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 霍亦风捏着他的肩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陆翊红着眼看着霍亦风,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好,你先出去。”
霍亦风没有动,陆翊道:“你不是让我冷静吗?你先出去让我冷静一下可不可以?”
霍亦风犹豫了一下道:“我去给你找些药来。”
陆翊闭上眼睛,“出去。”
关门的声音传来,陆翊往门口望了一眼。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紧,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先是被人阻击差点命丧黄泉,然后霍亦风突然苏醒,然后糊里糊涂地杀了人,现在又跟霍亦风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霍亦风产生什么关系,对于他来说,霍亦风和小风是完全不同的人。男人并没有所谓的贞操观,只是被强。奸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霍亦风这个人心机深沉、生性多疑,他不相信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陆翊觉得头比刚才更疼了。
霍亦风,你到底想怎么样?
过了许久,霍亦风推门进来,陆翊抬眼看了看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霍亦风喂他吃了两粒消炎药,给他穿上衣服,“我给你找了医生,我带你去看。”
陆翊问道:“现在回霍家?”霍亦风摇头,简单道:“不是回霍家。”并不打算和陆翊多解释。可是怎样才能瞒着霍家的势力找到医生?陆翊心里疑问,但是却没有多问。
看着霍亦风把占有血迹的衣物和床单扯了下来,放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黑塑料袋里,递给坐在床上的陆翊。
陆翊皱着眉头接了过来,“你不打算回霍家了吗?”
霍亦风答道:“要回去也不是现在。”
“走吧,接我们的人差不多到了。”陆翊还在沉思,霍亦风把背对向陆翊,微微蹲了下来,示意要背陆翊。陆翊看到之后没有动作,只是道“你的背上有伤。”霍亦风道:“没关系,你大概不想我抱你。”
陆翊有时候真的觉得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有的时候淡漠无情,有的时候又心细体贴。他淡淡道:“我也不想你上我,可是你还是上了。”
霍亦风一僵,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抱起陆翊往门口走去。
旅馆前有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旅店的老板娘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霍亦风把陆翊放到后座上,自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陆翊看了一眼开车的人,是一个打着赤膊的汉子,他冲霍亦风喊了一声风哥,发现陆翊在看他,又回过头来咧嘴一笑,“嫂子好。”
陆翊愣了一下,心里虽然想反驳,但霍亦风这时也看着他,不好落了他的面子,所以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陆翊现在全身发热,似乎是发烧了,脑子一团混沌并不是很清醒,也没有心思再去想霍亦风的这些朋友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反过来说,就算想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被霍亦风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车子走得都是一些偏远的小道,坑坑洼洼颠簸得很,在这样的路上能开就不错了。看得出来那汉子是个老手,开得很顺畅,路也很熟。
有时候颠得厉害了,霍亦风会回头看一看陆翊。陆翊斜靠着座椅眯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看了一会儿才回过头,霍亦风抽出昨天剩的烟,打开窗户抽了起来。递给那汉子一支,那汉子嘿嘿一笑婉拒了。
“不抽一根?”
“开车,就不抽了。”
霍亦风车窗开到最下面,胳膊支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乡村风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哥还好吗?”
“这几年挺不错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不过结了婚也想过安稳的生活,看文哥的意思,恐怕是想金盆洗手了。”
霍亦风一听,知道这个汉子绝对是文哥的心腹,不然又哪里知道他会有退隐的念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是一句话,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派心腹来接自己,霍亦风也有些感动。
只是没想到当年说要一条命拼到死的文哥也想要退隐了。
霍亦风道:“想不到文哥居然有这个想法,那我这个时候过去,只怕会给他添不少麻烦。”
那汉子赶忙道:“风哥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文哥说风哥救过他的命,还说现在的基业有一半也是属于风哥的,要我们像尊敬他一样尊敬你。”
霍亦风笑了笑,血缘上的羁绊还比不上江湖的义气,想起来也挺可笑的。他没有再说话,风打在脸上有些寒,想起后座的陆翊还发着烧,把烟头一丢,将车窗又摇上了。
、59第五十九章
后座上陆翊并没有睡着;他虽然浑浑噩噩,霍亦风和那汉子的对话也听了七七八八,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想起霍亦风昨天晚上喝醉了,说什么当过土匪;又受过很重的伤留了疤。可是霍亦风在十五岁没傻之前一直待在霍家当他的大少爷,十五岁之后就更加是足不出户,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出现他说的那种情况?这个文哥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也许是霍亦风顾及陆翊,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到那个文哥那里去,而是先到了一家小诊所;诊所是早就联系好的,应该也是那个文哥的势力,将他们从后门引了进去,住在阁楼上。
陆翊的伤主要在后面,因为撕裂所以才会导致发烧,所以先给他做了一个缝合的小手术。陆翊对这些都记不太清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白色的床单上躺着了。
看起来应该是第二天清晨了。霍亦风坐在病床前,翻着书,正好抬头与陆翊的目光撞上。
看着霍亦风,陆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沉默了许久,还是陆翊想起了他兜里的东西,对霍亦风道:“你到我外套的左边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
已经被扯烂的衬衫和那天的床单都已经被霍亦风给烧了,陆翊一直都挂空挡只穿了他的黑色外套在外面。
霍亦风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上次霍亦风拿回来的U盘,一样就是陆家的龙头红玉血纹印章。
U盘是霍亦风带回来的,但是这个印章霍亦风从来没有见过,他拿起印章端详了一下,疑问地看着陆翊。
陆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很白看起来有些虚弱,“霍亦风,你现在愿意信任我,和我合作吗?”霍亦风愣了一下,沉声道:“暂时还不行。”
陆翊笑了笑,好像早就预料到结果,“我就知道。”霍亦风不愿意再对视那样的目光,转开了头,把两样东西都放回了陆翊的衣服兜里。
“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霍亦风拙劣地解释,像是在补救什么。陆翊挑着眉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霍亦风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解释,但是他确实后悔了,他后悔的不是强上了陆翊,而是他为什么要在第二天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而不干脆说自己是酒后乱性。
陆翊很聪明,他猜得到。但是如果自己否认,他一定会像一个鸵鸟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至少,关系不会这么僵,陆翊也不会那么难过吧。
可是,真的不想欺骗他。
陆翊已经将眼睛闭上,霍亦风看了一会儿,知道他没有睡着,“你好好养伤,晚上我们就要走。”然后就离开了病房,轻轻地关上了门。
赶路对于一个病人来说是痛苦的。四周不是成片的农田就是荒山,陆翊甚至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他们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三天之后陆翊才见到他们口中的文哥。这时他已经可以下地,霍亦风扶着他和文哥打招呼。
文哥和陆翊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第一眼看过去就和一个每天养家糊口的普通男人没有区别,身边也没有前呼后拥,住得不过是一般的家庭住宅。
霍亦风和他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文哥拍着霍亦风的背,“好小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文哥又打量了一下陆翊,对霍亦风笑道:“你嫂子一直挂念着你们俩,说要亲自下厨,现在正在厨房里忙活呢,快跟我进去吧。”
霍亦风现在已经完全远离了霍家的势力范围,没有任何顾忌。
文嫂是一个普通贤惠的家庭妇女,很会做菜。看着眼前普通的三居室,坐在一起的一家人,陆翊其实很是羡慕。
文哥有什么事都不会在文嫂面前讲,餐桌上说的无非是今天菜价又涨了,隔壁邻居又抱孙子之类的。霍亦风不擅长这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务,反倒是陆翊和文哥文嫂聊得甚欢。
“看来文哥是真的打算要退隐了。”等文嫂把陆翊带走,只剩他们兄弟两个人的时候,霍亦风才开口。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没那么容易。”
霍亦风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文哥笑了笑,“你现在自顾不暇,还有时间管我。”对于霍亦风这些年发生的事,原本文哥不知道,但是在霍亦风联系了他之后,他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对于霍亦风现在的处境也是知道的。
霍亦风也笑了笑,“你放心好了。”
文哥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上次要我调查陆翊的资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多谢。”霍亦风接了过来,拿出来翻了几页,皱起了眉头。文哥也不催促他,站在一边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文哥才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他对你的态度前后差别很大,不过现在的他对你真的很好。”
霍亦风笑了笑,有些无奈,“他是对成了傻子的我很好。”又凝眉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是一个人?”
文哥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人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复制和仿造的,比如说指纹和DNA。”
霍亦风将资料一点点放回档案袋,封口。
他对于这六年来的记忆是模糊的,他可以感觉到时间在流逝,但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陆翊,他与陆翊的交集只有几次短短的对话。
可是这份资料却把他们的生活完完整整的重现了出来。
陆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陆家的龙头红玉血纹印章,闲来无事就琢磨着它,可是不管怎么看,陆翊都没有看出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霍亦风似乎是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陆翊仍然乐此不疲地摩挲着那块玉。看见霍亦风回来,陆翊显然愣了一下,把玉攥在手里,坐了起来。
霍亦风坐到陆翊的床边,陆翊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霍亦风也察觉到了,道:“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陆翊没有说话,霍亦风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们谈谈。”
陆翊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印章放到他手上,“我在陆家找到了这个,是陆从涛告诉我的。”霍亦风打断了他,“陆翊,我不是想和你交易,然后交换情报。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霍亦风用那种带着丝丝恳求的眼神看着陆翊,让陆翊根本无法招架,“你想要谈什么。”
霍亦风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陆翊诧异地看着他,然后冷冷地道:“你调查过我了,所以好不容易相信我了。”
霍亦风:“是。”
他这样诚实反而让陆翊无所适从。霍亦风接着道:“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时候父亲对我很严厉,母亲则永远都是带着温婉的笑容,可是我知道她一点都不高兴。”
“我从小就是这样,察言观色小心谨慎地讨好着我的父母。可是无论我怎么做,他们也不会高兴。后来母亲去世了,我再也不想假意地笑了。”
霍亦风不会称呼爸爸妈妈,他知道父亲和母亲,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两个字符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含义。一般人若是说起小时候的经历,往往是为了引起别人的同情。而霍亦风不会,他说起这些事来,并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就像是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事实,甚至比起“今天下雨了”的可惜更加平淡。
陆翊知道霍亦风这样的人,是不屑去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的。
霍亦风看着陆翊,“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永远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考虑,看任何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你有多少利用价值。”
他以为陆翊会继续保持沉默,可是陆翊却接了话,“那你评估出我有多少利用价值?”霍亦风笑了笑,“有陆家做靠山,对那个傻瓜死心塌地,暖床应该还不错,还有,笨得要死。”
听到霍亦风对自己的评价,陆翊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淡淡地道:“很客观。”他确实是笨得要死。
霍亦风却又说了一句,“虽然笨得要死,不过傻得也挺可爱的。”陆翊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霍亦风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在霍家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不过这一切都在我十五岁那年改变了。”
陆翊知道,就是那一年,霍亦风变成了一个傻子。他看着霍亦风,犹豫道:“那场车祸?”他总觉得霍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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