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反派的阴谋刚露出了点苗头,当皇帝对他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时候,国师确实背脊一阵发凉,皇帝叹着气说:“婉儿还年轻,若是小宝儿死得早,她还可以再嫁,朕一定会给她许个真正好的人家,再生个可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有着逆贼的血的人。”
可惜,或许是当年开方子的御医不忍,又或许是小孩子并未老实喝药,郑宝尚并未早夭,而是一路惊险的活到了这么大,等到郑家人察觉皇帝居然对自己外孙下毒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从皇帝暗地反击郑家一党,再到皇帝无力反击,只能争取时间做着后退的准备,郑宝尚成了一枚棋子,用来报复,也用来谈最后的条件。
即使再怎么不在乎江山,从万人之上被拉下来,皇帝还是心存怨恨的。牺牲一个郑宝尚,可以平息一个帝王的怒火,无论如何,这都有利无害。
包子曾经问过,官员腐败外戚专政,皇帝对天灾人祸一概不闻不问,这样的人,真的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国师当时的回答是:“没有应不应该,他就坐在那,他是我的主子,也是我的挚友,若连我也背叛他,那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该怎么办?”
这样的理由苍白无力,但事实上却是最真实的,因为国师其实从来都不是国师,他只是一人之师,他的所作所为既是愚忠,也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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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郡王前两章违规抢戏,所以今天只给几个镜头╭(╯^╰)╮另,接下来胡安同学的故事会告诉我们:上班很危险,早到需谨慎。
、第十三章
虽说在擎天崖这样地势险要环境恶劣的地方,还能生长并结果的必定就是洗髓果了,可是。。。。。。
大珠坐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看着日暮残霞,向着京城的方向哀叹——尼玛这擎天崖上寸草不生,连根枯枝都没有,不是我不相信主子你啊,可你也没说洗髓果特么的长的那么隐蔽啊!!!!!
随着日头落下,擎天崖顶的温度更是降到极点,大珠的斗篷上满是冰霜,可是上山很难,下山更难,何况他找洗髓果耗费了太多时间,现在下山简直是摸黑找死,不得不在崖上找个地方避寒过夜。
别说,还真有个山洞,洞口仅容一人进出,内里呈拱形,可容下四五人,大珠得意的一拍手,“我就说得有山洞,不然就不符合设定了。”
擎天崖上虽终年寒冷,但好在干燥,找点不知是风刮来的还是早年生长在这的枯枝生火还不是问题,大珠用石头将洞口封了个大概,升了个小火堆,侧耳倾听半晌,确定擎天崖上没有生活着什么怪物才靠着石壁闭目养神。
可怜大珠只知道在擎天崖上还能生长结果的植物必定是洗髓果,却不知洗髓果性喜寒冷干燥,见不得阳光,所以当他在日出时醒来,转身发现一直靠着歇息的石堆缝里露出小小一角暗绿色叶片时,尚未完全成熟的洗髓果已经被他无意中压成了一团泥。。。。。。
郑宝尚从被窝里爬出来时已经接近饭时——最近他的待遇突然大好,不但掌握了是否洗澡的决定权,还可以无条件睡懒觉,连包子都不会来啰嗦。
郑宝尚坐在镜子前任馒头给他梳头,数着手指算时间。
当初他骑着糯米粥跌跌撞撞的,用了将近一月才到达觐州,那么,按大珠的脚程,十天了,他应该已经到了擎天崖,甚至找到了洗髓果。郑宝尚虽然放心大珠办事效率,但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担忧,不禁在心里又细细叮嘱了大珠一顿,求个安心。
天命不说,人事方面,因为他的刻意为之,很多地方都已经与前世不同了。偏离了应有的轨迹,他就不得不烦恼如何得到长生蛊——一个举世难得的暗器图可以勾住玄机子,他却不一定能说服老药孙,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洗髓果就是他和老药孙谈条件的筹码。
今日艳阳高照,竟已到了春夏交接之际,郑宝尚少了一身累赘衣物,走路轻飘飘的就怕是要飞起来了,听说郑老妇人要去庙里上香祈福,连忙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路程也不远,郑宝尚不想一路在马车里呆着,于是带着包子馒头骑着糯米粥先行上路了。
包子出门前特地以出差为由,向郭绍讨了不少可口点心,提着篮子边走边吃,好不快活,留馒头一人鞍前驴后的照顾不安分的郑宝尚。
春日里看的是娇美的百花,夏日里看的就是衣着单薄的姑娘们了,虽然还未入夏,但京城里不少姑娘已经纱里透肉,肉里透粉了。
郑宝尚一路看过去,见到好看的小姐丫头,还上去调戏几句,全然不知自己唇红齿白,英俊风流,一颦一笑,才是这京城街上最好的景色。
等收到的香帕已经够给糯米粥缝件衣裳了,三人一驴才迟迟来到护国寺,竟比后来出门的老郑夫人一等还要晚。
老郑夫人由丫头搀扶着,笑眯眯的看着孙子跳下枣红毛驴,一蹦一跳的跑来,全然不知自己这一路的风流名声早已传到老人耳里,完全不逊于小郑大人当年中榜游街。
郑宝尚搀着老妇人的手,“奶奶,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了好多东西,还买了个据说是宁雉太后用过的青铜香炉,我叫人给您送府里去了,您回去再看看喜欢不?”
郑老太太笑的看不到眼,拍拍他的手,“小宝有这个心,惦记着奶奶,奶奶就喜欢了,可是,宁稚是不信佛的啊。”
郑宝尚早就料到,答道:“馒头也这样说,可是那店家说,宁稚太后不信佛,却很喜欢这香炉,于是拿来装零嘴的!”
老郑夫人:“。。。。。。”
老郑夫人常来捐些香火钱,于是护国寺方丈总是亲自接待,两人还会一起谈谈佛理,作下思想交流。
郑宝尚听老郑夫人和方丈虚寒两句,就觉得无聊,转身跑了。糯米粥被留在了山脚下,郑宝尚带着两个跟屁虫徒步走在山间石路上,时不时抓抓蝴蝶,逗逗姑娘,只觉得春日无限好,恨不得把所有蝴蝶抓回家,所有花草摘回家,所有姑娘娶回家。。。。。。
既然说是寺庙,沿路自然少不了卖护符和算命的,郑宝尚拿了块碎银子,去到石阶上唯一一个漂亮姑娘摆的摊子,笑吟吟的说:“劳烦姑娘为在下算一卦,就算,在下何时能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郑宝尚语气意味深长,一双笑眼直盯着姑娘的脸看,若是一般女子,可能就娇羞的都要哭了,可是这位姑娘只是把碎银收进了荷包,头也不抬伸手一指,“不就在你后面么。”
郑宝尚转身。
赫然看见一张老脸,上面挂着两道长长的眉毛。
这正是好不容易摆脱了烧柴老头,一路追来的玄机子。其实也不算好不容易,只是烧柴老头虽然难缠,但从不出郑府,所以玄机子还站在郑府门外骂了烧柴老头好半天,气得他大呼小叫的要叫孙子来打玄机子,玄机子这才慌忙转头往护国寺去。
郑宝尚目瞪口呆,转头看着算命姑娘,心想:难道我朝已经没有平凡人了?难道所有人都重生了?难道他真的是国内智商战力各种排行的最底层???
郑宝尚又掏了块碎银子给姑娘,“那姑娘再帮在下算算,在下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比较没。。。。。。没用的人?”
姑娘又收了块银子,显然心情甚好,施舍了一个微笑,“公子回去照镜子就是了。”
郑宝尚一口沸腾的热血哽在喉头。
玄机子被郑宝尚用后脑勺招待了半天,一挥手把他整齐的发冠打成斜四十五度,玄机子前世就常这样打他,既不会伤到他,也可以解气。
郑宝尚甚是怀念的扶正了发冠,凑到玄机子耳边说悄悄话:“你怎么不等我把他们俩支开再出现啊?”
玄机子气的又给他一掌,发冠又歪回去了,“支什么支啊,这几天老夫都被这两魂淡用石头打过好多次了,整个郑府就只有你个猪头不知道老夫天天在你门外守着了!”
郑宝尚很是难过的低下头,心想他果然已经是郑府最傻的了吗?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玄机子的事就不必隐瞒了,只要朱家堡的情报势力不暴露出来,就没有人会把他当回事,不管是对皇帝还是对其他人而言,他都是瓮中的鳖,难道还能闹翻了天?
今生的初次会谈中,玄机子的话说的十分简单明了:
第一,我可以收你这个徒弟,不过不会参与任何与朝廷有关的事情;
第二,别想通过我勾搭老药孙,因为你已经没救了。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不管怀着什么心思,包子馒头听到这都不免难过,但郑宝尚心里却在乐呵,仿佛看到了长生蛊在对自己招手。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救了,所以人都会放弃自己,同时也会最大限度的纵容自己,郑宝尚想着自己以后靠着长生蛊延年益寿的日子,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仰天长啸:你们这些人类真是太单纯了,咩哈哈哈哈哈哈!!!
会谈结束后,郑宝尚和玄机子就指示着馒头铺摊子,逼包子贡献出点心,两人在草地上野餐了。
郑宝尚大小就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欺负人,借此弥补自己体力方面的不足,所以此刻看着他和玄机子两人互相聊着对各种阴损暗器的看法,包子虽然有些担忧,但决定不告诉皇帝这件事了,反正,也不过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只是监视一个郑宝尚,完全不需要他出马,他的目标,本来就是馒头,所以遗漏了关于郑宝尚的某些情报,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
早前在皇帝还有能力和郑家一派对抗的时候,包子不止一次明算暗算过馒头,可惜不是运气太差就是学艺不精,得手过几次,但都没有成功,还被长公主以顽皮好斗的原因罚抄过不少书。再到后来,皇帝也力不从心了,朝廷里不是专横的外戚就是郑家一党,极少的中立大臣也只是在观望,于是包子就彻底变成把风的了,监视他们的动向,给皇帝足够的撤退时间。
习惯成自然,当自己不再需要日夜思考怎么杀死馒头以后,包子就觉得自己生活日渐空虚,于是人就越发话唠,还养成了幸灾乐祸的好习惯,每次看到馒头吃瘪碰壁爱而不得的憋屈样,他就恨不得抱着郑宝尚亲二十口,默默握拳呐喊:干得好!
比如现在。
馒头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不像包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觉得郑宝尚反正活不了多久,就刻意的忽视和放纵;他更不像郑家父子,虽然知道儿子(孙子)命不久矣,但依然希望他能活的快活,至少在宫变以后,不用处在那样尴尬的位置,想离开的话也可以有别的靠山。
在馒头心里,郑宝尚迟早是他的人,虽然他不懂为什么郑宝尚总是不肯接受他,做那些无谓的事情,但他很怕郑宝尚真的早逝,四处打听救治的方法,更担心好不容易断了他的退路,他却还有别的方式可以逃离自己。
朝廷触手不及的地方,就是江湖,更何况郑宝尚现在认识的还是一个擅长耍阴招的玄机子,让他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小宝?”
郑宝尚和玄机子吃吃喝喝聊得正好,却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郑宝尚看着眼前这个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含着糕点打了个招呼,“四舅舅好~”
此人便是与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四皇子,虽说血缘亲近,郑宝尚与他从来都是两看生厌,一直到四皇子十四岁懂事之前,两人见面都是连打带骂,甥舅之间比仇人还不如。
郑宝尚回头想想,觉得四皇子肯定早就知道郑家背后谋划的事情,所以才那么讨厌自己,不过他也无所谓,虽然人笨,但是他都讨厌自己讨厌的那么明显了,自己也懒得去讨好他。
四皇子年岁渐长,也就学会了装模作样,见了面也可以笑呵呵的打招呼,只是郑宝尚虽然没有继续连打带骂,但总爱理不理。
四皇子说了一大堆,例如好久不见你都这么大了啊,真是越看越像郑大人了,最近身体怎么样巴拉巴拉。。。。。。
郑宝尚听到夸他的话就点头说句“那当然”,听到不想搭理的,就直接埋头吃点心,可惜他不想搭理的内容太多了,直到他吃的肚子都圆了,四皇子还在巴拉巴拉。
郑宝尚用馒头的衣服抹抹嘴,说:“四舅舅,你有话直说,我时间很紧的。”
四皇子很郁闷的停下了冷嘲热讽,因为他觉得这个小笨蛋好像根本听不懂自己话里有话,白白让自己积了一肺的血,于是也干脆道:“姐姐写了信回来,这封是给你的,本来要给你送去郑府,结果听说你出门了,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郑宝尚还奇怪,这个舅舅从来都是超讨厌自己,怎么可能专门来给自己送信,结果打开一看,就明白了,这封“长公主”的来信里,大多是描述自己一路所见所闻,问候之语寥寥无几,甚至透出了一股冷淡的气息。郑宝尚心里笑出了翔,四皇子原来是专程来看自己伤心失落的表情的,好想拿信丢到四皇子脸上告诉他:你个傻逼!
郑宝尚忍了忍,看完信又折好递了回去,说:“字写得不错,语气也有点像,可是啊,四舅舅,你肯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