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次都在之后。
紧靠着陆从涛的就是陆降和他不过十七的儿子,以及他的妻子。不错,就是妻子。这个所谓的二叔不顾自己的家室,还要来招惹方婉柔。陆翊在桌下将握紧了手,虽然他暂时还没有办法把方婉柔真正当成自己的母亲,但是几次的接触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虽然明明知道这不属于他,仍然忍不住去贪恋。
而现在这位母亲所受的屈辱让他愤怒。正在他扣紧自己的手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了捏,陆翊一下醒神,看向那双手的主人。霍亦风正笑着看着他,小声地道:“媳妇儿,你也会紧张啊?”
陆翊怔了一下,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两个人正在桌布低下偷偷地玩得不亦乐乎,陆降突然说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就开席吧。”陆翊心里一动,从这之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意思,怎么会是由陆降来说这句话?开席应当是由家主来说才对。他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陆从涛,一张老脸没有任何表情,其他的人也没有表露出诧异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者朝着一个不甚明朗的方向发展了。
果然陆翊刚给霍亦风把鱼刺挑了出来,就听到陆从涛旁边的少年说道:“大哥和霍少爷感情真好。”声音清清亮亮,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静。陆翊知道这个叫自己大哥就是陆降的儿子,他自从重生到这个身体,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样的讽刺话语,早以不在意,只当做没听到,笑着说:“那是自然的,以后你结婚了就明白了。”
那少年还要再说,却被旁边的妇人止住,妇人看起来和方婉柔一样贵气大方,甚至连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她笑着又对陆翊道:“小翊才刚回来,多吃点家里厨子的菜,回去可就尝不到了。”
陆翊对这个女人倒也有几分佩服,忍受着自己丈夫明目张胆的出轨,还能够笑脸相迎,果然不是普通人。他也对那女人笑了笑,道:“多谢二婶。”
那妇人又道:“你弟弟不懂事,还要你这个哥哥多提点提点。”陆翊道:“二婶太瞧得起我了。”少年有些不服气,在母亲的威慑下却不敢说什么。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陆翊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又过了一会儿,陆从涛开口,“今天借着大家年会的日子宣布一件事。”众人皆停下来正坐着看着陆从涛。陆翊也放下手中的餐具,拉着霍亦风停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宣布我们陆家的继承人。”说到这里陆翊的心跳了一下,难道陆从涛今天把自己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其实就算不说,大家也知道,只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该正名的还是应当说清楚。我们陆家下一代继承人是我的二儿子陆降。”
一句话落下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浪,这是早已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投向陆翊的目光就便都变成同情了,饶是陆翊不在乎,那种眼光也让陆翊很不舒服,那种同情中带着对弱者的鄙视。难怪方婉柔让他忍耐,这分明就是来羞辱他的。陆翊觉得有些好笑,早不宣布晚不宣布,偏偏是今天,难道邀请自己回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还是说要让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处境的现实。
霍亦风却在这时候开口,“媳妇儿?你不舒服吗?我们回去吧,小风觉得这里很难受。”
霍亦风的声音并不大,不过隔得近的陆从涛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陆翊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看,对霍亦风道:“我没事,你不是没吃饱吗?再吃一点。”
陆降也道:“小风怎么不舒服了?”霍亦风低着头不回话,旁边的那个少年又从嘴角里闷哼一声,鄙视地看着霍亦风。霍亦风一抬头就看到那个讥讽的笑容,又忙把头低了下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见陆翊看着他,又把头缩了缩。
陆翊的心紧了紧,一股热流涌了上来,猛得拉着霍亦风站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抱歉,家主,陆翊有一点不舒服,陆翊先回去了。”说完带着霍亦风就离开了座位,朝门外走去。他不介意自己被羞辱,但是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羞辱霍亦风。
“小翊,小翊。”方婉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陆翊并没有回头。他知道今天是自己太冲动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忍受,而且他不想永远都一直忍下去。
霍家的车一直停在门外,陆翊拉着霍亦风就上了车,让车径直回家。霍亦风扑在他的胸口上,眼里都是委屈。陆翊抱了抱他,后悔地道:“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霍亦风摇了摇头,“是小风不好,小风不该乱说话的。”
陆翊道:“是我没保护好你。”霍亦风却推开陆翊,“我不要媳妇儿保护我。”然后又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我要保护媳妇儿的。”陆翊的眼里虽然仍满是惆怅,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的。”
回到霍家,霍伯诧异陆翊两人这么早就回来,陆翊没说什么只是让霍伯再弄点东西来吃,刚才他和霍亦风都没怎么吃。陆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先打电话给霍政。霍政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还挺奇怪,“你和小风不是在陆家吗?”
陆翊道:“我们已经回来了。”霍政看了看点,正是饭点,怎么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怎么回事?”陆翊道:“父亲,您早就知道陆家今天要做什么了,是吧?”话筒那边沉默了许久,陆翊也不着急,拿着话筒等待着他的答复。
“不错,陆家有跟我打过招呼。”陆翊再没有说话,拿着话筒做着无声的抗议。
霍政也没有挂断,半响才开口,“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沉不住气。”陆翊道:“是,您太高估我了,这口气我没有咽下去,因为您不应该让小风和我一起去。您对我怎么样无所谓,但是您不能这么无视小风的感受,他是您的儿子。”
霍政道:“你应该责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他。”陆翊讽笑道:“我已经责问过了,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只能让他因为我而被嘲笑。”他又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您同意我去的原因了,您不过就是想让我对陆家彻底失望,与他们彻底决裂。是的,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不介意也不认为您的做法有什么错误。但是我希望您下次不要再把小风牵扯进来,只此一条,拜托您了。”
迎来的又是长久的沉默,终于电话那边传来声音,“这件事算是我的错,你好好照顾小风。陆家,我会派人去拜会。”加重了“拜会”两个字,霍政倒没想到陆家还真有人敢对霍亦风不敬,而陆翊对他的话没有反应也让霍政觉得满意,看来这一剂猛药下得正是时候。
霍亦风此时完全没有想那么多,虽然刚才有一点不愉快,不过在陆翊为他亲自做的香辣蟹下,已经完全将那些烦恼抛之脑后。陆翊看到今天厨房里准备了大闸蟹,忍不住也想练练手,也不嫌麻烦就开始做。把那些人幻想成螃蟹,然后剁成两半的感觉确实不错。陆翊拿着菜刀,忍不住感慨着,自己跟霍亦风待在一起久了,人也越变越幼稚了。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翊笑了笑。“咔”的一声,一只螃蟹又断成了两半。
烧红的螃蟹淋上一层红油,再加上密密的小红细辣椒,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由于霍亦风强烈要求要吃辣,陆翊就把辣椒不要命地往里面放。谁知道霍亦风说能吃辣还真不是开玩笑的,看着他辣得满脸通红还不停地往嘴里塞,陆翊都有点后悔了,这要是把这孩子胃给吃坏了怎么办?赶紧倒了一杯水给霍亦风,霍亦风看都不看一眼,喘着气道:“媳妇儿,喝水没用,越辣就越要吃,吃到最后再喝水。”
陆翊又把水给移开,叹道:“你还吃出经验来了。”霍亦风这时还不忘臭美,“那当然。”
结局就是霍亦风最后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陆翊想把东西拿走不让他吃了,他居然抱着不松手,边流泪边吃,还说要下次陆翊继续给他做。
陆翊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心道我可再也不会给你做了。
、第四十章
后来方婉柔又打了电话过来;陆翊仍然是那句话;我可以忍;但是霍亦风不能忍;希望母亲可以谅解。方婉柔一听陆翊又叫她母亲,心里也难受,道:“小翊;我明白你的想法;我没有怪你,你不要多想。”
陆翊道:“我是有些冲动了,爷爷恐怕有些生气。”方婉柔道:“其实也不能怪你,不过霍家那边已经找了过来要交代;大概会有一些麻烦。”陆翊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霍政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的去找陆家了,看来霍政对这次的事也许并不是完全故意的。
“小翊,小翊?”陆翊陷入了沉思,这才回过神来接道:“没事了,妈妈,您多保重身体。”方婉柔并不愿意就这么放下电话,但是陆翊都这么说了,也不得不与之道别。
这件事就这么揭了过去,霍亦风仍然天天去看他的花花草草,陆翊仍然到公司里面去熟悉业务。上次霍政跟他说的拿回霍亦风的股权的事,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毕竟这是霍政自己答应的协议,没有反悔的空间。如果说要削弱霍擎的力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陆翊在办公室里随意地翻着资料,霍亦琛却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想让他见一个人,希望他能到自己的办公室去。陆翊虽然不想去见霍亦琛,但是霍亦琛的口气十分正经,似乎是纯粹的公事,他也就不能拒绝。
推开霍亦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一个纯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陆翊推门的动作都忘记了,站在那里没有动弹。霍亦琛本来在和那人交谈,看见陆翊怔在那里,“陆翊你来了,怎么不进来?”陆翊这才反应过来,走了进来。
“这位是纪涵纪总,你上次就见过的。”霍亦琛介绍道。陆翊明白了霍亦琛想让他见的人就是纪涵。陆翊伸出手,“你好。”纪涵也伸出手来回握,淡淡地道:“你好。”
他还是穿着一身白西装,清清淡淡像一剪寒梅。陆翊自己也穿过白衣,不过再看纪涵,他就自愧不如,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穿出他的那种气质,哪怕是一件廉价的白衬衫好像只要一穿在他的身上就格外不同。
疯狂的洁癖,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桀骜又执着,感性又睿智。这就是纪涵,或者说是陆翊眼中几尽完美的纪涵。
这个人居然又在自己的眼前了。这是陆翊第一次感受到了重生的可贵,如果不是这样,他再也无法见到这个人了。
“陆先生?”一声传来陆翊才发现自己已经握了许久,赶忙松开手,有些窘迫地道:“抱歉。”
纪涵没有再看他,而是直接转向了霍亦琛,“霍先生还没有给我交代。”霍亦琛道:“肖然曾经来照过陆翊,陆翊就收下了他的投标书,是我没有问清楚又投了上去。”纪涵看了他一会儿,又瞅着陆翊,“陆先生跟肖然有交情?”这话问得有几分突兀,语气也很不善。
陆翊答道:“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偶尔碰过面而已。”纪涵挑了挑眉,勾起了唇角,“没有什么交情,陆先生就要帮他?”陆翊有些疑惑地看向霍亦琛,霍亦琛道:“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投标书,没想到真的招上了。”陆翊这才想起来,对纪涵道:“抱歉,纪先生,我并没有要帮肖家的意思,这只是一个巧合。”
纪涵眯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并不答话。纪涵是纪家的当家,年纪又稍大一些,在商场上也有些名头,是以霍亦琛也要敬他几分,道:“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并没有要和纪家作对的意思,希望您能谅解。”
纪涵道:“我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来问问,看来真是个误会。”
陆翊想了想终还是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纪先生为什么要对肖家赶尽杀绝呢?据我所知,你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纪涵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因为他该死。”陆翊一下子怔住了,印象中纪涵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可是纪涵和肖然并没有什么交集,他有些疑惑,如果一定要说关系的话,就只有自己了。难道……不会吧,陆翊有些不敢相信。他急于确认这个事实,问道:“是因为陆翊?”纪涵盯着他,“你认识他?”陆翊道:“不是,那天肖然来找我,跟我提起过,说那位故人与我同名同姓。”
纪涵露出讽刺的笑容,“他难道把他做的那点破事都跟你说了?”陆翊想起来肖然编出来的那一套说辞,也不仅有些好笑,也真亏他编得出来。他不想再重复肖然的那套言论,更不想再加深纪涵的仇恨,所以决定隐去不说。
“纪先生,既然这件事是我引起的,我会负责到底。只不过,标案是按正常程序走的,我也不能再去坏了规矩,如果你不介意的,我们聊聊如何?”陆翊诚恳地道。纪涵笑了笑本打算一口回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