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硕阳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可以让他最亲近的人对他视若罔闻,但是重逢的喜悦却让他忍不住全身微微颤抖。
终于抓住你了呢,这一次就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解飞换好衣服走出装备间。穿着和他一样款式西装的男人对他点点头:“很准时。现在我带你去见白先生吧!”
白硕阳的办公室在麒麟的底楼。这让解飞有些疑惑,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需要,一般很少有公司将总裁办公室设在这么低的楼层。
推开门,白硕阳惬意地坐在长沙发上,身后是四个黑衣保镖。
带解飞走进房间的男人向大老板小声地打了个招呼,随即站到了保镖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再不说话。
“坐。今天的咖啡不错。”白硕阳向解飞招招手。
解飞走到白硕阳对面,却并不坐下。他微微蹙眉:“白先生,我今天是来工作的。”
“是的,可不是吗?”白硕阳站起身,向解飞走去,直到距离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解飞并不打算退让,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贴身保镖有许多种,你会不会是误会了你的工作范围呢?”白硕阳将重音落在“贴身”两个字上,说话的语气暧昧无比。
“白先生要是想告诉我作为贴身保镖应该毫无存在感,看到就当没看到的话,我想我理解白先生的意思了。我会好好跟前辈们学习的。”解飞淡淡的一笑,避开白硕阳的手,走到一排黑衣人的最右侧,静静地站着,恍如一尊雕塑。
白硕阳放下手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解飞的方向。“准备出发去酒会,新人便衣随行。”
三十五分钟后,当解飞的脚再次踏上上次那艘游轮的时候,白硕阳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知道为什么我身边总带着两个保镖吗?”他身边现在只留下解飞便衣扮演秘书的角色,还有另一个则一副职业保镖的打扮,剩下的人早在他们上船前就已经分散到了人群之中。
“是死了一个还有一个的意思吗?”解飞不喜欢身上这套衣服,太过贴合的设计让他觉得闷得慌。他抬起手指松了松领结。
“不,是因为我喜欢双数。”低沉的男声轻笑起来。
解飞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于白硕阳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有些接受不能。
“白先生,我觉得船上至少有五个人在刚才你一出现的时候动了杀机。而你似乎也知道这里并不太安全?”解飞不得不提醒白硕阳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自从去识海打了个转,他的第六感变得出奇的灵敏。早在靠近这艘船的时候,上面的不祥气息就让他心中一紧。有人策划正在策划一起行动,白硕阳出现的时候那明显的杀意波动让他肯定这次行动的对象一定是身边这位麒麟的大老板。
仅带了六个职业保镖上船,而且还有心情开玩笑,解飞确信白硕阳还有后招。说不定他早就计划好了用他自己作为诱饵进行一次诱捕行动?解飞不想成为行动中的牺牲品,更不想白硕阳通过这次行动来试探他,所以就选择立即道破其中的玄机。
“亲爱的,你的观察力真是令人惊喜。”白硕阳凑近解飞耳朵小声吐字,“嘘……让我们好好欣赏一场华丽的表演。今晚你可能会有机会见到那神秘莫测的‘北之女神’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解飞觉得白硕阳在提到那个什么女神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揭幕,游轮危机?
早在上船之前,解飞就从上司手里得到了一份关于这艘游轮的详细资料。
游轮的主人是一个有着堪称传奇经历的华裔商人。九十年代,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一下子发迹,曾一度成为东南亚一带的船王。可惜世事无常,风光了将近二十年,他在一次金融危机中投资失败,不但赔光了家产还负债累累,差一点走上绝路。后来,依靠几个老朋友的帮助,他在几年后再度崛起,成功重回巅峰之后却突然改变了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在不久之后就将旗下的所有资产交给了信托机构管理,自己则买下了这艘游轮开始提供一种类似中介人的服务。
游轮主人本来就在商界威望颇高,加上高明的交际手腕和极高的信用度,自然就得到了许多人的信任。他在游轮上举办每周一次的晚宴,有资格出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他为他们提供一个互通有无的场所,各种“小道消息”在宴中流传,也有许多暗箱操作直接就在这里进行。当然交易的双方都必须给游轮主人一笔可观的中介费用。
白硕阳毫无疑问是这艘船上顶级的贵宾之一,这从他走的通道无须经过安全检查就可以直达宴会大厅就可见一斑。晚宴开始之后,敢于直接和麒麟大老板搭讪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在一边静静地观望,观察白硕阳的一举一动。虽然每次都得到邀请函,白硕阳却很少出席这里的晚宴,几乎都是由他的副手兼情人霍峻代劳。
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宾客们没过多久就发现今晚白硕阳的身边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那个喜欢一身白的霍峻,而是一个穿着灰色礼服的生面孔。尽管身材的确堪称极品,不过这个面貌平平的青年会是麒麟主人的新宠吗?唯有老资格的几个才看出白硕阳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寻常,似乎还带着丝丝讨好的意味,而这个年轻人身上则有一种近乎圆融的气质,好似一眼就能被看穿,其实却毫无破绽。看来这个人比素来软硬不吃的霍峻更难对付。
白硕阳今晚的兴致极好。他饶有兴趣地向解飞解释宴会上的每一样食物,时不时地用肢体语言宣告对身边这个人的所有权。解飞脸上始终保持着一份不多不少的微笑,可惜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就可以知道他对白硕阳的持续反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游轮的主人站在谁那边?”解飞又一次避开白硕阳的手指。虽然白硕阳的身手也堪称灵活,但是和他那专业级的灵敏度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
白硕阳悻悻地收回手,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莫老应该没理由无缘无故砸自己的招牌,但要是说他毫不知情,你信吗?”
解飞自然不信身为船主会对船上混进来的人一无所知。“他是被威胁,还是出于自愿?”
这一点在船已经起航开往公海的现在尤为重要。要是游轮主人只是被迫和对方合作,或者对对方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找到症结所在很有可能反过来利用地利。如果游轮的主人本身就站在对方那边,那他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很可能面临孤军作战的局面。
“你就当他是自愿的好了。反正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白硕阳冷冷一笑,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
解飞微微蹙眉。白硕阳这句话包含了两层意思。第一,他有绝对的自信在游轮主人背叛他的情况下仍旧掌握主动。第二,事成之后只怕这艘游轮就要成为过去式了。像白硕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放任游轮主人继续活跃下去的。究竟是何种报复手段,就要看白老板的心情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安排?”解飞不禁有些好奇白硕阳的自信究竟来自何方。
“我以为你会忍住不问我呢!”白硕阳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小峻已经秘密上了船,他的人会把这里控制起来。然后只要等对方开始行动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解飞眯起眼睛打量白硕阳的表情。
突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硕阳低头抿了一小口酒:“好吧。我还安排了人在船周围,随时可以展开围捕行动。”
“围捕行动?原来你打算一个都不放过?”解飞略带嘲讽地笑,从一旁的盘子里挑出一小块点心放进嘴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亲自跑一趟,自然要有所收获。”白硕阳说得理所当然。
“我真是有些好奇,到底白先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才招惹来这样的仇家,竟然到了非要取你性命的地步?”解飞用拇指抹去沾在唇上的碎屑。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商场如战场。”见这个答案显然没有令解飞满意,白硕阳只得按了按太阳穴,“亲爱的,你就像是小时候一样求知欲旺盛呢!这里的空气不好,让我们去贵宾舱一边喝香槟一边继续这个话题如何?”
解飞心中不由一紧。这是白硕阳的试探?“解飞”小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识白硕阳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如果所料不错,正是这种猜测让白硕阳执意要将自己留在身边!
一个多年前就认识的人,一个可以说是相当亲近的人,会是谁呢?
心念电转,解飞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谢谢,家父小时候也时常夸奖我喜欢弄清楚身边的一些小秘密。既然白先生想换个地方,身为你的保镖,我似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资格?”
“相信我,你有这个资格。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了。”白硕阳目光灼灼地看向解飞,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向旋梯口走去。
解飞皱了皱眉,紧随其后。刚才白硕阳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白硕阳似乎把自己当做了……他的恋人?
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解飞觉得这件事正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自己的本体可能来自任何人,但绝不可能是白硕阳的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毫无反应。而那股神秘力量也应该不是白硕阳期待的人,否则被神秘力量选中的二号爱上白硕阳也就不会被称为是一个错误了。到底是什么让白硕阳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呢?解飞有些头疼起来。
“啊!抱歉!抱歉!先生您……我……对了,我们有换衣服的房间,您要不要……”
解飞回过头,发现白硕阳身边的另一个保镖在楼梯口和一个侍者撞了满怀。年轻的侍者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擦去他同事身上的酒渍,可红酒留下的痕迹又怎么能是一条白布巾可以吸得干净的?侍者急得满头大汗,那保镖却用狐疑的眼神审视对方,有意避开对方的手。终于,保镖不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侍者呆呆地顿在原地,他则匆匆转身跟上白硕阳和解飞。
“老板,我叫小五来替我。”保镖在白硕阳耳边说。为了以防万一,一旦出现意外情况,保镖们都会自动换班。
白硕阳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解飞跟上白硕阳的脚步。他好像突然对公海上的落日产生了很大的兴趣,随口问了几句关于航海的知识。不料白硕阳涉猎极广,信口答来倒令解飞听得津津有味。
若不是因为这奇怪的对立关系,白硕阳真的可以成为一个有意思的朋友。解飞在心中下结论。更多的心思则用到了思考刚刚看到的那个人身上。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的举动是有意引起自己的注意,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解飞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前面等着他。
渊源,麒麟之始!
解飞走入贵宾室的第一印象,这间舱房是根据白硕阳的口味专门设计过的。
说起来白硕阳这个人的品味十分简单,四个字,舒适内敛。他既不喜欢显山露水的装潢,又不喜欢过分现代化的摆设。在他办公室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只有真正使用的人才知道这些东西的做工和手感有多么顶级。这大概是因为白硕阳从会不亏待自己,却不喜欢别人觉得他耽于享乐吧?解飞猜测。
解飞顺应大老板的意思坐在长沙发的另一边。白硕阳的坐姿很随意,身上却散发出比正襟危坐的人更强大的气势,并不凌厉却让人不得不重视。解飞不得不垂下视线避免和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相碰。知道白硕阳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误解是一回事,直面这种赤|裸裸的视线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解飞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甩出一句“我对老男人没兴趣”会在白硕阳这张看起来还十分年轻的脸上引发什么样的效果。欢快的脑补令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嘴角甚至透出丝丝笑意。当然他没有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他要找的第三把钥匙还在白硕阳的身边。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他会”很快认出来的人“和自己的真实身份息息相关,以至于一想起这个人他内心就有一股热浪翻腾而起。
这是一种很想抓住却又偏偏抓不住的狂乱心情,每次他都要花一番功夫才能将它平息下去。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白硕阳看着解飞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终于忍不出率先开口,“世界操纵在少数人手里。”
解飞当然早已不是向往爱与和平的年纪,他弹了弹手指,侧过头对白硕阳微微一笑:“白先生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不想成为被|操纵的人就只能选择去操纵别人吧?”
白硕阳叹了口气,目光有些空洞:“我说的少数人是指世界上那些超级大财阀。他们所拥有的财富经过了世世代代的积累,已经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尽管财阀家族也会有兴衰交替,世界却始终操纵在他们手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