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姑娘,大将军和公主殿下还在京城等着我们呢,我们这就启程吧。”良久之后,那王统领才稍稍的回转了一下脸色,扬声道,说到大将军和公主殿下时更是加重了语音。仿佛那大将军和公主殿下是他爹妈一般。
“那就麻烦王统领了。”马车里传来了方才那年轻妇女的甜腻腻的声音,听的众护卫齐齐的打了寒颤,王统领那稍稍回转的脸色更是彻底变黑。
看着快速离去的一大队人马,陈头拿着银子,站在血河之中,望着远处愈发黑沉的天空,浑身呆滞……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大明宫中,死寂已经不足以说明当下的情景。
上至皇后下至宫人,可说是个个面如土色一片混乱,每个妃嫔的眼中却掩饰不住那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慌与迷茫,还有那对赵丽妃刻骨铭心的仇恨。
其中更是以皇后王氏为最。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弃,刻意的交代亨儿去接近杨钊,以求后路。
天从人愿,那杨钊虽然深得三郎喜爱,却也是个知进退,端方雅慧般的人物,对于亨儿也是不遗余力的教导,可以说亨儿如今有一干皇子中最为出色,这杨钊功劳却为最大。
三郎登基,自已成了皇后,亨儿深得陛下器重,本来想着这样下去,自己再登上那万峰之顶已经不在话下,谁晓得这赵丽妃竟然会做出如此蠢事来。
什么西明寺惠范大师那里求来的仙方,什么只求陛下长寿平安,通通全是谎话,全是那个贱人掩埋自己肮脏心思的借口。
这个贱妇,怎么不自我了断算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直到最后如膨胀到极限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炸开,整个世界全被粉碎。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檀木雕花椅,“轰”的一声,沉重的椅子翻到在地,发出巨大的声音,王氏却浑然不在意,只是一脚接着一脚使劲的踹着,仿佛那椅子就是心中千般诅咒万般唾弃的赵丽妃一般,秀丽的面容更是扭曲狰狞。
看着皇后疯狂的行为,其他嫔妃宫人们个个惊若寒蝉,就连呼吸都仿佛不敢一般,生怕惹到了已经极致疯狂的王氏。
整个大明宫中一片诡异。
直到最后全身脱力了,王氏才瘫坐在床边,痴痴的望着龙床上面色灰败的帝王,轻轻的呼唤着,“三郎。三郎!三郎——!”
声音一声悲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凄厉无比,听着旁边众人都心中悲伤心酸不已,纷纷落泪嚎哭起来。
旁边的孙太医等众御医却是抽着一张脸,对于众嫔妃如此的行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却只好低着头傻傻的站着,充当背景。现在的他们因为不能救治帝王已经是重罪在身,若是帝王真殡天了,他们这批太医只怕是要陪葬了。
“哭什么哭,三郎还好好的,没有驾崩,你们咒陛下死吗?”威严低沉的女音自外传了过来,瞬间让屋中所有的声音化为乌有。
死命按下已嚎到喉间的哭泣声,皇后赶紧擦了擦面上的泪痕,起身向门外哗啦啦一大群走来的人迎去,其他嫔妃也不敢再出声音。要知道如果陛下真的出了事,这天下只怕真的要到这个太平公主的手中了,她们还是识相知趣点好。
“姑母……”王氏强笑着刚想说话,太平却仿若没有看到她一般只是越过他走到了昏迷的帝王床前。“自从昏迷之后,陛下就再也没有醒过吗?”
这话问的当然是主治的孙太医了。
却见孙太医自背景板中抽出身来,抖了抖自己那年老体弱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太平公主跟前,恭敬回答,“回公主,陛下自昏迷却没有醒过,臣等该死,赵丽妃所下乃是西域极为稀有的赤箭粉之毒,这毒至今为止大唐并无解药……”
“并无解药?”太平冷笑一声,娥眉耸立,“连帝王的性命都不能救治,留你们这些太医有何用?来人啊,将这些太医给我打入天牢!隔日午时给本宫午门凌迟,侏连九族。”
午门凌迟?侏连九族?
孙太医全身一僵,难已置信的望着那气势凌人的少妇,全身一抽,再也支持不住瘫软在地。
而其他御医更是再也抑制不住惊恐,纷纷哭喊着求饶。
太平完全没有理会,只是随手一挥,羽林军侍卫便如狼似虎一般的将所有太医拉了出去。
眼见着众御医都被拉了出去,皇后不由的有些急,壮了壮胆子,走到太平公主身前道,“姑母,您将所有御医都下了天牢,这三郎这里……”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对于皇后的疑问太平公主淡笑一声,“这等庸医连隆基的毒都解不开,真是枉费了皇家厚禄,你不必着急,本宫特意自西域请来了神医,来为三郎解毒。”
神医?
王皇后面带疑惑,却见太平身后人群中走出一个面色冰冷的老者来,一身衣裳洁净无比,看着应是极为干净之人,王皇后却不知怎得心中生起一股无尽的恐慌来。
这人真得是神医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却见那老者上前一步,向王皇后微微点头,算是行了礼,接着便是倨傲的站在了一旁。
王皇后心中忐忑莫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就是惴惴不安,如兔子一般剧烈的挑动着,整个身躯更是如冰封住一般。
太平公主真有这么好心,会找人来救三郎,帮三郎解毒?
不,这不可能。这绝无可能,这太平只怕是恨不得三郎死的更快些。
那是今日他这代着这个莫名的神医来又是想做什么呢?
眉头紧蹙,皇后心中百般思考,却是毫无头绪,整个脑中却是一团纷乱。
但是不管心中怎么担忧,怎么恐惧,王皇后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身后龙床上那个生死莫名的男人是她们这整个后宫的依靠,是他们的夫君,太平公主心思莫名,但有一点却是完全能肯定。这女人怀的绝不是什么好的心思。
绝对!绝对不可以让这个所谓的神医接近三郎,绝对不可以。
想到此,王皇后不由的快移了一下脚步,生生的挡在了李隆基的跟前,颤抖着昂起了头颅,唇瓣抖动,“姑,姑母,这个神医确能解三郎的剧毒吗?”
看着王皇后的动作,太平眉头微微一皱,冷笑一声,“皇后不必担忧,这陈神医可是我大唐赫赫有名的神医,有他在三郎所中剧毒定能解开。皇后你还是快快让开,好让神医快点为三郎解毒吧。”
“姑母,本宫还是不放心,您看是不是将孙太医先带回来让他跟这位陈神医一起为陛下解毒啊!!”看着太平那冰冷如霜般的面容,承受着那澎湃的威压,王皇后全身更是冰冷,却是咬牙强笑建议。
“孙太医?”眼见王氏如此不识趣,太平公主却是不耐烦了起来,阴沉的声音更是冷若冰渣,“这解毒时辰太到了,王氏你还是快快让神医为隆基解毒吧。”
太平公主却不耐,王氏心中越是肯定这什么神医不安好心,哪里还会听着太平的话让出道来,只是挺直的纤细的身躯死死的挡在龙床之前。
话语已然说到极限,这王氏竟然还公然挡在身前,太平心中的怒火猛然发作了起来,抬起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将王皇后扇倒地上,“放肆!王氏,你竟然枉顾帝尊,不让帝王性命看在眼中,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哪——给本宫将这个贱妇拉出去。”
按理来说,这太平不过是个公主,而王氏却是当朝皇后,无论如何却是也轮不到公主来发作皇后,叫人将皇后拿下。
只是如今形势不由人,李隆基昏睡在床,而太平早在之前便将亲王党一派全部拿下关押,中立派置身事外,如今王皇后孤身独立,又如何能够反抗,却只能满面绝望被侍卫拿下。
“你们干什么,你们竟敢关押皇后娘娘,真是无法无……”皇后的贴身侍婢元蓉蓉刚刚冲出来想要拦截,却见精光一闪,俏丽的少女倾刻间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目圆瞪,终不能瞑目。
“蓉蓉……”王氏双臂被侍卫死死的压着,动弹不得,她如何能想到,方才还俏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就因为冲出来维护自己而惨死在太平公主的剑下。
那可是自小陪伴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似是收到了皇后看向自己那无比怨恨的目光,太平却是冷笑一声,“啪嗒”一声将手中的剑弃之于地,仿佛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竟敢斥责本宫,不知尊卑有别的东西,杀你还脏了本宫的手,哼!。”
满怀煞气的目光横扫过屋中的众多嫔妃,惊的众人俱是惊恐低头瑟缩之后才大笑一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陈神医。
陈神医微微点头,三步并两步来到了龙床上,自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
看着那陈神医将瓷瓶中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灌入昏睡的李隆基的口中,屋中的其他人不由齐齐的将一个纷乱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龙床那边两人身上。
“嗯!!!”痛苦的声音传来,似是久未听闻的帝王之间,皇后及众嫔妃不由的心中一阵欣喜,难道这陈神医还真的是来为陛下解毒的。
“啊——”一阵剧烈凄厉的痛苦惨叫,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剑的一般凌迟着的众嫔妃的心。
“姑母,你竟然要害朕!!!!”李隆基抽动着声音吼叫着,久未出声的喉咙更是如干柴般嘶哑,一直以来紧闭的双眸终于睁了开来,里面竟然充满了鲜红的血丝。
他奋力的想要挣扎着,却无耐那陈神医不知是哪里来的人物,竟然紧紧的压着他的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李隆基,你果然没有中毒,一直以来,你都是在装死!”纤长的手指直直的指着面色涨成了青紫色的帝王,鲜红的指甲犹如夜叉的勾魂爪一般,太平冷喝一声,随即又大笑了起来,“可以姜还是老的辣,姑母我计高一筹,早就算到你小子会将计就计,哼哼,毒药的滋味好受吧!哈哈哈哈——”
“你,你,你——”似是被那陈神医灌下的毒药开始发作,李隆基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他死死的瞪着盛气凌人的太平公主,恨声道,“太平,你竟敢公然下毒谋害帝王,你这是叛逆,你这是谋反!!!”
剧烈的谴责之声却没有让太平公主的脸色变上一分,反而更加的张狂,“叛逆又怎么了,谋反又怎么了,只要你李隆基下了黄泉,只要我太平荣登大宝,这天下谁还敢说上一句我太平的不是,谁还敢与我太平作对。”
长袖挥动,气势凌人,妩媚容颜,俯瞰世人。
看着如此嚣张狂妄的妇人,李隆基恨咬牙根,面色却已是暗沉无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颤动着,直到最后一口黑色鲜血喷出,染黑了黄色龙床,而另一边的皇后也终于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哈哈,隆基,我的好侄儿,你就安心去吧!”命令羽林军将众宫人嫔妃押送了下去,见着李隆基开始吐血,太平公主心中更是开怀不已,多年谋划,半年萎缩,她为的就是这一天,她太平终于要入住这大明宫,登上至尊之位了。
、第一百四十章
想到此她心中就是开怀不已,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开怀道,“别说姑母没有善待你,侄儿你风流美名传遍天下,姑母听说你早年在临淄城时就曾经向当时的城主提过亲,可惜那陈云儿不识相拒绝了。没关系,这些不知道皇恩的奴才姑母也早已帮侄儿你惩罚过了,而这陈云儿姑母也特地给你带了回来,为的就是让侄儿你死的没有遗憾啊,哈哈哈哈,所以隆基你就放心的去吧!!!”
随着太平的手势落下,却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窈窕纤长的身影跟在几个宫人的后面婉约俏丽的走了进来。
看着所来之人,李隆基不由的瞪大的眼眸,本来暴动的面容竟然缓和了几分,目光却是直直的、痴痴的望着那窈窕的身影,甚是迷恋与痴狂。
而他的这一脸痴呆迷恋的样子却也是落入了太平等人的眼中,却见太平冷笑一声,凝声一喝,“侄儿不愧是万花众中过之人,在这将死时刻竟然还如此爱恋美人,就算是姑母我也不得不佩服啊。”
“是啊,姑母你是要佩服侄儿。”低沉略带着一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李隆基冷笑一声,反讽犀利,“侄儿若没有点能耐,又怎么能请姑母你入瓮呢?”
入瓮,请君入瓮!!!
太平面色一沉,猛的转过身去,却见龙床的帝王那里还有着方才那奄奄一息就要踏入鬼门关的样子,分明就是生龙活虎,精神焕发到不行。
“你,你竟然没有事?”直指着笑意盈盈的帝王,太平满脸难以置信,她完全不明白,怎么就一下子整个事情就变了样。李隆基怎么会没有事,明明下了剧毒,而且还是针对蛊虫的剧毒啊,这李隆基竟然没有事?不……
面色一冷,太平公主将目光移向了静立在李隆基身旁的陈神医,看着对方对李隆基恭敬的样子,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完全是中了李隆基就混蛋的圈套了。
原来早在自己布局之子,这混蛋也已经开始挖陷阱,布圈套。
真是……
“好,很好,李隆基,你好的很啊!不愧是皇兄看中的继承之人啊。”恨咬银牙,看着对面帝王一脸微笑的样子,太平就恨不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