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艳湖[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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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梭艳湖[古穿今]-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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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唷呵呵,别怕,本巫可舍不得伤你的性命,呵呵呵呵……你吞下的是‘噬魂蛊’。蛊虫会啃食你的三魂七魄,让你乖乖地听从你的主人吩咐……”

永宁坝子的大寨门口,火把交映,两支人马虎视眈眈。火枪和刀刃上闪烁出刺目的铜色。
德钦马匪的队伍里,正中马匹之上坐着一扇宽厚如门板的彪悍身躯,光头锃亮;一双红通通的眼,目眦流淌出一腔愤恨,高声吼道:“阿巴旺吉,你出来!你敢不敢出来见老子!”
摩梭人的马帮队伍人头攒动,人马像是潮水被一道土岭劈成了两半,缓缓地像两侧褪去。从马队中踱出一匹高壮的马儿。永宁大总管用他的一双长筒皮靴靴头,轻轻磕动马的肋腹。
“呵,胡三炮,你也敢来永宁!”
“阿巴旺吉,哼,俺也不与你废话,你知道俺为啥子来!俺手下那三个伙计丢了性命,你怎么说?!”
“哼,三个狼崽子劫老子的道,老子也没让他仨人死得太难受!”
“你!……你趁着俺不在藏边的时候破俺的德钦马道,算什么东西?!”
“你手下养的小崽子不懂规矩,老子教教他们道上的规矩!”
“你放屁!俺胡三炮的马匪吃的就是这一条茶马古道!你过了俺的道,就给爷爷们留下拜道的银子票子!”
“老子的马帮从来都是想走哪条道就走哪条道,这云滇高原哪个不识得我阿巴旺吉的红缨马队?!老子混马帮的时候,你胡三炮在你娘的裤裆里还没爬出来呢!”
“老子的老子干这票马匪的时候,你他娘的还没被你爹操出来呢!”

两支马队的头领各自骑在马上,隔空打起嘴仗,口角是越骂越难听。俩人先开始还是为了那三条人命,骂着骂着逐渐已经忘了为什么要骂,话里话外透着的分明是一股子剜心剐肉的仇怨,牙缝里都渍出血腥的味道。 
双方的伙计阵容是鸦雀无声。众人听骂仗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忍笑忍得嘴角抽搐,又不敢随便插嘴。

永宁扎美寺最德高望重的班嘉诺大喇嘛,摸着黑来到寨子口,劝诫双方莫要动刀动枪。他那一顶明黄色的高耸的鸡冠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夺目。 
胡三炮怒吼:“大师,你给俺们评评礼,俺那三个兄弟不能就这么白死!”
大喇嘛摇着铜铃,咪咪嘛嘛地念着他那一套万年不变的经文。众人就只听得懂其中的一句:“格姆女神山和泸沽圣湖的纯洁容不得刀枪和流血的玷污…。。。”
“哼,不成!阿巴旺吉,今天你赔不出俺三个兄弟的人命,俺灭了你的永宁坝子!”
“哼,你来一个试试!老子让你这一群马匪有去无回!”
大喇嘛猛然睁开眼,一张苍老的脸颊焕发出焦急:“不可,不可!你二人不可祸害泸沽湖畔的子民……”
胡三炮咬牙发狠:“哼,俺也没想祸害谁。俺就是想要你阿巴旺吉的命!”
大总管冷冷答道:“巧了,老子也就想要你胡三炮的命。你有种就跟我单挑。”
“哼,俺胡三炮难道怕了你?!三天后,则技山的乱葬崖,你我二人一对一,以命赌命!”
阿巴旺吉和胡三炮两个男人,各自攥着手中长枪的枪口,把枪托往地上重重地一撴,溅起一剖黄土渣子。这架势是藏边的爷们儿之间打赌和起誓的时候,表示话已出口,掷地有声,绝无反悔。 

夏末秋初,淅淅沥沥的雨点抽打着大总管家院坝的大门槛。
丹吉措被雨水打湿的袍子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双修长的腿。他情绪恍惚,胃里翻江倒海,心头一团乱麻,这时候忽然就想见到阿巴旺吉,听那男人低哑的声音贴在他耳畔,随便说一些或是打趣或是挑衅或是霸道或是眷暖人心的话。
突然明白自己根本就不属于眼前这个若明若暗、吉凶未知的世界,身边不知还有何人能够让他倾吐和依靠。

大总管的皮靴子磕上了门槛,从骑门楼里急匆匆地踏过,马缰绳丢给身后的来旺。
男人甚至没有迈进祖母屋的门,没有像往常归家时那样,眯眯眼地向家中的女主人亦是他自己的老娘问安,往火塘里添几块柴火,再给祭台上的冉巴拉上一柱香。 
阿巴旺吉一眼瞧见了湿漉漉地杵在他偏屋门口的丹吉措。
丹吉措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脸庞白得像母屋屋角那一尊小玉佛。他微微张口,刚想要凑上前去,却被大总管眸子里射出的两道寒光钉回了原地,迈不动步子。
男人面色郁结,目光像是两把刀子剜在他的脸上。
丹吉措手足失措地轻声问:“你,你怎么了呢……”
男人的表情简直像是要伸出手掐死他!

胡三炮回马之际,给阿巴旺吉丢下一句:“你等起!三天以后,俺会让他看到,俺胡三炮就是比你强!你终究得要死在俺的手上!”

大总管从丹吉措脸上拔回了视线,一声也没吭,进屋重重地拍上门板,把丹吉措孤零零地关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彪悍陌表示好星魂,摩拳擦掌~~

萌物们你们都还好吧,摸摸,揉揉,安抚。。。表示看过某土匪文滴童鞋们,心脏承受能力应该和小陌陌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吧。。。

PS:感谢suninost萌物的地雷。

PS2小陌刚从图铺求了封面来呀,两张,挂文案了,大家看看喜欢哪一张说一下,这样我把大家觉得好的那张做为图推封面用。




12

12、月下弹心曲 。。。 
 
 

第十二章月下弹心曲

那两日,丹吉措穿梭在云顶寨、盐溪村各家各户之间,忙着收纳秋收的蔬菜水果和租税。
他本来只是个理帐记账的文书,管家非要带着他一起去。管事的说认不清楚丹吉措写的那些猪爬一样别扭的文字,因此得带着他这个大活人一起,挨家挨户地念帐册,收租物。家丁们前呼后拥,随着鸡啼声浩浩荡荡地进村,在狗吠声中携着暮色归营;每一回都是拉着几辆空板车出去,装得满满当当地回转。 

大总管这两日只有吃晚饭时才进到母屋里,与家人围坐在火塘旁。
丹吉措低头拾掇好一大摞帐册,摆进母屋的壁橱。他这人一向喜欢洁净和整齐,每一本帐册的四角都捋得平平顺顺,每一摞册子的边缘都码得整整齐齐,即使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卖的苦力,他也习惯了一丝不苟,最见不得一团乱糟糟。 
他默默地出了母屋,临走还回头用眼角瞥了数次。
这家人每一回吃饭,都是阿巴旺吉的大妹甲娜姆负责分餐,把食物按照各人的食量与负担的劳作量进行分配。即使是永宁数一数二的贵族世家,当一家子自己人坐在一起时,他们仍然延续着摩梭人多年的传统,长幼有序,最好的一杯酒,一块肉,要先敬给老阿依,家中最尊贵的女主人,然后是阿乌和两个主妇,最后才轮到家中的小辈。阿依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酒肉,就会让给孩子们吃,因此最好的一块肉最终通常会落到那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外甥崽碗里。
而尊贵威严的阿匹大总管每次都是捡一家人挑剩的肉骨头吃,他竟然也不在乎。

大总管家的家丁奴仆之间已经传开了。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你知道吗,阿匹要与那个马匪秃三炮在乱葬崖赌命!”
胡三炮是个秃头,所以这家伙外号叫做秃三炮。 
丹吉措一向不与家丁们打交道,平日里就只与顿珠小哥、古丹姆大婶搭讪,只有这一回忍不住一头凑进人堆里打听:“什么叫作乱葬崖赌命?是怎样个赌法?”
来旺鄙夷地朝他一撇嘴:“你个外乡人懂个屁!我告诉你,乱葬崖赌命可不是一般人赌得起的,那可是要命的差事!稍有个不慎,可就不仅仅是输了阵,没准是要输了命呦!”
“输命……那秃三炮是什么人?”
“什么人,哼!那家伙是德钦马道最嚣张的悍匪,官府的军队上一回去搜山,都没制得住他的呦!你个新来的娃莫要瞎打听事情,小心掉了你的舌头!”
丹吉措没觉出来那个秃三炮是德钦最嚣张的匪徒,但是他一早就看出来,这个来旺是大总管院子里最牛气嚣张的家丁。 

月光静静地移入院坝,院中溢满清淩淩的水色。 
阿巴旺吉坐在偏屋前的小凳子上,用麻布专心致志地擦拭他那一把压箱底的汉阳造。这枪他有一阵子没拿出来捣腾了,以前在广西打小鬼子用过;平日这坝子里的男人进山打猎,都习惯用双筒猎枪。 
来旺眼巴巴地又凑了过去:“阿匹,您还真的要跟那秃三炮赌赛?那秃三炮算是个什么东西,山里的一只杂毛鸟,也敢来斗咱们泸沽湖畔的金凤凰!他怎配与阿匹您打赌较量?!”
阿巴旺吉没答话,继续把他的枪擦得锃亮。淡淡的月色沿着修长的枪管,在地上晃动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来旺又说:“阿匹,您不如来一招借刀杀人!”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姿势。 
阿巴旺吉眼神一凛:“啥叫借刀杀人?”
“阿匹您想啊,那秃三炮是啥人,是人民政府下发的公文里通缉的马匪,官府早就惦记着收拾了他们,只是这会子各路土匪马匪实在忒多了,官府忙不过来么!您不如趁这个机会,诳了他来乱葬崖,给上边递个信,让他们来抓人,这保准一抓一个准,彻底灭了这不开眼的!总之敢与阿匹您做对的,就不能让他有好下场……”

阿巴旺吉冷笑一声:“来旺,你小子可真他娘的是个人物……”
“嘿嘿,那是,那是阿匹您瞧得起小人!这样一来既收拾了秃三炮,又能给人民政府卖个好。他秃三炮毕竟是匪,可咱们都是良民啊,将来咱们永宁坝子跟着昆明的政府混,这日子绝对差不了……”
“哼!老子已经跟胡三炮定了赌赛,再给官府报信让他们来抓人,这种事是我阿巴旺吉做得出的事?这种下三滥的段子要是传出去,老子在丽江、中甸、德钦、芒康的道上还他妈的混不混了?!你当老子是什么人?!”
“呃……阿阿阿阿匹……”
“哼,你是觉得老子打不过胡三炮,老子这一仗得输?”
“哪有,哪能啊,您这是咋说的呢……您是咱们永宁坝子最厉害的人物,您在道上就从来没输过……您保准是得赢他的……。”
来旺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惶惶地住了口。
大总管那两缕尖刻的视线让他一步一步地退却,在月色泼洒下的斑驳树影间,支支吾吾地滚走。

两个男伢从母屋里欢欢喜喜地跑出来,胸前挂着银锁,腰间栓着缀满宝石的小腰刀。
阿巴旺吉这个做阿乌的,很宠爱他的外甥们。每一回马帮趸货回来,都要顺便给家人稍带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他把一个男伢扛起来顺到肩膀上,又抛下来,用臂弯接住,再抛上去。
男孩的小身子在半空里被抛来抛去,咯咯笑个不停。
另一个男孩表情上各种的羡慕和嫉妒,抱住阿乌的大腿扭着身子哼哼唧唧,也要玩儿被抛到天上的游戏。 

大总管的外甥女达娃坐在院坝的一角,在一块沾水的磨刀石上打磨一把修长的猎刀。
丹吉措轻轻地走过她身边:“达娃,你磨刀做什么?”
达娃回答:“这是给阿乌磨的猎刀。阿乌要带去乱葬崖与那个马匪赌赛的。”
丹吉措蹲到达娃身旁:“你能不能告诉我,乱葬崖赌命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怎个赌法?”
达娃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是我们永宁,丽江,德钦这一带的男子打赌和决斗的方式。赌赛分三场,押加,驯牦牛,和九枪定乾坤;三场赢下两场的就是赢家。”
“那若是输了要怎样?”
“输了……乱葬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输了的人也许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乱葬崖之所以叫作乱葬崖,其实就是那些出不起丧葬钱财的人家,在那一片山崖的洞穴和峭壁上,悬挂起他们死去的家人的身子……”
丹吉措眼中晃过一丝深重的忧虑,连忙说:“达娃,既然乱葬崖是这样危险的去处,你为何不劝阻你的阿乌,不要让他去和人家赌命!”
达娃诧异地抬起眼睫,瞪了丹吉措一眼,不屑地说:“你这个人,好没有骨气,简直就不是个响当当的男人!”
“我……”

小姑娘高傲地昂起小头颅,黑油亮的发辫上盘起一串朱红色的玛瑙石:“达娃的阿乌是我们永宁坝子最英俊,最威武,最有本事的男人!阿乌天不怕地不怕,连小鬼子和‘大檐帽’都不怕,还怕那个马匪胡三炮么?!格姆女神山和泸沽圣湖一定会保佑我的阿乌赢得赌赛!”
达娃向远处端坐的阿巴旺吉投去深深的一瞥,目光之中分明含着浓重的敬仰与爱慕。她整了整衣服领子和袖口,起身跑过去把磨好的猎刀恭恭敬敬地递给她的阿乌。
达娃去年才行了成丁礼,穿起了阿咪甲娜姆给她量身做的浅黄色百褶裙。她是个年方十四岁的摩梭彪悍小妹伢,生长在司匹的家庭,懂得礼,认得字,爬得上房檐,打得过流氓。

静悄悄的院坝里,只剩下丹吉措与大总管两个人,遥遥地对望了一眼。
大总管朝他勾了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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