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联系方式。”白虹出声提醒。
“嗯?啊。”百里翼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下意识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递给白虹。
对方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收下了还是表示感谢,站起来就离开了,撂下百里翼呆在无人的寝室里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他回想着从白虹出现到离开的那么几分钟,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从头到尾没有表情就算了,就连说话做事的逻辑都让他觉得诡异……
……真是个怪人。
百里翼去了警局一次以后,听说那个案子的进展不是很顺利,据说是因为人手和设备都跟不上。不过那和他也没有关系,他只是个配合调查的小市民而已。
晋楚淮自从出去了一次,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也许是第一次直面这个社会的印象不太好,他反而更喜欢呆在百里翼房间里翻翻字典,百里翼忧郁地觉得这孩子会不会在还没有了解什么叫做现代社会之前就变成家里蹲?
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是自己这个“监护者”的责任了?
百里翼托着下巴严肃思考着晋楚淮的问题,没有发现大门被人敲了一遍又一遍。
百里翼找的出租房里住的都是互不相识的人,一般也没有人回来探访,谁的客人来了就谁去开门,这个都是被默认的同居条例,所以就算百里翼听见了也不会有动作,除了他出去旅游的弟弟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新的住所。
晋楚淮这几天翻完了字典没东西看,随手找出了一本百里翼不知哪年从哪个小书摊里淘来的一本已经脱页的武侠小说,正看到□部分,突然发现缺了几页,仔细看了看,是被人人为撕毁的。
他飘到正出神的百里翼上方,冲着他摆了摆手又叫了几声,发现对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晋楚淮挑了挑眉,直接松手让分量不轻的小说降落在了百里翼的头顶上。
这一砸多多少少让百里翼清醒了点,他之前一段时间工作量过大,想休息连找床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就算休假了还是觉得精神不济,频频走神。
百里翼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书,又瞧了瞧晋楚淮带着薄怒的面容,后知后觉地听见了已经吵闹得有点过分的敲门声。
“赶着投胎呐,敲门都能敲成这个样子。”百里翼摸着头顶被砸痛的地方抱怨,“其他房间没有人吗?”
晋楚淮看了看不长的走廊上,的确没有一扇门是打开的,他记得这里住了一个脾气很不好而且嗓门很大的男人,幸好那个人不在家,不然门外的那个人有的受了。
百里翼换了双鞋子跑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几个眼熟的人,其中一个他还能认出来是楼下的警卫先生。
飘在他身后的晋楚淮问了一句:“哪位?”
一行人严肃得像是去跨国公司查偷税漏税的气势,让百里翼下意识地抓晋楚淮的手往旁边一让,幸好动作不大,那些人也没觉得奇怪。
警卫大叔冲着百里翼龇牙咧嘴地露出一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惊悚:“小翼啊,你在家啊。”
百里翼僵硬地点点头,晋楚淮撇了一下嘴,仗着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说来了一句:“笑得真丑。”
百里翼差点就点头附和了。
警卫大叔最先走进来,站在百里翼的身边,侧过头小声问:“除了你就没人在了?”
百里点点头,不然其余的住户绝对不会让他们把门砸得跟遭遇火灾似的。
他学着警卫大叔的样子低声问:“出什么事了?你们手上不是有备用钥匙吗?怎么还用砸门的?”
“再说什么呐,说得大声点大家一起听听。”一个警察刚进门便探身把脑袋凑到百里翼和警卫大叔中间。
百里翼被吓了一跳,那个人面相很生,自己应该没见过,倒是他那特意压低而显得有点沙哑的声音似乎在那里听到过。
同样被吓到的警卫大叔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贴着墙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出过的表情。
百里翼奇怪地看着他,这反应也太过了吧?
那个警察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这里是XX分局,有事快讲没事快挂。”
百里翼总算想了起来,这是当初接他报警电话的警察,那种开场白一时间还让他以为他打错电话了。
那个警察直起腰,比百里翼高了半个头,他从身边的同事手上接过一个袋子,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在百里翼面前晃了晃:“这个人是不是住这里?”
那个警察的手晃动速度极快,百里除了看明白袋子里面是一张证件以外,连上面的人是圆是扁都没有看清楚。
晋楚淮在警察凑过来的时候就站到了百里翼面前,他的动态视力比百里翼好了一倍不止,站得又近,自然可以看清楚。
他飘到百里翼身边,凑在他耳边说:“就是那个说话声音特别大的。”
“耶?”百里翼一下子没有理解。
“嗯?不认识?”警察迅速收回了袋子自己看了一会儿,问,“谁告诉我他住这里的?看我不回去弄死他!”
百里翼小心翼翼地取过袋子看了看,虽然他和那个住户不熟悉,但肯定不会认错:“的确是我们这里的住户啊……”
“哪个房间的?”
“啊……”百里翼四处望了望,他很少呆在这里,这个出租房里他通常是最早出去最晚回来的,自然不清楚每个房间里面住着谁。
晋楚淮扯着他的袖子指了指最靠近厨房的一个房间。
“那个。”
那个警察冲着警卫大叔伸出手:“钥匙。”
“住户房间的私人钥匙我们是没有的……”
“啧。”
百里翼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啧了一声,然后抬脚就想往门上踹!
后面进来的警察们一把把他拉住:“我们手上有钥匙的啊混蛋!不要还得我们陪你一起被骂啊!”
晋楚淮看着在厨房门口纠缠成一团的人,开心地问:“百里翼,他们都是唱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好久没更了……
……………………
…………
逃
话说封面君好美~~麻烦谢谢你~~汝汝爱死你了~
7、ACT。 7 起点 。。。
警察当然不是来唱戏的,百里翼看着一个警察戴着手套从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掏出一把钥匙,很顺利地打开了晋楚淮指着的门,心底里就硬生生生出一种不舒服服的感觉。
百里翼透过人缝看了看那个房间,比他的那间大了一点,大门正对面的墙壁上贴着张欧美大胸波霸女星的海报,颜色有点陈旧,和刚刚装修的房间格格不入。
百里翼挪了挪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被发现的警察横了一眼,几个警察拦在门口,摆明了想阻止他继续看下去。
晋楚淮喃喃地念叨着“非礼勿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房间飘过去。
同样被拒之门外的哪个要踹门的警察摸着下巴凑了上来:“你报警的时候有没有看过那些尸体大概有几具?”
……哪会有正常人在那种状况下还有心情去数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的?!
晋楚淮比了个数字,说:“至少十二。”有些白骨叠在一起,他也不是那么确定。
百里翼看了看晋楚淮,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么精确的数字说出来比较好,会惹上麻烦。
“是十三具。”有人报出了一个最准确的数字。
百里翼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转过身就看见站在警卫大叔身边,不久前才见过面的白虹。
白虹这个人,长得也不算矮,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长相在学校里面也算是……美人一个,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特别没有存在感,百里翼第一次见到他就这么觉得了,那人当初站在走廊里自己还没有注意到他,猛然间用眼角瞥到还吓了一跳。
那个警察皱起眉,估计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你是谁?”
“白虹,白色的白,彩虹的虹。”白虹的凤眼盯着警察看了一会儿,“我去旁观尸检的时候有仔细数过。”
警察多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那个现场观摩唯一一个没吐出来的家伙?”
百里翼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得起劲,潜意识觉得有点问题,白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听似是回答警察的提问,但他总觉得那话是在指正晋楚淮所说的数量。
……但是,除了他,应该是没人看得到晋楚淮的……吧?
百里翼下意识地拉着晋楚淮的手往自己房间走,他已经注意了不让自己的动作太明显,但是已经可以发现白虹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晋楚淮收紧了自己手:“……他是不是看得见我?”
白虹收回视线,冲着警察问了句:“请问贵姓?”
“……啧,才多少大的人,怎么说话像老头子似的?”那警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问我的名字做什么?”
被检查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警察,搓着手上的手套,显得几分烦躁:“高老三,你就不能过来帮下忙吗?!”
百里翼刚要踏入房间的脚生生地收了回来。
来了一队警察,白虹也跟着,警卫大叔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他们有自己室友的证件和钥匙,还提起了之前的那个案子……
那个被叫做高老三的警察站在边上笑了半天,也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百里翼踟蹰了一会儿,问警卫大叔:“他出了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警卫大叔奇怪地看着他,“他们说不就是你发现那些尸体的?小郑是其中一个啊!”
百里翼连那个人姓郑都不知道,虽然是室友,比较有印象的也只有他那个粗犷到有点恐怖的嗓音,再加上他平时比较忙,也不会去注意谁在房间里谁没在房间里。
“十三个死者,除了那些还能看出原型的,剩下的没有一个能确定身份。”刚出来的那个警察解释,“不过现场有遗留一些证件,所以挨家挨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百里翼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又有几个警察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着很多透明袋子,似乎是把房间里有点嫌疑的东西都放入了证物袋,他们把东西放到那个姓高的警察手上:“高老三,你怎么就只有接线员和搬运工的职能?这样下去迟早被上面炒鱿鱼。”
“到那种大学城的派出所就差不多是流放了,和炒鱿鱼有什么差别?”另一个警察接了同事的话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有中讽刺的感觉。
姓高的警察倒也不在意,拿着满手的东西潇洒地一个转身,百里翼似乎听见什么丁零当啷的声响,眨眼就看见有个黑皮小本子掉在了地板上。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
他拖着拖鞋走过去把小册子捡起来,打开,竟然是姓高的警察的证件夹,最上面的就是一张警员证,高叁。
……怪不得叫高老三啊……
警员证上的人穿着周正的警服,还带着帽子,有点长的刘海压住了眉毛,三分的阴沉。
百里翼下意识地抬头想再打量下那个警察,去发现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高叁清了清嗓子,弯起嘴角问:“好看么?”
百里翼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晋楚淮迅速地闪到百里翼面前,那个叫高叁的人笑起来太奇怪了,明明嘴角是翘起来的,偏偏眼睛里没有一点的笑意。
高叁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个纸箱里面,伸出手:“看够了就还给我吧,我的交通卡还在那里呢。”
百里翼马上把东西还了回去。
一行警察四处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以后,封了死者的房间,拿着证物正准备走,高叁突然扭头问:“你知道他多久没有回来了?”
这个百里翼还真的不知道,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晋楚淮,这个孩子天天留在家里,谁出去进来应该都明白吧?
晋楚淮掰着手指算了算:“上次你洗衣服的占了地方被他骂……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那是一个星期以前吧?”百里翼不自觉地问出了声,幸好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只觉得这话说得激动了点。
高叁点了点头:“一个星期是吧,明白了。”他意义不明地舔了舔嘴角,“不过,真的很奇怪啊,我看了你的笔录,那个地方的弃尸都能被你发现,其中还有个被害人是你的室友……”
他笑了起来,突然说:“没事了,要是暂时联系不到他的亲属,你就等着来认尸吧。”
……没事个毛啊!你这么一说谁都觉得有问题了好不好?!
晋楚淮用手掩住唇角,但是从他的表情上也能看出他的笑意。
笑什么笑!百里翼的内心在咆哮,还不都是你发现的麻烦!
百里翼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电脑开了电源被搁置在书桌上,晋楚淮在两者之间飘来荡去了许久,直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屏保程序,百里翼还是一动不动。
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直接闷死在里面了?
晋楚淮飘在半空中蹲在床前,床上的那坨被子随着呼吸上下小幅度移动,也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他无奈地拉了拉被子,纹丝不动。晋楚淮低下声音,幽幽地问:“喂,你生气了?”
百里翼拉下辈子,露出一个发型蓬乱的脑袋,苦恼地问:“你说,要是他们再问我是怎么发现那些尸体的,我要怎么把这个谎给圆了?”
晋楚淮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在被子里闷得时间过长,让百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