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以退为进,显然是个套话高手,搞情报的家伙与人攀谈都很有技巧,用心地隐藏强烈的目的性,巧妙地拉近距离。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敷衍内森中尉?”并不是只有内森说话会绕弯子,李天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抽回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打开,用嘴抽出一支烟,随后将烟盒递给内森,“一周可真是很长一段时间。”
内森没有接烟,只是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打量李天震,“你多少岁?”他好奇男人的真是年龄,并不是什么人都敢于和他对峙,绝大多数年轻人对上他的双眼时,会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
李天震把烟盒放进口袋,回看着内森,稳稳地笑了,“你为什么想知道?”他不答反问。
“因为你老气横秋的说话方式让人感觉你一定‘年轻’极了。”内森很擅长说反话,而且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都风轻云淡的,丝毫不失优雅格调。
但是男人也不差,李天震悠然吐出一口烟,缓缓道,“我乐观,自然显得年轻,思想太阴暗,人就容易老。”
忽然间,一阵冰冷的感觉掠过男人的下巴,男人转眼朝内森望去,正对上浅色瞳眸中释放的微冷视线——
内森手中的枪管贴在男人下颚上轻轻摩挲,从下巴滑至颈项,最后枪口在男人的喉结处停留。
内森的身手快如闪电,李天震根本来不及看清他是如何把抢拔出来的,显然,内森能扶摇直上坐到军情处二等中尉这个位置,也绝非运气。
被墙直指咽喉,李天震脸上却没有惊慌,反倒是笑着打趣内森,“中尉先生,我敢打赌,就算你打烂我这张脸,肖恩也感觉不到疼的。”
内森很清楚男人是故意要戳他痛处看他反应,他没上当,只是轻轻摇头,低笑着道,“你赌运一定都不怎么好,李天震。”那扣着扳机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半毫米,枪械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比如说我其实是想让你疼。”
李天震没有被对方的虚张声势唬住,形状优美的嘴唇逐渐浮起笑容,“你想让我疼也没必要这样,把你的枪收起来。”他故意曲解内森的话。
一句暧昧的揶揄让内森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原来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药有趣一点,“把‘枪’收起来,还这么疼你?”他挑眉,要说一语双关,他比男人更擅长,边说他边又作势将扳机向里压了压。
李天震眯着眼微笑,把语声放晴,“你这么急着想射出来,会让人以为你是快枪手。”那代笑的低音若有似无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办法,事出突然,我兴奋得不能自己。”内森那仿似由衷的感叹声低沉富有磁性,只是他那浅淡的眼眸骤然变暗,危险的气息狂肆而出。
李天震眼底瞬间闪过锐光,他抓住内森持枪的手扭向一边同时,内森刚好扣下扳机——砰!
高速旋转的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着男人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狠狠砸入墙壁炸开。
灼热的刺痛在蔓延,李天震眼里没有畏惧,他口进了内森的手,让枪口朝上。
内森没有放松手上的力度,他注视着面不改色的男人,眸底的阴冷无限扩散。
视线交锋,擦出无声的火花。
鲜血顺着男人脸上破皮的地方向下流淌,滴落在白净的桌面上。
店里的客人早被那一声枪声吓得即刻离席,嘈杂过后四周变得无比沉静,以致血珠滚落的细响如此清晰,似乎能真懂耳膜。
内森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竟倏然而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受伤的样子比较好看?”
这句话不像是讽刺,却让李天震怎么听怎么觉得怪,他微微蹙眉询问,“那么你现在是不是不打算杀我了?”
内森似有似无地点头,灼烈的酒红色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那俊朗的脸庞即使带伤依然养眼非常。
“很好。”李天震松开手,站起身准备离席。
但是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反握,内森用力一拉让他坐回原位,“我好像没说你能走了。”
“莱安让我给你做培训。”短短一句话,道出了为何内森今日看起来如此不愉快,每一句话出口都带着讽刺。
纵然内森看男人那么不顺眼,莱安的忙他却不能不帮。
“虽然你不太愿意答应莱安的要求,现在看来也只好这样。”李天震脸上没什么表现,心中却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内森侧着头点了支烟,他当然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你错了,我现在很乐意。”
“因为我的教学方式很特别。”他提醒男人不要高兴得太早,“届时你可别忘了好好享受。”
嘴角溢出的烟雾笼罩着内森的侧脸,那阴恻的笑脸在灰雾后若隐若现,看起来别有深意……
焚烧帝国 第二卷 帝国内战 第六十四章 冰释前嫌
炫亮红色飞车划过蔚蓝的天空,内森道格拉斯坐在驾驶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D型墨镜,迎面而来的气流吹拂在他俊朗的脸庞上,缭乱柔顺的发丝,酒红色头发在风中似火一般武动,被风揉乱的前襟与领带也随之摇摆。
李天震倚在靠背上,抽空看了两眼内森,这个人不说话不诡异发笑的时候,还是很有型的,就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异性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连同性都会想多看几眼的类型。
不过内森和唐烈德散发出的气息很不一样,虽然他们同样对异性有极强的杀伤力,但唐烈德那种更容易得到同性的赏识,而内森这种,会让一部分同性反感甚至想揍他,特别是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李天震原本计划先去找一趟谢卫,他知道谢卫可能会担心,但内森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安排,他现在不能去找谢卫。
因为内森最近执行任务都会带上李天震,接下来这段日子他都要时刻跟在内森身边。
内森不想浪费时间给男人讲课,他认为那样效果不大,当然李天震也不需要听那些不怎么实用的东西,实际经历是最好的训练这点他也认可。
至于不能找谢卫,其实是没必要了。
内森告诉男人这个任务暂时搁置了,谢卫成功劫走量子箱已经让谢卫在自己的社团免除被怀疑,而莱安那边也不打算再让他去试探谢卫,他们决定静观其变一阵子。
李天震觉得这或许是好事,他和谢卫在一起心里总会很乱,谢卫的身份太复杂,他无时无刻都要去猜去想,而不论猜对猜错,事实都会让他感觉很沉重。
如果谢卫这本书李天震看不到最后一页,也许也是幸运,因为他不喜欢悲剧。
在车上,内森询问李天震怎么和莱安认识的,他觉得莱安对男人的重视有些不寻常,在听男人说完来龙去脉后,他表示,“你应当离莱安远点。”他说的话和宋天宇如出一辙。
这让李天震觉得宋天佑和内森可能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我以为你恨听莱安的话。”
“莱安翻脸就像翻书。”内森把莱安形容得很善变,他不会想招惹莱安,但也绝不打算和莱安拉近关系,他对莱安敬而远之,“莱安今天欣赏你用你,明天看你不顺眼,也可能抛弃你。”他提醒男人,“所以你最好别再做出一些举动挑战莱安的底线。”
内森口中的莱安和李天震认识中的莱安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不要离间我们的关系,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李天震不否认内森那句提醒在理,但他很反感内森用那么刺耳的话描述莱安,这根本就是蓄意挑拨,莱安给了他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还承诺帮他复仇,如果他只是听到内森说莱安几句坏话就疏远莱安,那未免太没良心了,也太蠢了,内森这样做,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你不听就算。”内森也不想多说,墨镜遮住了内森的神情,内森唇边是始终不变的笑容。
李天震还是能感觉有几丝轻蔑嘲笑的味道从墨镜后面溢出来,他不动声地点起一支烟,“我不是你家宝贝,当然不会听你的。”他说得很稳,很随意。
“我知道你总想用肖恩来打击我,但我告诉你,这没有用。”内森说不在乎了,自然就是真的不在乎了,他曾经常年行走于危机边缘,多次命悬一线的经历让他懂得取舍,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李天震举得内森这个人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是他,面对曾经爱人的那张脸,应该是很难做到不为所动。
内森却做到了。
他看起来那么不在意,那么不受影响,这让李天震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肖恩亚历山大?或者内森对肖恩也根本不是全心全意,他和肖恩是一路人,又或者,内森很清楚什么叫做覆水难收,不想再做无用功。
“其实我觉得很遗憾。”李天震不知道内森是怎么想的,却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频繁在内森面前提起肖恩,除了试探内森态度意外,还因为他本人对这件事很介意。
他迁怒过内森,责怪过内森,但其实整件事里也有他的错,他当初为了自保没把话说明,才导致接下来的事态愈演愈烈。他一直都错看了内森,他以为内森不讲道理,也没有理智,可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才明白那些事,他早就该说的。
而今后,他和内森还要一起共事,有些话摊开来说会比较好。
李天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根埋在心底的刺,必须拔出来,不然随着他和内森越走越近,刺会越陷越深,到时再想解决恐怕就更难了。
“因为我的到来,你失去了你的爱人。”李天震不确定内森是否会买账,但试了总比没试好,“对不起。”他诚恳道歉,语气要多虔诚就有多虔诚,当然,他有歉意这事不假,但如果内森让他赔偿,他也绝不会答应。
“你是指那个不爱我的人?”内森嘴角的笑容泛起点滴冷意,他看过录像,也知道了肖恩的那些小把戏,如果肖恩对他有真情,那肖恩就根本不会那么做,因为爱的基础是信任。
车已经设定航线,内森修长的手指轻触上墨镜,将墨镜微微下拉的同时,枪已经被他拔出,指向身边的男人——
如电般快速的身手,黑色的铁块在太阳下反射着光泽,枪口正顶在李天震额角。半秒前,他有幸欣赏到内森那敏捷流畅又不失优雅的一系列动作,这一秒他就对上内森拉下墨镜露出的双眸,如果此时此刻有人旁观,大概都会为这一幕感到诧异,因为任谁都很难想到这样一个帅气英俊的男人浅淡的眼瞳中会有危流涌进,散发出森森杀意。
下一秒,李天震如期地收到警告,“我不追究以前的事,但你最好别再在我面前提起那该死的名字。”身带并非绷紧,语调还带着一点轻松,这是最后告诫,亦是一句承诺,内森说他不会再追究了,前提是今后李天震不再提起‘肖恩’这个名字。
内森也是个明白人,他和李天震都选择让过去过去,因为那些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改写,而他们还需要向前。
“看样子你很喜欢用枪说话。”李天震觉得他该从现在句习惯内森动不动就用枪指人随时可能把人一枪爆头的行事风格,他们隶属同一个部门,日后往来只会更多,他可不想时刻承担被吓出心脏病的风险。
“有人告诉过我,枪比嘴巴好用千百倍,你最好也记住这句话。”内森把枪收起,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在回家前,他有一场‘宴会’要参加。李天震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揉了揉手腕,铁铐先前已经被内森用看似文明实则粗暴的方式打开,“我以为你不想提起那个人了。”
枪比嘴巴好用,这样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说出来的。
内森为男人敏锐的观察力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将车在商场前停下,不疾不徐地道,“这是两回事。”
有些过去令人成长,提起也无妨,内森可以把这些区分得很清楚。
李天震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下车跟在内森身后,他们一起进到三楼一间餐厅的包厢。
包厢里有两个老人坐在餐桌边等待,看到内森来了,两个老人都很热情地站起来和内森打招呼,还询问内森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内森礼貌微笑,故意看了眼李天震,回道,“小猫抓的。”
因为李天震,他才会被唐烈德弄伤,那么他当然要把责任归结到李天震身上。
两个老头子转过来看着李天震,目光立刻就变得有些诡异……
李天震若无其事地冲着两个老头笑了笑,很坦然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就像中尉说得那样,逗猫很容易受伤。”说完,他看向了内森,那略带得意的眼神在灯光下更加清晰。
内森接下男人带有挑衅的眼神,觉得这真是有意思了。
这男人很擅长用他的话来堵他,就算他讲话向来很有技巧性,男人总能见招拆招找到切入点……
“两位是搭档吧?这么有默契。”其中一个老头开口说话,只是老头语气听起来别有深意,实际上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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