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刺……”梁少洵最后才看向喻词,“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喻词叹气,把脑袋放到梁少洵颈窝里:“嗯。”
梁少洵抱着喻词,把额头抵在了喻词的肩膀上,渐渐的喻词的肩膀湿润了……
苏媛拿到了欠条,梁少洵写的,字迹端正漂亮,无比认真,喻词代他把欠条送到梁家。
梁父在书房里叹气,苏琳眼睛肿肿地站在她房间门口,看仇人一样看着喻词。
把欠条给了苏媛后,喻词刚转过身,苏媛说了句:“勾引人儿子,你不得好死的!”
沉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砸上,整个楼道都震了震。
喻词很想砸开大门给她一拳,但她毕竟把梁少洵养那么大。喻词不知道等喻先明和何婉发现后,自己家里又会怎么样?
梁少洵还是去给人当家教了,同时他也在努力跟着知秋一叶学着土遁。
他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去弄钱了——盗墓。
他们俩的处境,鬼怪们看在眼里,不仅没有再给他们找麻烦,反而还解决了麻烦。
小翠找了份秘书工作,把总裁迷得神魂颠倒,去了三天,连爪子都没给人摸一下,预先领到的工资已经过万。
当她把装着一万块钱的信封交给喻词当生活费时,那几个鬼被刺激坏了。
宦娘当晚就去了一个高级会所弹古筝,据聂小倩说,她是重操旧业,卖艺不卖身,当晚收入过万,又把狐狸们给气坏了……
周日,喻先明和何婉下午到家,早晨,喻词揣着钱跟梁少洵跑中介看房子。
幸好梁少洵的习惯是随身带着身份证,否则当初他光杆一个背着书包离开家,现在就要过上黑户的生活了。
“这儿离学校近,走丹阳路七、八分钟就到了。”喻词指着一处高层单身公寓。
“这里是不是太小了?小人都要住在这,狐狸和鬼也不要让他们没事去折腾你了。咱们租个大些的地方?”
附中附近全是繁华路段,城市中心,租单身公寓都得一千多,还得年付,再大点,钱又不够了。
喻词拍拍书包:“就两万,宦娘今晚可能还能拿点。”但是靠小翠和宦娘给钱,喻词的感觉非常奇怪,哪怕他才是鬼怪们的真正房东,收租金无比合理。
“他们又用不上钱,大不了做饭的时候算他们一份。鬼吃不了东西……路过香烛店,可以买两把香。”梁少洵拍了拍喻词肩膀,“对了,刚才我在出租信息栏那里看到了一个……”
梁少洵把报纸翻出来一阵找,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出租仓库”四个红字上。
位置上离学校有点远,骑车大概得要半个小时,比佳士龙庭远了一倍,但是背靠着城郊草海,是过去一个老码头的仓库,后来保护草海不允许再捕捞,码头就废弃了。周围有城中村,有一大片烂尾别墅,骑到人多的大马路上都得五分钟。
喻词纳闷了:“为什么?又远环境又差。”
“地方大。”梁少洵干脆的说,“况且半小时而已,正好每天早晚锻炼身体了。”
“那是仓库,不是住人的地方。”喻词看着下面的具体说明,觉得只有倒卖枪支和毒品的才看得上那……不过,够荒凉。
“改造一下就好了,有水有电。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妖怪。”
喻词有点动心了,那儿人少,妖怪们就是闹点什么也不容易被发现:“那去看看吧!叶生。”
叶生从旁边树背后转出来。
喻词看着他点点头,他们一看就是学生,梁少洵再像黑社会,年纪摆在这,最好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的人。
那码头,只是一个湖堤上伸出去十多米的水泥平台,仓库就在水泥台子旁边,如果不是有他们来看,门外的垃圾都没人去动。
一边的草海环境相当不错,号称城市氧吧,天气调节器。
但仓库另一边,隔着堤坝和一条二十多米宽的荒废的绿化带,就是密集的城中村,再往郊外的方向走,就是只有大窗洞的别墅烂尾楼,连续几公里都这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堤坝边,有几棵合欢贴着墙根长得很不错,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好的了。
仓库有十二点二一米高,斜顶,码头小,仓库也小,面积只有两百零四平米,里边不分房间,还堆着点不知多少年以前丢那的垃圾,前后门带同等大小,跟仓库一样的红砖墙院子,也丢着不少垃圾,后院一个卫生间,有水电,就这样了。
喻词想象不出比这里更可怕的地方,仓库的玻璃窗都在离地三米五的高度,还全是烂的,里外的垃圾堆都飞着蝇虫,砖墙本来应该是红色的,可是灰得看不出本色,仓库里的水泥地面还因为以前堆放水产,斑驳得很有印象派风格……
仓库属于私人所有,那房东还想收一千二一个月,喻词觉得住桥洞都比这好,差点拉着梁少洵就这么走了。
九郎跑来,几句话功夫,就把房东说服,从一千二降到四百每月,
“仓库里一定有老鼠,得让几位狐狸先过来,小人暂时还得放放。”回去的路上,梁少洵对喻词说。
他书包里已经放着签好的一年期租赁合同了。
喻词十分不理解,条件太差了,为什么梁少洵就看上这了?
装修也得花钱,不过,那是对一般人来说。
回家时,小翠和婴宁也在了,看来她们也都从九郎那里知道,要搬新家了。
“仓库够大,每个人都能隔出自己的房间,等所有……人都去看了,咱们再商量怎么装修。”
小翠说:“当然按公子的喜好来。”
他们全都没意见。
梁少洵笑了起来,拍了拍喻词的肩膀:“鱼刺,其他老板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一群只要提供免费住宿,就连工钱也不要,反而倒给钱的员工,八成全都会嫉妒的得红眼病。”
还全是帅哥美女。
“不用装修那么麻烦,我们可是狐妖!”婴宁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了。
晚他们五分钟回来的黄九郎说:“垃圾我已经全部清理了,老鼠?那只敢来?”
小翠问:“家具弄好了吗?你别太马虎。”
“要买的,姐姐,不是顺来就能用。”黄九郎无奈了。
小翠咕哝:“顺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那现在这份工作不行嘛!赚钱太少了,明天我换一个去。”
狐狸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上了,梁少洵拽了拽喻词,示意他回房:“鱼刺,我想了好几天……有些话想和你说。”
虽然知道八成也躲不过狐妖们的耳朵,但是,至少给自己一个私下谈话的感觉。
喻词跟着他回到房间里,外面太灰,他顺道从卫生间拿了湿毛巾,递给梁少洵一块:
“钱我和你一块还,别太担心了,他们……狐狸们,还有鬼,都挺能干的。”
梁少洵笑了,擦了擦脸说:“鱼刺……等到叔叔阿姨回来,我就自己搬出去吧。”
“今天?”喻词有点懵,“你住哪?”
“住仓库去……学我也不会上了。明天我会去学校和袁老师说为什么,而且……我会努力把这件事闹大了。”梁少洵抿着嘴唇说,“不过你什么也别说,有人问,你就说不知道,我是自己突然搬走的。”
梁少洵知道,这学他已经没法上了。之前和喻词说要自己挣学费,其实是开玩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父母会……不,已经不是父母了。
那天很明显了,苏媛是不会让他上大学了。那么就干脆点,自己出来找生活好了。另外,他得努力保护喻词。苏媛对他都这样了,对喻词只会更狠。那么,梁少洵就要把事情闹大,至少让苏媛没办法那么干脆的折腾喻词。
喻词傻傻地站着,万分自责。
“不过,我也得狮子大开口了,知秋一叶和小人我就带走了。”梁少洵傻笑着说。
“你这么做,她会发疯的……”喻词想着,苏媛就算气得要疯,也相当的顾全她自己的面子,唯恐有任何不利于她的负面消息传出去,所以,对梁少洵,她大概也就是退学以及那三十万欠条。
第六十三章
不过;喻词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单是她说的那句“不得好死”就代表她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了喻词身上。
梁少洵如果把事情捅出去;苏媛的面子没有了;会做什么梁少洵应该有个估计,这是在为他考虑?把矛头全部拉开?
“发疯就发疯吧;最严重不过了也就是找人打我一顿。不过那样我就让她名声更臭。”梁少洵现在也一肚子怨气,原来他不是个儿子;他是个童养媳!梁少洵也是个傲气的人,怎么受得了?
喻词把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全部塞到了梁少洵书包里:“再过几小时我爸妈就回来了,我得先跟他们说一声;然后我去找你。”
“不用,明天你放学再来吧。小人呢?既然狐狸们说没老鼠了,我也就把他们都带走了。”梁少洵低头,很温柔的吻了喻词的嘴唇一下,“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喻词没躲,抬起手碰了一下梁少洵的下巴,跟着把他拉向自己。
梁少洵挎着包,抱着喻词,将他的嘴唇温柔的含进口中濡湿,轻轻的用自己的舌撬开喻词的牙关……
喻词完全顺着梁少洵的动作来,他告诉自己梁少洵需要安慰,但是在顺应中,曾经那些抗拒和怀疑,踪迹全无。
一吻毕,让梁少洵的鼻子顶着他的鼻子,喻词闷着声音说:“梁少洵,我有点喜欢你了。”
“我会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让你愿意以身相许的。”梁少洵也笑着,只是一句话,形容词还是“有点”,但梁少洵却满足了——鱼刺这么一个总是慢三拍的家伙,让他有点,其实也就是很多了。
尽管喻词才是“房东”,但知秋一叶收的徒弟是梁少洵,知秋一叶、宦娘白天不能出现,但那兵马俑还提着两只从书里捞出来的妖怪:白少——鸽子妖;八姑——什么声都弄得来的八哥妖。
有这两只鸟,知秋一叶才会对梁少洵做的事情全都了如指掌。也因为小翠和叶生说了这些情况,喻词才敢放梁少洵“独自”离开。
梁少洵刚一走,喻词就接到了喻先明的电话,喻先明心情好得不得了,在电话里连叫今天是农历十五,要吃素上香,把喻词弄得莫名其妙,家都不回,下飞机就奔寺庙烧香吃素,这是发生什么了?
等狐狸们帮着他把家里收拾妥当,喻词赶到勿言寺时,喻先明、何婉,喻先宁还有喻词的大伯都在那位认识主持的刘爷爷店里了。
喻词一进去就连串问好,问到那位刘爷爷时,老头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古怪地盯着喻词看。
那么明显的眼神,谁都能看出来,喻先明忍不住问:“刘老,怎么了?”
喻词装作不在意,可心跳已经开始急促起来:他身上的问题被看出来了?不是说要他成年之后吗?
刘老头摇了一下头说:“哎,但愿我看错,既然娃娃来了,先进寺里去吧!”
这一下,弄得喻家人个个心情忐忑,何婉挂着儿子的胳膊走在最后,大伯、四姑姑和喻先明都走在刘老头身边,一边走一边问,喻词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看得到大伯、爸爸回头看他。
“妈,我不舒服,想先回家了,你们去上香行吗?”越来越觉得不安,喻词准备逃离了。
“不行,刘老主要是招呼的你,怎么能回去?”何婉倒是很想点头同意,但是喻先明先皱眉头了。
喻词没敢再说什么,满心以为只是进来上个香,然后就出去吃饭,结果,上完香刘老头带着他们朝以前去过的院子走。
不知道刘老头说了什么,喻先明还特意走到儿子身旁,大有盯着的意思在内。
喻词被唬得够呛,但结果主持和刘老头谈了一阵后,说的是:“娃娃有凶灾,得化解。”
喻词的大伯立即就露出点“原来你们要骗钱”的样子,何婉念叨着:“怎么会有凶灾呢?”她是被吓得最厉害的人。
喻先明拿不定主意,不过不管真假,买个心安他也会花钱的。
喻先宁也慌了,拉着刘老头问:“您可得看清楚啊!你知道我家老爷子多宝贝他的,他病厉害点老爷子那边都要发心脏病了,这凶灾怎么回事?”
长辈们一片混乱,喻词反倒无所谓了,只要不说他是妖怪,其他的都不怕。
勿言寺主持骗钱?尽管有这种可能,但他和刘老头要的不是钱,他们甚至不要任何东西。
一直在乱哄哄的回到家,长辈们还在错愕地争论这件事,但意见很快统一下来,不能答应!化解的办法是要喻词去出家,太荒谬了!怎么可能答应!?
大伯和老爸在客厅里大声咆哮:
“好好的,出什么家!要我买香烛钱都可以,要我把娃娃丢给他们?”
“我看最终目的还是要钱,只是把情况说严重点,先吓唬我们一下,现在的骗钱手段太多了!”
何婉和喻先宁在厨房做饭,也在说——
“小刺乖乖的,哪来什么凶灾?那刘老头啊,你怎么认识的?这个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我也不知道会叫小刺出家?太莫名其妙了……”
喻词轻轻关上房门,拨梁少洵的号码。
现在,梁少洵所住的地方,已经不是仓库了……
当然,从外面看,还是那样,只不过平时黑漆漆的,今晚亮起了灯光,因为有两米多的高墙围着,大铁门一关,城中村那边又隔着绿化带,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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