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飞握了握手,段野继续说:“刚才我们穿过的那家野蔷薇就是我开的。今后你名义上是酒吧的招待,实际上属于保安人员。野蔷薇四点开门两点结束营业,有问题吗?”
解飞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我不会做保安。”不是开玩笑吧,不要说事职业保安,他甚至连大学体育成绩都属于中下。
“没关系,蝶叔会负责教你一切需要懂的东西。”段野拍了拍解飞的肩膀,“刚开始的时候你十点来上班,蝶叔训练你六小时,剩下两个小时实习。等什么时候蝶叔觉得你可以了,再开始全职。月薪五千,酒水提成和其他招待一样。以后你就叫我小野,我就叫你……嗯……飞哥?”
“……”
“可以吗?”
“好。”
离开了段野的地方,解飞惊讶地发现这里距离自己家竟然不太远,也就是四五站公交车的路程。
坐在公交车上,解飞开始思索他为何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段野的邀请。除了段野这个名字以及此人很有可能正在从事非法行当,他对段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认识这个人。即便失业了,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重新找一份相关工作吗?怎么也不会想起去酒吧做保安吧?
可是偏偏就这么答应下来了,难道是因为段野的有些表情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里有股奇怪的冲动,就好像只要是这个人提出的要求就应该去尽量实现?
说起来段野正在做的事好像很危险?这从那个光头“蝶叔”关切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算了,一样是工作,要是可以顺便看着段野的安全就更好了。解飞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竟然已经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保护欲。
走到了家门口,解飞才想起另一个要命的问题。
在实习期还好说,要是今后真的四点上班两点下班,要怎么瞒过表弟呢?他不想让解悠然知道是因为傅暄的关系丢掉了饭碗,可是这样的作息变化却不可能不被人察觉。更何况晚饭要怎么办呢,总不能去跟段野说他中途要回家做饭吧?解飞顿时头痛起来,决定走一步算一步,要是实在不行就只好去向姑父负荆请罪了。
打开房门,解悠然正坐在沙发上飞速切换着电视频道。“哥,你今天好早!”解悠然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晚上吃什么?”
“领导出去开会,所以就偷偷开溜了。晚饭我买了虾和排骨。”解飞把手里的菜放在厨房的篮子里,把海鲜放进洗碗池,打开吊厨撕开一小条猫饼干丢给在脚边焦急绕圈的宠物。
“油爆虾?”解悠然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解飞点头:“对啊,特意买的河虾。”阿黄已经迅速解决了一条猫饼干,正视图跳进他的怀里。
“那我先进去做作业了。”解悠然关掉电视,站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悠然!”解飞抚摸着猫咪的手指突然一顿,脱口叫住解悠然。他赶忙把阿黄又放回地上,快步走到解悠然身边:“呃……你能……借我几盘CD吗?”
解悠皱了皱眉头:“你想要谁的?”
的确是个糟糕的借口,解飞心想。他几乎从来不听音乐。“随便谁的,推荐几盘你喜欢的吧!”解飞揽住解悠然的肩膀,把人往楼梯上带,“我跟你上去拿?”
“随便,我帮你找找看。”解悠然点头。
走到房门口,解悠然迟疑了一下推开门,解飞却突然一拍额头:“哎呀!我刚刚把排骨落了摊子上了!我说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悠然你先帮我找找,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拿给我好了。”按着解悠然的肩膀把人推进房间,解飞关上门走下楼梯。
他先给窗台上的植物浇了些水,然后才走到玄关重新穿好鞋子。在确认了房门已经锁好之后,解飞迅速地向楼下跑去。他没有从公寓的正门出去,而是从门卫室的小门离开。
打量了一眼周围,他们这幢楼的对面还有一幢略高一点的公寓楼。解飞小心翼翼地走进对面的公寓楼,一口气走上五楼。504,503,502。解飞停在502室的门口,有些犹豫到底应该怎么做。
刚才在家中看到的那一小块异常的反光,他吓得几乎要跳起来。急忙遮挡住对方的射击角度,他一路护着解悠然进了房间,然后又从窗口确认了一下对方的位置,这才匆匆赶到了这里。可是接下去呢,手无寸铁要如何解决这件事呢?解飞低头看一眼楼道,干净得就连块板砖也找不到。
迟疑了一下,解飞用手堵住猫眼,按响了门铃。如果对方也是刚到这里,也许还没有检查过猫眼?只要有一瞬间的松懈,就够了。
“谁啊?”片刻之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送快递。”解飞坚持不懈地又按了几下门铃。
“按什么按,你送错地方了!”门被打开,一张陌生的脸探了出来。解飞想也没想就一拳击中那人的小腹,扭住那人的双手进了房间,把门又重新掩上。
“你干什么你?啊!是你!”看清了解飞的样子,那人顿时有些惊慌起来,“我也是收人钱帮人办事的,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我这不是一下子没看出来你不好惹嘛。我回去马上退钱不干了还不行吗?哎呦,你别动这个,这是我吃饭的家伙,我把存储卡都给你,你别乱动啊!”
封闭式阳台上只有一台高级摄录机对着对面的楼房,几个撕开的泡面桶散落在周围。没有武器,解飞松了一口气,把人按在墙壁上,用力扭了一下对方的手腕:“说!是谁让你来监视我的?”
“一个娘们,看上去挺有钱的。她说这里住了一对基佬,让我拍点激情录影带给她。要是实在拍不到,用素材PS一段也行。哎呦!痛痛痛啊!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啊!对了,她姓傅,我还有她的银行卡账号,要我帮你查她是谁吗?”
“不需要。”解飞松开手。
那人揉了揉手腕,走到摄录机旁取出一块存储卡,又从一旁的小茶几下面拿出另一块一摸一样的,递给解飞。
解飞不接,冷冷地看着对方。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都在这里了,我昨天才弄到这房子的钥匙。昨晚加今天,一共就那么点零星的镜头,你放心,什么限制级的都没有。”
解飞冷笑着接过存储卡:“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做?”
“那你看我是怎么说比较好啊?”那人试探着问。
“我不管,你随意。反正她要是再来找我的麻烦,你就会有麻烦。”解飞径自推开门走了出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发现屋里没有枪械之后他已经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好在人已经被制住,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他后面说的几句纯属唬人,要是傅暄再来找麻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今天这个人的麻烦。
唉……女人就是麻烦,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解飞叹了口气,擦掉手心里的汗水向自己家走去。
变化,新的梦境?
蝶叔的训练方式简单而有效。
打倒他,或者被他打倒。
当然后者发生的可能要远远高于前者,至少在现在解飞还没有看到有任何可以击倒这个光头的方法。所以此刻他正躺在塑胶地板上,像狗一样大口喘着气。
“躲避动作做得不错,起来继续!”蝶叔用右拳捶了捶左掌。
解飞不知道他口中的“躲避动作”是说他刚才的哪一个动作,他只知道一旦被蝶叔的鼓励所迷惑,站起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再次趴下。从无例外。
“起来,起来!年轻人就应该有点朝气!”蝶叔继续催促,“你进步很大,今天坚持的最长时间已经比昨天长了二十五秒。”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给一棒子再给一蜜枣吧?解飞觉得全身都难受,连骨头都在吱吱作响。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四点还有足足两个小时!
这几天,他用尽了办法都没能再次进入“格斗大师”的状态。他甚至故意让蝶叔一拳砸在自己的眼睛上,结果除了一个乌青眼什么都没换来。说什么危险可以逼出人的潜能,那绝对是骗人的。
“飞哥练得怎么样了?”段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解飞抬头,这几天一直没见踪影的无良老板正在靠在墙上惬意地舔一个甜筒。短皮夹克加上摩托手套,也真难为他穿着这么一身还能做出如此天真的动作表情。
“他?一定要我评价的话,天赋为零吧!”蝶叔毫不犹豫地说。解飞不由绷紧了腰背,在肚子里鄙视这个光头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刚才不是还在夸奖自己有进步吗?怎么段野一来就换上一副万分鄙夷的模样?
“不着急。我很看好他。”段野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拉起解飞,“蝶叔,那东西我破解不了,要不你帮我看看?”
光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段野,叹气:“连你都破解不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放到黑市上去悬赏。唉……那我去试试看吧!其实我总觉得你这么做早晚会引火上身,你哥他……”
“蝶叔,我有分寸!”段野似乎不想多说,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甜筒,拉起解飞就往楼上跑。
他们所在的训练室位于秘密基地的地下一楼,再往下还有段野的私人工作室。解飞没有去过,也没有看到段野从训练室下去过,估计应该有别的通道通往楼下。穿过一楼的会客室,也就是解飞第一次到的地方,段野拉开玻璃移门,示意解飞脱掉鞋子跟着他走进庭院。
“所有的东西都是直接从热带雨林运来的,绝对的原汁原味!”拉着解飞在庭院里唯一有人工痕迹的藤椅上坐下,段野点燃一支烟,“就连这里的蚊子也是南美洲的原装货哦!”
解飞不由咋舌,这么算起来这个不到两百平的玻璃房子绝对应该造价不菲。段野看起来很年轻,身上却没有半点富二代或是官二代的感觉,那他的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他不禁有些好奇。
“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热带雨林,缠着我哥让他答应今后要送我一个动物园。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真的私下找人设计了这个庭院。”解飞觉得在说起哥哥的时候段野的眼神有些忧伤,他连着吸了好几口烟,把面孔隐藏在蓝色的烟雾中。
“其实我和哥哥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被蝶叔训练出来的。蝶叔年轻的时候混过帮会,当时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惜他心不够狠,又把一切都赔了进去。别看他身手不算是最顶尖的,却很会教人,跟着他学你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解飞点头,世界上的确有许多人有能力却没有耐性,或者有耐性却缺乏表达能力,又或者两者兼有却不会沟通方法。可以教出大家的往往都不是高手,的确有的人适合传道授业,有的人却不适合。蝶叔估计就是前者。
“你知道蝶叔为何叫蝶叔吗?”段野似乎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以前叫光头大哥。后来被人在这里……”段野戳了戳解飞右肩的位置:“被人在这里插|进去一根钢管,前后捅了个对穿,在牢里养了大半年才好。从此就留下了一个蝴蝶型的伤疤,所以他就让我管他叫蝶叔。”
“牢里?”
“对啊,有的人不把人置于死地是不会安心的,在把你害得一无所有甚至失去了自由之后,还会惦记着要你的命!在监狱里趁乱杀死一两个人很容易,到头来甚至连凶手也未必能找到。”段野猛地吸了一口烟,“还真是执着啊,就这么锲而不舍地追杀,要不是后来蝶叔……估计早已经死在里头了吧。不过说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段野的眼睛突然一黯,随手把企图缠在他脖子上的蟒蛇远远地甩了出去:“谁要是惹了我,我也会不死不休喔!”
解飞蹙眉,伸手揉了揉段野极短的头发:“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同?”段野的表情有些迷茫。
“你不是为了自己。”解飞注视着段野的眼睛,平静地说。
段野不由一震,笑了起来:“没错,虽然不能保证我的目的就是正义的,不过我的确不是为了私人利益而行动。对了,昨天我把你的资料查了一遍。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要拿到普通人的材料再简单不过了。可是我真想不出来,为什么这样的经历会造就你这么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解飞挑眉。
“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段野微笑。
解飞不禁摇头,又摸了摸段野的头发,站起身:“休息够了,我继续去接受曾经出过两位高徒的名师的教诲,段老板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虽然说小剂量不容易上瘾,不过精神过度亢奋的话,其实可以试试足浴什么的,养成依赖性就不好了。”
段野愣了一下,掐灭手中的烟,点点头:“没错,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解飞很满意地走到玻璃移门前,俯下|身重新穿上鞋子。
“小野。”段野在他背后说。
“嗯?”
“我说了你可以叫我小野。”
“……”解飞回过头,用食指关节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有些迟疑地开口,“对了小野,我有件事想问你。要是正式上工了,我可以每天五点半到六点半离开一小时吗?”
“没问题,只要工作满八小时就好。”段野甚至没有问解飞这段时间要去做什么。这让解飞觉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