他搬到地窖去吧。”
这里人来人往,消息传开之后恐怕还有很多人来观看,慕容福肯定不喜欢被那么打扰。地窖有个存冰的地方,安静僻静,应该符合他的口味。
“好。”游坦之这会儿知道是自己的错,也不敢说别的话,擦了眼泪乖乖的跟着乔峰一起动手,将着冰人搬了下去。
慕容福被冻住之后,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观感还是没有消失,想到书里头游坦之的经历,便也努力催动着练起了易筋经,随着真气运转,寒气被均匀的分散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吸收之后与着本身的蛊毒做起来斗争,两军展开了激烈的绞杀。
因为情势危急,慕容福也顾不上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心一意的运转真气,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着体内的真气终于将寒气吸进,用着这寒毒绞死了毒蛊,将着那蛊毒也尽数的逼出了体外之
后,他终于夺回了体内的控制权,咔嚓咔嚓的,身体外表的那层冰壳也都碎裂了。
擦,这是神马地方啊,该不会他们真当我死了,放到这里保存尸体来了吧。
看着将衣服都弄腐烂的黑色毒汁和手臂上那爬出来还盖有白霜的蛊虫,慕容福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环顾了下自己呆着的这个冰窖,搓着手蹦到了门口死命的排起门来,“来人啊开门啊,这里有人诈尸了啊!”
“师,师父!”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叫很久,没想到拍了两下门之后那们就开了,一张红肿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抽噎的叫道。
“鬼啊!”慕容福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借着外面的路灯才看清这个披头散发无关错乱的孩子是游坦之,这才拍拍胸口,“我昏迷了几天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乔峰打你了?”
“我没有动他一根指头,是他自己内疚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一个低哑的嗓音从游坦之背后响起,然后还不等慕容福看清楚,一个几乎跟着墙壁隐成一色的身影站了起来将着他抱在怀里,颤抖的吻上了他的唇,“真好,你真的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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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忽然亲他的那下让慕容福吃了一惊;不过他觉得应该是激动之下的无意之举,所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蛊毒解了,好处多多,例如不必被当做易碎品似的看顾着,例如不必跟林妹妹似的动不动晕倒,例如揍徒弟时也力气大了很多。
“呜呜呜;你竟然真的下狠手。”游坦之捧着脸躲在角落里画圈圈,“我的脸肯定肿了;不能见人了。”
“你又不是女人,那么在乎脸做什么。”神清气爽的慕容福随手脱了外套卷在手里;大步朝着门厅走去。心中着实羡慕乔峰,像是乔峰那种肤色,阳光下□半身神马最好了;哪里像自己这白斩鸡似的,怎么看怎么奇怪,所以还是不要脱了丢人现眼了。
“你这几天卖力的很。”乔峰从门廊里走出来,将着手上的湿巾子递给了慕容福,慕容福结果之后抹了一把脸点头,“是啊,病恹恹的那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有力气,怎么,瞧你的表情,似乎不怎么高兴?”
“是啊。”乔峰看看左右,见没有其他人,也就实话实说了,“太子召我前去。”
“哦,什么事?”慕容福不意外,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无非是拉拢收买,咱们既在屋檐下,我也不好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