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来桃花庵赏桃花吧?
小姐,来桃花庵赏桃花吧?
若,你还记得那些每年都开得一样的桃花的话。
张家的小姐,你来赏桃花吗?
张府有一颗硕大的桃花树,每年的春天都会开满一树的桃花。这棵桃花树甚至比张家小姐的年纪还大。那是整个江南最美丽的一棵桃花树。有这样的一棵桃花树,张家小姐根本没必要去桃花庵赏桃花。
但每年桃花初开的时候,张家的小姐还是会在母亲的陪伴下,去桃花庵赏花。而那一天,也正是桃花庵最热闹的时候,王孙贵族,平民百姓。
真正来赏桃花的,却未必有多少人。
他们或是来看“人面桃花相映红”的风流少年,或是意气风发,结伴同游的书生,亦或是云游到此,身怀武艺的侠客。
她们亦或是在丫鬟家丁的陪伴下,鲜少出门的大家闺秀,亦或是待字闺中,怀揣着美好爱情的小家碧玉,亦或是打抱不平,身在江湖的江湖女子,还有那些身在青楼,身不由己,任自飘零的青楼女子。
张家小姐貌美,但来赏桃花的女子那么多,貌美的女子自然不少,张家小姐算不得佼佼者,何况,张家小姐生来安静内向,鲜少说话,故而并不引人注意。
可张家小姐已是双十年华,也是该女大当嫁的时候了。
在桃花庵的门口,会有一个书生,身着一身蓝布衣裳,清瘦的手拿着一杆似乎也同样清瘦的毛笔,在一张铺平了的宣纸上绘出一幅幅秀美的山水,一株株清奇的花草,亦或是一只只神态各异的动物。
书生总是低头安静地作画,或是低头安静地看书,很少言语,只有当有人买画时,他才会抬头看上对方一眼,而后简短地回答买画人的几个问题。而后成交或是失败,他都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书。因为他太安静,所以甚至没有多少人记得,他在这儿摆摊卖画,纵然,他已经卖了十几年的画了。
张家小姐路过画摊,她很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画摊上的画。
书生还是坐在画摊后面,低头安静地看着自己手里面的书。
“题都城南庄。”张家小姐轻声地说出了画的名字,说话间,面上已经微微的红了。如同这桃花庵的桃花,
“二两纹银。”书生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着张家小姐,说道,言语依然是那般的简洁。
“给你。”站在张家小姐一旁的小丫鬟已经掏出了银两,递给了书生。
“多谢。”书生接过银两,转身开始卷画。
而后应该无话了吧?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般。
“能题字吗?”当书生已经将手里面的画卷了一半的时候,张家小姐突然开口问道。
书生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向冷淡的书生突然有点儿无措,拿着画卷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他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观察一个女子,只觉得整个心都在“砰砰砰”地乱跳。
“小、小姐要提什么?”
“就提这《题都城南庄》。”
“这《题都城南庄》虽然很美,但不免伤感,小姐不如换一首吧。”
“不,烟霞觉得,诗是否伤感,只是在于读诗的这个人,人若欢喜,诗不管怎样,在他的眼里,都是欢喜的,人若伤感,诗不管怎样,在他的眼里,都是伤感的。”
“小姐说的极是,是小生驽钝了。”
于是,桃花庵前,书生提笔,小心地在这幅《题都城南庄》上题字,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写错了一个字,毁了这幅被这位烟霞姑娘看中的画。
“小姐……可要在这幅画上……提上自己的名字?”书生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从口中跳出来了,觉得自己的舌头都不听他的话,总是打结。
张家小姐红着脸,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答应?还是拒绝?
“烟霞。”良久,张家小姐才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烟霞。
女子的名字,怎是这样随意就可以告诉一个男子?
“……”书生小心地将烟霞两个字提在了这幅画上。
张家小姐认真地看着书生提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小心地将画卷起来,交到了她的手中。
“多谢公子。”女子接过手中的画,低头道谢。
“小姐慢走……小心。”
于是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语了。张家小姐拿着画卷,离开了。
一如往年的每一次一样。
书生自小便在这里摆摊作画,已经好多年好多年了。
而小姐,每年都在这里买画,一年一年,书生摆了多少年的摊子,小姐便买了多少年的画。
虽然,和书生买过画的女子有许许多多,书生也许,根本不记得,每年的春天,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子,买他的一幅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拖沓~请见谅~
、第十二章
张家小姐虽然不是什么绝世无双的大美人,却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张家提亲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张家小姐却一直都没有同意,张家老爷和夫人又极其宠爱自己的女儿,自然不愿意让她不快乐。一直都没有勉强。
可是眼看着自家女儿的年华一天天地流逝,张家的两位老人也开始着急了。旁敲侧击地问着自己的女儿,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可也总是问不出什么来,当真是急坏了两位老人。
江南这个小镇每年春末的时候,各家的姑娘们,都会举行一次古琴比赛,若是有兴趣的,都可以来参赛。互相切磋,或是比一个高低。
但张家的小姐,却是从未参加过的,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像张家这样的大户,自然是不会参加的。
江畔小筑里面病人不多,但也倒是很热闹了。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
打喷嚏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就没有停过。
沐依然拎着酒葫芦看着面前这位不断打着喷嚏的书生,“啧啧啧”地摇着头。
“真是可怜啊~这么美丽的春天,到处鸟语花香,偏偏有人不能欣赏。”沐天师话唠的时候总是很欠扁的,打着喷嚏的书生此刻无比地希望,一向冷静的江大夫能够给这个大天师扎上一针,好让这个世界清静一下。
“阿嚏!阿嚏!”
“啧啧啧……鼻涕出来了。”幸灾乐祸一直都是沐依然非常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啊~胡……阿嚏……胡说……”书生可怜巴巴地澄清。
“哪里胡说,明明就是,你看你看,这里这里都是,哎呀呀~~~~脏死了脏死了!”沐依然不得不承认,逗弄一本正经的书呆子实在是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胡说胡说!明明没有!明明没有!”
“哎呀呀呀,哎呀呀~怎么没有?我都看见了!你看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沐依然拿着手,在书呆子的身上这儿扯一下,哪儿扯一下~直弄得那个书呆子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江大夫~”书呆子可怜巴巴地向江小筑求救。
“沐依然,不要欺负小孩子!”江小筑一边帮着顾生抓药,一边出言阻止沐依然此刻的无聊行径。
“人家哪有欺负小孩子?何况他这么大个儿,像是小孩子吗?”
“不管怎么说,顾生都比我们小。你要是无聊,就帮我捣药去。”江小筑从一堆药物中间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一刻都停不下来的人,医馆里没有一个帮手,只有她一个人,是有些累了,是不是应该雇一个伙计?这样想着,手边的事儿却片刻没有耽误。顾生的药很快就抓好了。
“给你,和以前一样服用就可以了。”顾生是江畔小筑的老客人了,因为他这个从小就有的花粉过敏症,他每年到了桃花盛开的时候,都要在她这里抓上一副药。
“多谢江大夫。”书呆子赶紧接过了江小筑手里面的药,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他跑得很匆忙,甚至都没有看路,故而他在医馆的门口,就和人撞上了。
“哎呀~”一声娇呼。“你长不长眼睛啊!”那个声音听上去微怒。
把书呆子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小生不是有意为之的。”他手里拿着药,急忙地朝着来人赔礼道歉,他很慌张,因为慌张,所以他都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就急急忙忙地低头认错。
“你朝着谁道歉啊,我们小姐在这儿呢!”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生的错,是小生的错!”顾生听得对方这样说,连忙转身,朝着另一个身影转去,头还是不曾抬起来,只顾着道歉。
“公子不用道歉。”温婉的声音里面带着很微弱的笑意,对着顾生说道:“公子不曾撞到小女子。”
“撞到的人是我啦~”另一个声音立刻带着笑意说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声音煞是好听,让顾生本能地想要抬头,可他毕竟还是没有,他依旧低着头,前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顾生有点儿头晕,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撞的是哪个,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对哪一个道歉。
“噗~小姐,你看,是一个书呆子。”
“巧巧,不可嘲笑他人。”这应该是责怪的语气,可是这么淡。她这样说完,而后侧身,对着顾生说道:“抱歉,挡住了公子的去路,公子请。”
“多谢小姐!”顾生急忙道谢。而后抱着自己的药,匆匆忙忙地跑开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面前的两位女子一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空即是色。
书呆子一般疾奔,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噗……小姐,他真好玩。”
江小筑和沐依然早就看到了门口的这一幕,倒是都没有出声儿。沐依然一向爱调戏顾生,这会儿明显是在幸灾乐祸,而江小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自然,她也没用兴趣管这件事,她一向是一个很凉薄的人,甚少管闲事。
烟霞侧身让顾生走了之后,才小心地走进了医馆,抬头看着江小筑,带着淡淡的有些羞涩的笑容,唤道:“江大夫。”
江小筑一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她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有点意外地看着张家的小姐。“张小姐。”
她和她一直交好。
可她和她说来却也只有几面之缘,甚至还不到三面。
那日突逢雷雨,江畔的小凉亭,是她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美丽有些羞涩的小姐,采药归来的大夫,因为一场雷雨,双双被困在了这个江畔的小凉亭。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遇,在这之前,从未见过。
可是她们多少是有些听说过对方的。一位是张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位是当地的名医,虽不至于有多么地名声大噪,但镇子就这么大,多少是听说过的。
可她们都不是善于攀谈的人,故而一开始,她们都是各自坐在了凉亭的一边,不曾开口,甚至都刻意地坐在离对方最远的地方。
小凉亭里面很安静,可是安静的时间并不长。
“咳咳咳。”原本的安静被一阵轻微的咳嗽打断了。
张家的小姐近日来一直都在咳嗽,却是不知究竟是什么病,一直都没有根除。
、第十三章
“张小姐。”轻微的咳嗽并没有停止的打算,终于引起了原本坐在对面最远距离的江小筑的注意。
年轻的大夫轻蹙双眉,看着对面的小姐,小心地说道:“小女子不才,但看张小姐这咳嗽同一般的咳嗽似乎有不同,依小女子看来,似乎有些时日了,不知张小姐可愿意让小女子知晓一二。” 她说得很谦卑,声音不温不火,说得很淡,虽然这样说,但听语气,却对对方是否同意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坐在对面的张烟霞轻轻颔首,对着江小筑说道:“江大夫自谦了,小女子虽然深居简出,但多少还是听得江大夫的名号,江大夫愿意医治小女子的病,小女子自是感激,岂有不愿之礼。”
“那请问小姐这咳嗽,有多长时日了。”寒暄过多了,便显得虚假,江小筑一向不喜欢这样,张烟霞自然也不是这样的女子,稍稍的寒暄之后,江小筑便开始询问起了张烟霞的病情。
“自本月初开始,至今已半月有余。”
“……已有半月……”江小筑蹙眉,问道:“小姐可否让小女子号一下脉?”
张烟霞伸出自己的右手,“有劳江大夫了。”
原本坐在离对方最远的角落的两个人终于靠近了。江小筑十分熟练地找到了张烟霞的脉搏,片刻之后才收手,说道:“但看张小姐的情况,似乎是‘虚火喉痹’,此病绵长,宜滋阴降火,清利咽喉以治本,解毒消炎,生津润燥以治标,防治并重,去除病因,使邪去病愈。小女子这儿有一药方,小姐需以党参15钱,茯苓、白术、法夏、陈皮各10钱,炙甘草3钱。 用雨水煎至,日1剂,服两次,20天便可痊愈。”
幸好江小筑只要出门,不管什么事,她总是习惯带着自己的药箱,才可以随时将各种药方记下来。她说着,便已经从自己的药箱里面取出了笔墨纸,将此药方写下,递到了张烟霞的面前,说道:“ 原本这些药小女子可帮着小姐抓好了命人送到小姐府上,可惜医馆近来缺药,小女此次进山又不曾采到,这里的好几味药,医馆都没有,所以只好劳烦小姐亲自去抓了。”
“江大夫言重了,今日是小女子劳烦了江大夫。”她这样说着,一旁的小丫头巧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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