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十二阿哥来了。”
乾隆一愣,马上道:“快让他进来,你先退下吧。”
“阿玛。”
乾隆看着走进自己的永璂,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挪了挪位置,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道:“十二以后还是少出去,否则阿玛这心里总也不放心。如今朝堂正紧密的追查天地会的人,就怕到时候他们要是得了你的消息就不好了。”
“阿玛可是小题大做了,我也不过偶尔出去逛逛的,哪里会那么巧的?”永璂忽的使劲嗅了嗅鼻子,转头看着端着盘子的高吴庸,欣喜的说道,“高总管,你手里拿的可是新的糕点?闻着这个味道,好像以前没有啊。”
“十二阿哥鼻子可真是灵,这个是御厨刚刚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奴才就赶紧拿来给十二阿哥尝尝味道了。”
“那敢情好啊,快放下,我试试是不是比其他的好吃。”
乾隆看着坐在自己旁边贪吃的儿子,坏心眼的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得来他不满的白眼,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嘲笑道:“你啊,就知道吃,别人还以为是哪家贪吃的小东西呢?说出去谁相信大清朝的十二阿哥是个长不大的奶娃娃,整天就喜欢吃甜食的?”
永璂不满的拿开在自己鼻子上作怪的手,不满的哼道:“阿玛,鼻子捏着不舒服的。”
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永璂,乾隆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一旁的茶杯,递到他的嘴边:“乖,喝点茶润润口,这些点心,晚点再吃?”
永璂点了点头,又想到此行的目的,转过头去“阿玛,荆州大军如今回来了?我前儿听别人说,这个努达海将军可是一个猛将,很厉害的。”
乾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十二阿哥今儿可是从宫外回来的,大军浩浩荡荡的进京,怎么阿玛的十二都没有见到么?”
永璂被乾隆说得有些尴尬,悄悄的拉拉他的袖子,低声道:“阿玛,你怎么也不给我留点面子,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乾隆扑哧一声笑出声,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低头看着他,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怎么,阿玛的十二阿哥也知道不好意思?”
“阿玛……”
看着永璂有些生气的样子,乾隆适时的停止了调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了好了,你要是实在对这个人感兴趣,就留下来看看也可以。难道阿玛这养心殿不是随你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永璂也不辩解,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口气有些不好的说道:“阿玛,刚刚他们进京时,大张旗鼓的同骑一匹马走在路上,可是很多人看到的,这不是丢我大清朝的脸面么?”
对于永璂而言,他的逆鳞不多,可是事关爱新觉罗家脸面的问题,他就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您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色欲熏心的将军?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将军,一个美人计,他不就马上投降了?哼……无论是不是新月格格引诱再先,做为一个将军,连这点诱惑都抵抗不了,实在丢我大清朝的脸面。”
乾隆听着,脸色也不由的黑了下来,倒不是生永璂的气,就是觉得这个努达海让自己在儿子面前丢脸了,担心儿子心中自己这个阿玛的形象被毁。本来就不是很满意努达海救回克善,如今更是因为永璂的话讲努达海拉入了黑名单。
一个皇帝要是对一个臣子心中不满,尤其还是一个乾坤独断,独揽大权的皇帝,那么,那个臣子就真的离‘告老还乡’不远了。
听到高无庸通报后,永璂躲在后面,有些恶心的听着怒达海一副为君分忧的样子,不住的翻着白眼。
“皇上,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如今刚刚失去亲人,正是需要别人关心的时候。克善世子年幼,如今又逢此巨变,性子变得越发沉寂,微臣的犬子与克善世子年纪相差无几,想来会合得来,说不定可以让克善世子变回原来的样子。所以,微臣请旨,愿意接新月格格以及克善世子到微臣的府上,让他们能够感受温暖,忘记那段经历。”怒达海跪在地上,一脸的不忍以及心疼,句句铿锵有力,末了,还不忘重重的将头磕到地上。
月牙儿,月牙儿,你等着我,马上,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想到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怒达海的心里不住的沸腾着。
很显然,此刻的怒达海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可以当他父亲的人,自己的家里,还有一个嫁给自己二十来年的福晋,自己还是有着两个孩子的父亲。此刻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那个美丽的倩影,再无其他。
乾隆不着痕迹的看着下面自己以前还觉得不错的将军如今的样子,眼底一片冰冷。句句不离克善,如果不是事先就已经知道,还真会让人以为他是真心疼克善才提出这个要求的。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欺君,这个将军,还真是做到头了。
底下跪着的其他将领,纷纷不屑的撇了下嘴,碍于圣前,不好直言。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受够了这两个伤风败俗的人的无所顾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不算,大半夜的居然还会呆在一起谈情说爱。这是一个格格应该做的事情么,这是一个将军应该做的事情么?以皇上的性子,要是事后知道了,有这个将军受的。
不要看皇上现在给予怒达海的赏赐多,到时候发起火来,那就越大,怒达海就越惨。不要说他们没有同情心,跟在这样的人后面,保不住什么时候就要受牵连,况且,官场上,谁下了自然有人可以上位,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幸事也不一定。
“哦,照你这么说,皇宫里是感受不到温暖了是不是?”乾隆挥了挥手打断怒达海即将出口的请罪,冷冷的看着他,“既如此,那么,克善,就住到你府上吧。”
怒达海先是一喜,却没有听到新月的名字,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没有如自己预料那般,有些心虚的开口:“皇上能够让克善世子住到微臣的府上,是微臣的荣幸,可是新月格格那里,怕是会不愿意离开克善世子吧?”
“哼……一个格格,难道还要一同住到你府上不成?这成何体统?新月格格不愿意离开克善世子那就可以不离开了?一个格格,再怎么得宠,那也就是格格,难道还能大过世子不成,她不愿意就可以不遵从祖制了?怒达海,格格世子之事,不是你可以妄议的,再有下次,朕定严惩不赦。退下吧。”
“谢主隆恩。”其他将领没有一刻停留,就怕待会儿怒达海再口出狂言牵连自己,一个比一个走的快,不一会儿,就只留下一个呆傻住的怒达海。
怒达海傻眼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是要接自己的月牙儿到自己府上住的,怎么如今变成了克善世子了?
看着周围走光的同僚,怒达海心里七上八下,皇上的脾气自己多少了解一点,这要是再请旨,说不得就会让皇上恼怒了,那对于整个将军府而言,就是一场灾难了。为了新月,值得么?这段时间,与新月的相处一一闪现,却又被怒达海狠狠的镇压下去。为了将军府,抱歉了,新月。
看着毅然离开的人,永璂从后面走了出来,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个怒达海还能够想到将军府的安危,还算有点用处,没有被新月完全洗脑了。
“阿玛,我去皇额娘那里,看看那个新月格格如何了。”
乾隆看着永璂,想着血滴子递上来的折子,紧紧的盯着他,抿了抿唇,忽然道:“永璂,隐杀……是谁?”
永璂刚刚抬起的脚步忽然顿住,抬头错愕的看着那个高坐在上方的人……
、第56章
“永璂;隐杀……是谁?”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永璂的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皇阿玛这是……查出什么了么?可是暗阁根本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血滴子查出来,那他此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永璂微微垂下眼帘;隐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暴露了么?自己从来没有小看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还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揭开了自己所有的底牌;让自己的所有都暴露在了这个男人的眼底么?
整个养心殿在那刹那陷入了僵硬;似乎连空气都凝固在了那里。
掌心传来的刺痛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永璂,不对,他不可能发现的;如果发现了,就不可能如同现在这般跟自己说,刚刚自己进来时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依旧如故,不像是已经知道了的。对了,自己今天出去,血滴子应该有跟在自己身边,也就是说……
永璂转过身,抬头看着乾隆,抿着唇看着上面的男人,良久,才幽幽开口:“阿玛,你居然派人跟踪我?哼……既然如此,我走了,再也不来了……”
乾隆有些错愕的看着永璂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的背影,心底一慌,急忙喊道:“永璂回来,回来……”
看着头都不回的少年,乾隆心底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他却无法留住:“给朕拦着,你们都是死人么?给朕拦着……不要伤着了……”
“皇上恕罪……”养心殿内奴才跪了一地。
永璂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侍卫,哼哼两声,满不在乎的往前走,还就不信这些人敢伤了自己。
乾隆跑出来时,就看到一脸委屈的永璂不顾阻拦的往外走,也不顾帝王威仪,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将气呼呼的孩子搂在怀里,低声哄到:“跟阿玛进来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乾隆半抱着强行将永璂拉回养心殿,将其他人都挥退。
看着低头坐在一旁不理自己的少年,乾隆挪了过去一把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之前那种莫名的恐慌才消失掉。伸手轻轻的抚着孩子的脸颊,温润的触感让他心底升起点点的涟漪,那样仿佛就要失去所有的恐慌,他,再也不想尝试了。
调整好情绪,乾隆看着还在闹别的永璂,笑着说道:“怎么的,就这么走了,不要阿玛了是不是?看看被阿玛惯的,都敢给阿玛甩脸子了,这大清朝,也就十二阿哥敢这么做了。”
永璂被乾隆抱到腿上时,起先还有些别扭,不过听到乾隆的话,就又拉下脸来,那点尴尬也消失了,不满的哼哼道:“本来就是阿玛不对在先,凭什么我就不能生气的,换了谁都生气。”
乾隆好笑的看着他耍脾气,如果永璂一直规规矩矩的,他反而觉得别扭,这是不是就是民间的父子情深呢?乾隆深以为然。
“好了,多大的事情,值得你这么生气的。阿玛也只是怕你受到什么危险,所以才派人保护你的,如果你真不喜欢,以后就乖乖的呆在阿玛身边,你能做到么?”
永璂心底微微舒了口气,果然,不是真的查到了,这步棋,真险。
永璂斜睨着瞟了一眼笑眯眯的乾隆,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满的说道:“阿玛这不是强人所难么?我要是乖乖的呆在阿玛身边,阿玛到时候就要嫌弃永璂烦人了。”
“永璂要是能乖乖呆在阿玛身边,阿玛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永璂烦人呢?”乾隆低头看着少年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末了,又忍不住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自从上次那个不由自主的亲吻之后,他喜欢上了这种带着点亲密的轻吻,那种肌肤间的碰触,能够给他的心带来更多的温暖。
“现在,告诉阿玛,那个隐杀是怎么回事?”
“那阿玛告诉我,你派谁保护我的,我再说,我们这算是交换。”
乾隆看着他自得的样子,忍不住有些作怪的捏住他的鼻子,直到他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时才放手。看到他有些红了的鼻子,乾隆在心底暗暗责怪自己刚才的行为,心疼的亲了亲那有些红了的鼻子,将他搂在胸前,低声道:“那是你皇玛法留下的血滴子,阿玛怕你会有事,所以派了他们保护你。平常在宫里,他们只会远远跟在后面,除非你出宫,他们才会跟在你身后的。”
乾隆看着永璂眼中明显的不敢置信,捏了捏他的脸颊,宠溺的说道:“怎么,不信?你皇玛法确实成立了血滴子,不过外面那些个人只当是谣言。”
永璂是不敢置信,却不是因为血滴子的存在,而是乾隆对自己的坦白,这么秘密的机构,为什么他就这么轻易的告诉自己呢?难道,自己对于他而言,真的这么重要么?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阿玛,隐杀是谁了吧?”
“是我让库洛玛法给我找的。前段时间,送进我那里的食物不干净,虽然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总会有纰漏,所以,我让库洛玛法给我找的一个懂得药理的人送进宫来。阿玛也知道,后宫中除了八旗子弟,是不允许其他人出入的。”
永璂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懂武功?”
“嗯,是啊,库洛玛法特意给我找的,说我身子弱,找个武功好点的可以随时保护我,懂药理又懂毒药,可以防止有人对我下毒,也可以随时替我检查身体,一举数得。”永璂连想都没有想的说道,哪怕在这之前欣然接受乾隆对自己的完全坦白,并且觉得有些欣喜,可是他却做不到对乾隆坦白。
乾隆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想:“既然是忠勇公给你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