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他昨晚来客栈找我了,还积极配合治疗。我们得留在长治,直到他的双腿康复。”杜恒茂说道。
杜唯勤已有心理准备,纵然不太高兴,却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划出底线:“我不要住在平远王府。”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着手找房子了。不过,短期租住的房子,条件恐怕不会太好。不但跟这里没法比,恐怕连客栈都比不上,你可别嫌弃啊!”
杜恒茂开始给杜唯勤打预防针。
“你当我还是什么大少爷啊?我可没那么娇贵!”
杜唯勤横了杜恒茂一眼,眉开眼笑。
“找房子要到处跑,你体力跟不上,就别掺和了。”杜恒茂吩咐道,“你先在这儿住两天,等我找好了房子,就过来接你搬家。”。
杜唯勤舍不得离开杜恒茂,却也知道,自己如果硬要跟着,绝对是个拖累,只好无奈地点头。
“唉……我要是能像你这样有体力就好了……真是百无一用……”
杜恒茂一下子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你得练武,得具备最起码的自保能力。否则,万一你哪天遇到危险,而我又碰巧不在你身边。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练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必须咬牙坚持,不能打退堂鼓。
“你要记住,这些?
杜唯勤呆了一下,以怀疑的态度问道:“我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能练得出来吗?”
“有我帮你开小灶,绝对练得出来!”杜恒茂自信满满地回答。
杜恒茂所谓的开小灶,就是帮杜唯勤打通全身经脉,往对方体内输入功力。
功力,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重若生命,何其珍贵!
也只有杜恒茂愿意干这等损己利人的天字第一号大傻事。
杜恒茂精通针灸,能够收放自如地以气驭针。
这使得杜唯勤在被外力打通经脉时,不必忍受剧痛的折磨。
饶是如此,杜唯勤还是疼得满头大汗、累得精疲力竭。
杜恒茂帮杜唯勤打通了一条经脉,见对方承受不住,只得停手。
他自己也感到非常疲惫,遂吩咐杜唯勤在床上打坐,一边教导对方内功心法,一边打坐修炼、补足内力。
杜唯勤过耳不忘,又天赋颖悟,初次练习,便领会到了真气的奥妙。
他为这种新奇的体验着迷,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一样,在自己的经脉里不知疲倦地探索。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杜唯勤这样积极主动、乐于探索,日后自然能够获得良好的修炼成果。
杜恒茂甚感慰怀,像哄小孩一样夸奖了杜唯勤几句,引得对方眉飞色舞。
补足内力后,杜恒茂在陶然园吃了午饭,把谢灏明这个主人哄得开开心心。
他在杜唯勤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告辞离去,前往商业区的家具店,给木工画出简易床铺的草图,吩咐对方照着做床。
接着,他回到万豪客栈,给正躺在床上昏睡的两名伤患喂药、喂米汤、抹药膏。
杜恒茂在陶然园、客栈两边跑了三日,帮杜唯勤打通了三条经脉,将两个皮糙肉厚的伤患治疗得恢复了不少。
第四日清晨,平远王府的管家梁通达前来万豪客栈拜访杜恒茂,向他表示已经找好了房子,邀请他前去察看。
路上,梁通达向杜恒茂介绍了京城的一些基本情况。
长治分为中、东、南、西、北五城。中城住的是天子、皇亲国戚,东城住的是达官显贵,南城住的是三品以下的官宦之家,西城、北城则住着富商、平民百姓等等。
“王爷的意思,是请公子住在东城。老朽派人在东城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公子要求的房子。王爷说了,以公子的喜好为上。老朽又派人去南城里找,总算是找到了一座小院。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委屈公子住在南城了。”梁通达以饱含歉意的口吻说道。
杜恒茂连忙表示自己不介意,让梁通达放宽心。
他初来乍到,对长治的情况并不了解。
如今,听了梁通达的介绍,又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几句,他这才知道,陶然园的地理位置位于中城角落。
这么说来,谢灏明必然是皇亲国戚了。
难怪,万豪客栈的掌柜的,会对他殷勤成那副模样。
杜唯勤对安国的王爷存有敌意,却阴差阳错地结交了一位同样是皇亲国戚的朋友,还住到了人家家里。
等他知道了谢灏明的确切身份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杜恒茂暗暗摇头,心想:“希望他能因为对谢灏明的好感,而改掉这一偏见。”
马车缓缓驶过安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座古朴的院子门前。
在梁通达的引领下,杜恒茂参观了这座幽静的院落,对它的环境、构造非常满意。
见屋里的家具、摆设都不是全新的,他也感到高兴。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比他原本要求的要高一些,但是,知道了宁昊天对自己的尊重,他也就不打算吹毛求疵了。
他从梁通达手里接过这座院子的所有房门钥匙,请梁通达帮忙向宁昊天转达谢意。
回到万豪客栈后,杜恒茂悄悄地将仍处于昏睡之中的马守财和另一个窃贼搬到自家马车上。
然后,他带着简单的行李,前去一楼柜台办理退房手续。
掌柜的对杜恒茂殷勤至极,不但少算了一半房钱,
还赠送给他一个小木盒。
杜恒茂见小木盒不起眼,以为这是客栈平时送给客人们的小礼物,也没放在心上。
他随手打开木盒看了一下,赫然发现里面竟是一块细腻、温润的羊脂白玉,连忙盖上盖子,将木盒递到掌柜的面前。
“多谢阁下美意,王某消受不起!”
掌柜的见杜恒茂冷着脸,怕弄巧成拙、得罪了贵客,只得以双手接过木盒。
他将盒子揣进袖子里后,又热情地将杜恒茂送出大门、送上马车,恭送贵客离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纵然错过了一块好玉,杜恒茂也不觉得可惜。
他驾着马车来到商业区,先去家具店查看床铺的制作进度。
见两张床已经做好,他给出住址,吩咐店里于傍晚时分送过去。
他购买了米、面、油、盐、酱、醋等等生活必需品,还替马守财和另一个人购买了被褥、衣物等等用品。
来到新住处后,他先将两人安置在客房的大床上,然后手脚麻利地收拾新家。
床铺送到后,他布置出两间卧室,将两名病患安置在相邻的两间屋里。
忙定后,杜恒茂亲自动手,给自己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对着清风明月,庆祝乔迁之喜。
第二天清晨,他做好早餐后,将处于熟睡状态的马守财点醒。
马守财刚刚醒来,脑袋还稀里糊涂的。
他瞪着披散黑发、身着白衣的杜恒茂,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是白无常?”
杜恒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你还没把你的少主救出来,就急着去死啦?”
马守财注意到屋里有阳光、杜恒茂脚下有影子,这才明白自己还活着。
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被范宝刚最爱操的那个烂屁眼儿给打死,没想到,竟然还能活到现在,顿时觉得赚到了。
他暗暗庆幸了一番,下床跪倒在杜恒茂面前。
“我马守财能够活下来,多亏恩人相救。等我救出少主,我就给恩人做牛做马,回报恩人的救命之恩。恩人在上,请受马守财一拜!”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贪财小贼,却讲求忠义、知恩图报。
人性,真是有够复杂的!
杜恒茂感慨着扶起马守财,说道:“我会救你,是因为你对你的少主忠心耿耿。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魏战武是我的徒弟,听说他被抓了,我特意过来救他。你有什么线索吗?”
马守财惊讶地打量着杜恒茂,胡子拉碴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少主的师父?太年轻了吧!”
杜恒茂没作理会,而是耐心地等待着马守财消化掉这一事实。
马守财愣了一会儿,这才回答:“小人不知道少主被关在哪儿。葛四海那个王八蛋,肯定知道。那个王八蛋,不但害死了帮主,还抓了少主。小人与他不共戴天!”
“这个葛四海,现在在哪儿?”杜恒茂问道。
“他在北城兵马指挥司,当副指挥。”马守财语气愤愤地答道,“他武功高强,手里又有兵,小人抓不到他。帮里那些怕死鬼,都不肯去北城抓他,整天只顾着偷钱、吃喝玩乐。”
47灾难
“葛四海的武功;有多高?比魏战武的强多少?”杜恒茂询问。
“他没有少主厉害!”马守财悲愤道;“少主会被抓;是因为被帮里的叛徒下了毒。”
怎么又是叛徒?
这小子;真是笨死了!
杜恒茂暗骂一声,问道:“那个叛徒呢?”
“不知道。”马守财摇了摇头,说道;“文定说;他八成被葛四海杀了。叛徒的眼里,是容不下叛徒的。”
有道理!
这个叫文定的人,挺有头脑嘛!
这人该不会就是他救下来的另一个贼吧?
“文定是谁?”杜恒茂问。
马守财这才想起跟自己一起受苦受难的同伴,忙问道:“恩人;您救了小人;有没有救跟小人一样被锁起来受刑的那个人?”
“救了。”杜恒茂应了一声,问道:“就是他,叫文定?”
马守财点了点头,当即跪下,感激道:“恩人大恩大德!黄文定虽然有点胆小怕死,却还是很讲义气的,对少主绝对忠心耿耿!小人一直当他是兄弟!”
看来是救对了!
杜恒茂放下心来,领着马守财来到隔壁卧室,伸手点醒正在熟睡的黄文定。
黄文定听完马守财竹筒倒豆子一般的介绍,连忙下床跪倒在杜恒茂面前,连连叩首。
其实,他早已看出范宝刚有自立为王之心,一直犹豫着是否要离开这群贪图享乐、背弃少主的人。
只是,想到自己身在异国他乡,如果离开这个团体,将会变得孤苦伶仃,他又怯懦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范宝刚竟会对他狠下杀手。
当他觉悟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他虽然没有像马守财那样,在临死之前骂个痛快,但是,他的心里,同样充满了怨恨、悲愤。
他很后悔,当初没有果断地选择离开,结果因为一时软弱而换来杀身之祸。
他多么希望,上苍能够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不再落入小人之手、如此窝囊地死去。
幸运的是,他的祈祷竟然奏效了,他竟然真的获救了。
他对杜恒茂的感激,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暗暗发誓,即便要他抛头颅、洒热血,他也要好好报答这位救命恩人。
杜恒茂不了解黄文定的曲折心事,也不指望马守财、黄文定舍命报答自己,只是吩咐他俩尽快养好伤,将来参与营救魏战武的行动。
马守财、黄文定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自幼饥寒交迫、四处流浪,后来加入飞虎帮,学得粗浅功夫,干起杀人越货、劫富济贫的营生。
他俩在飞虎帮时,吃的都是大锅饭、大锅菜。
来到长治后,他俩要么自己逮兔子、抓鱼烤着吃,要么去小酒馆吃肉、喝酒。
活了二十多年,他俩何曾喝过小火慢炖的山药枸杞小米粥、吃过鲜嫩滑口的荷包蛋、嚼过甘甜爽脆的凉拌蔬菜?
一顿早饭吃下来,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头暖烘烘的,眼睛里却一直潮乎乎的。
当天下午,杜恒茂潜入北城兵马指挥司,照着马守财、黄文定的描述,找到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葛四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往此人身上洒了花粉。
入夜时分,他穿了一身夜行衣,跟随小飞虫来到一座守卫森严的院落。
他避过巡逻的护卫,来到亮着灯光的屋外,忽然发现,有人正藏在枝繁叶茂的树冠里面。
他忙闪身躲进被花丛簇拥的假山后面,屏息凝神地蹲守在墙角。
**撞击声传出,频率越来越快。
女子的呻吟声时高时低,偶尔夹杂着“慢点”、“不行了”这类楚楚可怜的讨饶声。
屋里,**正酣。
躲在树冠里的人,突然像支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射到廊檐下,破门而入。
“葛四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刺客饱含恨意的呼喝声响起,声音乃是女性嗓音。
“啊…?
女子的惨叫声响起,这是与葛四海行鱼水之欢的女人的声音。
兵器相击的打斗声、尖锐的竹哨声、瓷器的碎裂声相继传出,好不热闹。
提着灯笼的护卫们陆陆续续赶来,有的进屋打斗、有的围在门口、有的守着窗边……
“葛四海,老娘与你同归于尽!”
女子凄厉的叫喊声响起,男子惊慌的叫声紧接着传出。
“慢着……你不想救你弟啦?你把我炸死了,他就得饿死!除了我,没人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女子忽然疯狂大笑起来,带着满腔恨意叫道:“他早死了!早被你杀了!你还敢骗我!葛四海,老娘要把你炸成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没死!”葛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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