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逸清问他,龙梓祁死命的撇了撇嘴:“还说是什么重点大学的优秀学生,结果我问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你的思想一向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周逸清露出了一种“我明白”的表情,然后将作业本拿了出来,交给小组长。
“不过,那个家教挺有自知之明的,后来他说他会请辞,而且还推荐了一个他的学长过来。”龙梓祁跟着周逸清一起将作业交了上去,重新爬回桌子上:“希望下一个家教不会让我失望,真是是,家教辞职,老爸还把我骂了一顿。”
“节哀。”看着陆老师从外面走进来,周逸清迅速的从书包里拿出专业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坐在周逸清旁边的龙梓祁看到陆老师,也不再跟周逸清搭话,乖乖的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学校的课程还是一如既往的即平淡又无聊,到了初三还能够剩下的全部都是要在中考中算成绩的主课,除了两周一次的体育可以算是休息外,每一天都在做卷子、讲卷子中度过了。
周逸清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天一天的掰着指头算还有多少天可以的星期日,可以碰到他心爱的古琴。
不过,大概真的是现在老头偏爱周逸清偏爱到了完全舍不得他难过的地步,还没有到星期日,正在周逸清和龙梓祁回家的路上,唐卿之就同周逸清不期而遇了。
“逸清,放学了。”一身墨色唐装的唐卿之站在人行道上,手上拿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周逸清带着龙梓祁小跑了两步,正好站到了唐卿之的面前:“刚刚放学。唐卿之,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唐卿之看着周逸清惊喜的表情,意外的增添了一些眼里的温度,微翘的嘴角带着不可思议的宠溺:“过来办点事,过会儿还要回店里。这是你的朋友吗?”唐卿之看着龙梓祁,感觉这个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罢了。
周逸清点点头,从他看到唐卿之以来,他就没有发现唐卿之有什么错误的:“这是龙梓祁,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同桌,学校的万年第一名。”周逸清指了指龙梓祁,打算为两个人做一个简单的介绍:“这是唐卿之,乐器店的老板,也是我以后的古琴老师、好朋友。”
“唐先生晚上好。”虽然龙梓祁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是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还是很乖巧的小男生一个。
唐卿之将手中的马蹄莲整理了一下,带着温润的笑容:“既然你是逸清的朋友,我也就托个大叫你龙梓祁吧。欢迎你有时间跟逸清一起来店里面玩。”然后又从那一束马蹄莲中抽出一支,递给了的周逸清:“既然碰到了,我也送你一朵好了。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马蹄莲,就当是我送给朋友的一个小小的礼物好了。”
周逸清接过马蹄莲,拿在手上,犹豫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逸清,能够陪我过去一趟。”看到周逸清纠结的表情,唐卿之很自然的帮他解决。
龙梓祁看了看周逸清,再看看唐卿之,也有些犹豫不定:“周逸清,要我跟着一起吗?”
周逸清摇摇头:“龙梓祁,你先回去吧,我和唐卿之过去一趟,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龙梓祁摇摇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逸清要跟那个他看的特不顺眼的家伙在一起,但是……回去晚了他真的会倒霉的。
唐卿之带着周逸清走到一个小小的运动场,让周逸清坐在木椅上:“出什么事了吗?”
“很明显吗?”周逸清看着唐卿之点点头,挤出一份苦笑:“其实,我不是说过嘛,我去买古琴的事情,没有跟家里人说。从店里面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试了试,可是我妈妈说,等到我考中了省级示范高中之后她会给我买一个,之前让我就不要再想了。但是……”
“你很想自己买,是吗?”唐卿之看着面前全然的信任他的周逸清,用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虽然我不是你的父母,但是我的年龄比你的父母想来也小不了几岁,所以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一点你的父母的想法。在他们的眼里,你还只是一个孩子,没有成年,没有任何的能力,他们希望你能够好好上学,然后有一个更高的起点,将来能够比他们活的好。
同样的,就我个人而言,我也并不支持你现在就买。知道吗,逸清,真正的好古琴,适合一个人弹奏的古琴,都是琴师自己制作的。逸清,你现在可以随时去我的店里练习、弹奏,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帮你找适合你的木材,帮助你自己制作属于你自己的古琴,好吗?”
周逸清点点头,一时的忍耐是为了更好的将来,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是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忍耐了。
“谢谢你,唐卿之,让你听了这么久我的抱怨。”周逸清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唐卿之看着周逸清的目光是近乎宠溺的温和,不带任何嘲笑的意味:“没什么,如果逸清的情绪一直调整不过来,我也会很担心的。以后逸清有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给逸清解答问题。”
周逸清看着唐卿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心里已经把唐卿之列为了他最好的朋友,跟龙梓祁并列。
唐卿之从木椅上面站了起来,回过头看着周逸清:“现在逸清快点回去吧,已经不早了,你的父母要担心了。”
周逸清也跟着唐卿之起来,不过,在离开前,周逸清咬了咬下唇:“不到半夜,我家里都是没有人的。”然后才往前走去。
唐卿之快走的了几步,追上了周逸清,资料上面的东西他不是没有看过,但是看到周逸清的时候他的脑袋就是有点发昏:“我送你吧。”
12、古琴课上初学古琴 。。。
看着追上来的唐卿之,周逸清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本来这个地区就是属于城市比较边缘的地方了,这种时候这一边的人更少,所以看上去相当的空旷,对于周逸清这种害怕孤单的人来说,走在这样的路上,他还真是有些不安。
唐卿之看着周逸清放松了下来,也放心的很多。虽然他大概能够知道周逸清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但是其实就他来说,周逸清能够克服这种状态才更有利于周逸清以后的生活。
唐卿之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周逸清到他的家里,然后在周逸清家的楼下看着周家的灯被一盏一盏的打开,整个周家灯火通明,才转身离开。
虽然唐卿之很想做什么,但是他的身份不过是周逸清承认的朋友以及他以后的古琴老师而已。
周日很快就在周逸清的期盼中到来,一如既往的同周爸爸周妈妈说要去龙梓祁家里蹭家教的周逸清一大早就到了唐卿之的店里。
“逸清,来的很早。”身着墨色玄端汉服的唐卿之早已在收银台的后面等候,等到周逸清进入店里面的时候,唐卿之就关上了店门,顺便还将门上面的牌子从“营业中”翻到了“暂停营业”。
周逸清站在唐卿之的后面,看着唐卿之一系列的动作,有些感动,但是更多的是不解:“唐卿之,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唐卿之摇摇头,带着周逸清往二楼走去:“开着这个店面其实是我母亲的遗愿,我本身并没有涉足这个方面,所以是否赚钱我也就没有太在意。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完完全全的继承了我们家的古琴派系,而不是像我这样学会了之后就不再去专注于古琴,想必我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
那你是做什么的?周逸清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又咽了回去。他们只是朋友的关系,这种敏感的问题还是不要问的好。
不过,其实唐卿之那段话周逸清也只听了个五六层懂而已,像什么派系什么的,周逸清完全就是一头雾水,这可惜唐卿之对于这个问题也只是浅谈辄止,并没有特意的给周逸清解惑。
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放着满满的古琴古筝的房间,现在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这个角落里面放着的一整套的古琴桌椅和香炉以及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藤椅。
唐卿之让周逸清做的古琴凳上,然后从后面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了厚厚的两本《琴学备要》放着周逸清的面前。
“这是顾梅羹先生所著的《琴学备要(手稿本)》。《琴学备要》虽然对于现代人来说有些生涩,但是却是许多年以来所有学琴的人通用的入门书籍。周逸清,我最后问一遍,你现在有这个信心、有这个毅力来跟着我一步一步的学习这个中国传统文化中最为珍贵的乐器吗?”唐卿之在藤椅上面坐下来,一向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变得异常的严肃。
本来听着是顾梅羹先生所著还很兴奋的周逸清,看着唐卿之严肃下了的样子,被其中的肃穆感震得立刻变成了正襟危坐的姿势,不敢有一丝的放松:“是,我要学琴。”
听到了周逸清的回答,唐卿之的表情也还是没有回复到往常的温和笑容,反而是翻开了桌子上的《琴学备要》,摊开在了周逸清最熟悉的曲子《欸乃》那一页:“周逸清你知道那一天为什么我会对你没有信心吗?”
周逸清摇摇头,他一直都挺想不通为什么唐卿之会突然生气,然后对他没有任何信心。
“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唐卿之看着周逸清点点头,但是眼神中还是迷茫:“你那天说你只会顾梅羹先生的《欸乃》,你现在看看这本《琴学备要》。”
周逸清虽然唐卿之手指的地方看去,在曲名的下方,赫然写着“管平湖摄天闻阁本牵喾簿哦巍保缓笏煌肺硭目醋盘魄渲耆幻靼灼湟馑肌�
“这是参与打谱的人。”唐卿之说的风轻云淡,眼神落在周逸清的身上,让周逸清不敢生出一丝杂念:“你先说出那样的话,就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打谱’,现在我就来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打谱’。
打谱是古琴的专用术语,虽然在围棋中也有同样的字眼,但是其意义并不相同,在观阅文献的时候注意不要弄混淆了。打谱常常被称为是古琴音乐的考古工作,它旨在复活古谱的音乐原貌。通过看古琴琴谱,我们可以发现,古琴减字谱节奏记录的粗疏却“合法”地宽容琴人对原谱作适度的灵活性处理和一定范围内不同的音乐理解。这个减字谱本身的缺陷同时又是琴乐以此体现自身特殊审美意识的手段。所以,不同的琴人对同一乐谱作出有差别的解释就是一种正常现象了。而产生这种差异的来源,就是打谱时候做出注释的不同。”
周逸清点点头,虽然他完全看不到乐谱,但是他能够听明白唐卿之所说的话:“那么,是不是说顾梅羹先生其实只是《欸乃》曲一种弹奏方式的打谱之人?”
唐卿之将书重新翻到前面的位置,看着周逸清:“只是其中之一,被特别指出来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名气最大而已。一首古曲的打谱通常一个人是很难完成的,刚刚给你看的那一句话中的人名加上顾梅羹先生才是你平时所弹奏的那个版本的《欸乃》的打谱人员。”
周逸清点点头,其实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么深过:“我从来都不知道……其实我会弹《欸乃》只是因为听到过,然后印象很深刻而已。”
“看得出来。”唐卿之让周逸清的注意力集中到他手上的书中,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很有天赋。我现在来教你最基础的部分。今天我们要从古琴构造一直学到按谱(即看谱)的规则。”
本来是下午的课程,在周逸清早到的基础上,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休息了两个半小时之外,周逸清硬是在唐卿之的教导下,用一天的时间,学习了古琴的制度、古琴的装备、演奏规范和按谱方法。
“好了,逸清,今天的课程我们完成了。”唐卿之关上桌上的《琴学备要》,脸上重新恢复了今天几乎一天都没有出现的温润笑容:“逸清的天赋已经超乎的我的预料,实在是太好了。如果逸清你晚上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吃过晚饭,可以在店里面试着去弹奏一下,随便使用哪一把古琴都可以。下周我们就可以开始学习古琴的手法了。”
周逸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恐怕除了当年在最后准备备考研究生的时候之外,他再也没有这么奋不顾身的去学习一样东西了,这么一放松下来,他居然会感觉浑身酸痛。
从来没有想过,看上去那么温和,给人感觉就是君子如玉的唐卿之,在认真的时候会这么的严厉。
但是不可否认的,唐卿之也是周逸清所见识过的最有魅力的人。无论是从什么方面。
唐卿之这里的饭菜一向十分的丰富,鱼肉有,各种青菜、小菜也有,味道比起周逸清常常吃的食堂和家里头一天剩下来的冷饭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逸清,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夹了一筷子理干净了刺的鱼肚子到周逸清已经被食物堆得快要冒出来的碗里,然后用另一碗盛了一碗汤放在周逸清的旁边,唐卿之算是将周逸清的方方面面都给照顾到了。
只可惜周逸清这会儿可没有说话和注意周围的心情,肚子早就在学习的过程中咕咕作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