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泰,苦水井乡的土路上,一公一母两只狗正在配种,一帮脏兮兮的小孩围着看,土坡上蹲着一个二十郎当岁的二流子,破衣烂衫头发老长,嘿嘿笑道:“毛妮,你爹娘黑里也跟狗一样打架么!”
乡下孩子懂事早,知道不是好话,纷纷拿起土坷垃砸这个二流子,他不甘示弱,抄起一根树杈打过去,小孩子们一哄而散。
“李花子,你个野种咋不饿死的呢。”一个妇女跑过來拉走自家孩子,扭头骂道。
“嫂子,别走啊,陪兄弟拉拉呱。”李花子一点不生气,还嬉皮笑脸的,哼着歌走了“我本是玉皇大帝的女婿……”
一辆马车从土路上经过,掀起阵阵烟尘,马车上有一面红旗,上写“土改工作队”,车上坐着七八个人,抱着步枪带着行李,风尘仆仆的样子。
李花子不认识字,但也知道天下大势,国民党要完蛋,**要坐天下,劫富济贫到处闹农会,分田地,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來的是杨树根带领的工作队,他们在苦水井扎下根來,发动群众斗争地主,派村长敲锣把村民聚集起來开大会。
斗争大会的效果很不好,台上的地主和台下的贫下中农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有些还是亲戚关系,谁也拉不下脸來斗人,再说真正的恶霸大地主早就跑了,留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小地主,平时吃糠咽菜尿泡尿都恨不得拿萝子过,省吃俭用才积攒下一点家业,洠У米锕瑳'啥仇怨。
杨树根很焦急,斗争不展开,怎么分地,怎么发动群众支援前线,正在他急躁的时候,忽然从台下跳上一个汉子,手持半块砖头,一下就把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地主的脑袋给开了瓢。
地主头上流血,倒地呻吟。
“别装死,给老子起來,前年十冬腊月,我要饭到你家门口,你不但不给我半块馍,还放狗咬我,你的威风哪去了。”汉子威风凛凛的喝道。
杨树根扭头问村长:“这人是谁!”
“这人叫李花子,他娘早年嫁给县城大户李举人当姨太太,偷汉子生了他,李举人一蹬腿死了,给他留了不少家业,一年半载就让他吃喝嫖赌用尽了,当了叫花子到处讨饭,所以大家都喊他李花子。”村长显然对李花子很不待见。
杨树根欣喜道:“革命就需要这样的流氓无产者!”
李花子一砖头砸出了运气,从此时來运转,担任了村里的农会主任,平日里和他來往密切的几个二流子当上了民兵,村口的破鞋王寡妇当上了妇女主任。
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开始了,村口站了民兵,防止地主逃跑,农会积极分子进驻地主家挖浮财,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衣服棉被棉鞋绸缎布匹瓷器锡器,躺箱柜子木料金银首饰话匣子,马牛骡子驴这种大牲口统一分配给各家各户,猪和羊分完了之后剩下的杀了吃肉,村口支起大锅连夜煮肉,全村吃的满嘴流油。
地主和富农家的良田都被收归农会,按照水浇地、旱地、盐碱地的标准进行分配,贫农家分的多些,中农家就分的少一些,地主虽然是剥削阶级,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多少还是留了一些活命的土地。
苦水井乡各村都在进行土改,李花子所在的李家庄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可是李花子意犹未尽,于是带领农会一帮人,敲锣打鼓來到邻近的梁家庄帮助当地农会挖浮财,梁家庄的农会干部们就不乐意了,说俺们已经挖完了,不需要你们“帮助”。
李花子说地主狡猾,肯定藏了浮财,他当即露了一手,当妇女主任王寡妇带着几个识字班的妇女去地主家挖浮财,自己留在农会喝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寡妇兴冲冲來了,将两个金戒指放在桌上。
当地农会主任将金戒指拿在嘴里咬了咬,果然是真金,他两眼放光,心悦诚服:“李主任,还是你高明,这金子是从哪儿搜出來的!”
李花子得意洋洋道:“根据我们农会的经验,地主婆的骑马带子是藏浮财的重要地点!”
当地农会主任赶紧呸呸呸:“埋汰死了!”
梁家庄有个地主婆叫梁乔氏,她男人是国民党军官,家里据说有枪,但一直洠殉鰜恚饣乩钪魅蝸戆镏钡嘏┗岜阆蛩笾罨ㄗ雍芨咝说乃档溃骸岸氛刂髌盼易钅檬郑桓液昧耍
可是工作还洠Э咕捅还ぷ鞫咏型A耍咛逶虿磺宄兰剖巧厦嫦胝∫幌铝呵鞘系哪凶恿好拧
挖浮财,分田地,一些民愤极大的地主被公开审判,执行枪决,大快人心。
招兵工作开始了,工作队鼓励村里的年轻后生参加解放军,贫苦农民们刚分了牛羊鸡鸭和几亩良田,哪肯去当兵,于是杨树根挨家挨户的做工作,告诉他们这是保卫胜利果实,大家都不当兵,等国民党打回來,分的土地要收回,还要拿铡刀铡头哩。
李花子身为农会主任,率先报名参军,在他的感召下,李家庄有八十多个后生都当了兵,披红挂彩坐着马车走了,洠Ч教欤罨ㄗ尤椿亓舜遄樱瓉硎潜凰⑾聛淼模咛逶蛩床凰怠
杨树根知道原因,李花子有砂眼、烂疮、花柳病,部队不收这样的兵,他并不反感李花子,反而觉得这样的人可用,直到有一天他才改变这种看法。
那天杨树根从地头经过,看见地主李老财的小老婆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玉米地里钻出來,头上身上都是枯草叶子,看见自己脸羞得通红,一低头就过去了。
杨树根走进玉米地,正看到李花子心满意足的提着裤子,去分享
第十卷 第七十三章 副总统
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杨树根脸色阴沉下來,李花子厚颜无耻的一笑,道:“杨队长,那啥,地主家的小老婆非得让我给她上上课,想参加识字班哩!”
杨树根只是哦了一声,背着手走了,随后的几天他开始调查李花子最近的所作所为,村民们都反映李花子做事不厚道,分浮财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村里的民兵都是二流子懒汉,整天和李花子一起凑在村口王寡妇家里搞破鞋
群众意见很大,但李家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李花子豁得出去干革命,其他的积极分子都缩手缩脚放不开,何去何从,很难取舍,杨树根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稿纸,上面写着“举荐李花子同志评选苦水井乡优秀农会主任”,他再次看了看,默默将稿纸撕了。
李花子不知道自己搞了一回地主家的小老婆就断送了政治前途,能当上农会主任,吃香喝辣另外斗人玩娘们他就心满意足了,暂时还洠в懈蟮淖非螅坏P难钍鞲妨俗约旱牟钍埂
等了几天,杨队长洠в腥魏尉俣罨ㄗ右豢判拇Щ囟瞧だ铮志ぞひ狄档母善饋恚诟〔疲痔锏兀赡锩牵灰嗬趾酢
李家庄的土改工作完成后,杨树根根据群众举报,将李花子的农会主任免掉了,王寡妇的妇女主任也撤了,一时间大快人心,村民交口称赞杨队长是活青天。
三个月后,杨树根由于工作出色,被上级调往南泰县委组织部工作。
……
1948年初,省高级中学的毕业生们即将面临人生重大抉择,考哪所大学好。
内战如火如荼,每天收音机里都是**歼灭匪军几千几万,胜利转进的捷报,但形势一天比一天差,东北战局不妙,津浦铁路已经中断,北方的大学虽好,來往却不方便,所以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自然就不在选择之内。
最方便的自然是江东大学,就在家门口,可以走读,省下一笔费用,可是江大的水平毕竟不如南京的中央大学、上海的复旦大学,交通大学、同济大学以及圣约翰大学等。
刘存仁家的小女儿刘媖选择了江东大学,女孩家还是本分一些好,世道那么乱,南京上海太远,父母不放心,再说江大也不差,毕业了留在省城当个老师比什么都强。
陈子锟的次子陈南因为品学兼优,跳了一级也上了大学,陈家的选择和刘家不同,选了上海复旦大学。
考学毫无悬念,两个孩子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自然手到擒來,只等三月开学,就开始新的生活。
空军基地,一架p51战斗机拖着黑烟从远处飞來,消防车和救护车早已等在跑道上,等飞机降落便冲了上去,从座舱里把飞行员拖了出來,机身上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弹孔,引擎已经着火,怕是要趴窝了。
飞行员是陈北上尉,他一张脸都被熏黑了,扶着膝盖站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次作战惊心动魄,遭到共军地面火力的拦截,子弹再偏一偏自己就得见阎王。
飞机上涂了二十八个小旭日徽,那代表陈北曾经击落的日寇飞机,这架曾经在抗日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战机现在却沦为内战的工具,被打得遍体鳞伤,真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痛。
五分钟后,陈北站在基地指挥官的办公桌前,将帽徽和军衔摘下道:“我不干了。”说罢扭头就走。
若是旁人这样撂挑子,起码要办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但陈北不是一般人,他是宋美龄的干儿子,陈子锟的亲儿子,谁也不敢办他,指挥官追出來道:“陈北,给你放大假,先休息休息吧!”
陈北也不理他,跳上吉普车疾驰而去,回到枫林路家里,一进门正遇到刘婷,刘婷还和他开玩笑呢:“怎么最近洠フ夷阈∫掏妫
陈北挤出一个笑容,问:“我父亲在么!”
“在楼上书房。”刘婷道。
陈北蹬蹬蹬上楼,推门进去,坦然道:“父亲,我要退役!”
陈子锟已经接到基地打來的电话,他早有准备,道:“听说你今天差点被击落!”
陈北道:“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开着飞机杀人了!”
陈子锟知道儿子脾气比自己还执拗,便道:“那你想做什么!”
陈北道:“我还洠牒茫
陈子锟道:“那你仔细想想,除了开飞机你还会干什么,这段时间先休假吧,带你弟弟到上海去读大学!”
……
就这样,陈北休了半年的病假,到上海散心去了,姚依蕾和鉴冰也來到上海居住,这两个都是闲不住的人,家里顿时成了达官贵人的交际场所,每天舞会牌局不断。
陈北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又会开飞机,更是万千少女梦中偶像,这么帅的小伙子都快二十八岁还洠Ф韵螅挥傻萌脕硗诔录业墓蟾久敲狡篷蠓浮
自家儿子如此优秀,岂能胡乱任由这些八婆安排,姚依蕾和鉴冰替陈北把关,借着舞会的名义举办相亲会,上海滩的精英男女汇聚一堂,基本上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可以用英语交流,谈吐高雅气质脱俗。
这天來了几位贵客,为首的男子三十多岁年纪,风度翩翩,挽着的女子更是宛若仙子下凡尘,姚依蕾介绍说这位是美国來的钱学森博士和他的未婚妻蒋英小姐,以及蒋小姐的两个妹妹。
三六年柏林奥运会的时候,陈北陈嫣兄妹随父亲游历欧洲,在德国见过蒋百里的女儿蒋英,算是老相识了,时隔多年再见自然有说不尽的话,钱学森在美国是学空气动力学的,师从冯卡门教授,和陈北相谈甚欢,谈的什么导弹、火箭之类的名词大家听也听不懂。
此次派对的主旨是给陈北介绍女朋友,蒋英有两个妹妹蒋华和蒋和,都是豆蔻年华天生丽质,看到英武不凡的陈北自然是一见倾心。
陈北对这两个妹子也挺有好感,一时兴起道:“天气不错,我带你们兜风去吧!”
两个妹子都拍着巴掌说好,陈北戴上墨镜,去车库把敞篷跑车开出來,一招手,俩女孩也不顾矜持了,一溜小跑就过去了。
陈北驾驶着汽车绝尘而去,大人们都欣慰的笑了,蒋家乃是世家,和陈家门当户对,只是不晓得陈北会选哪一个。
外滩马路上,陈北猛踩油门,把个汽车开得如同飞机一般,疾风将他的头发吹向后面,嘴角紧绷,两个女孩吓得花枝乱颤,紧紧抓住座椅不敢动弹。
忽然陈北一个急刹车停下,车门都不打开,直接双手一撑跳了出去,路边一个穿白色水兵服的美国海军士兵一手拿着威士忌酒瓶子,一手揪住骨瘦如柴的中国苦力,高高举起酒瓶子就要砸下去,被陈北一记侧踹踢翻在地,紧跟着饿虎扑食压上去,一拳一拳打去,醉醺醺的美国兵被打得鼻梁骨都断了,满脸是血,陈北还不罢休,站起來用脚猛踢,直到警笛响起。
巡警自然不敢把陈北怎么着,事实上外滩的警察都认识陈北了,这位爷去年砸了杨子公司,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谁敢惹他。
陈北打得两手都是血,这才意犹未尽的上了车,掉转车头回去了,两位女孩又惊又怕,心说原來这位陈公子如此血腥暴力,将來结了婚还不成天家庭暴力啊。
就这样,一桩好姻缘被陈北自己搅黄了。
……
1948年的行宪国大就要召开,南京政府要进行宪政改革,实行总统制,其实换汤不换药,洠四苋〈槭奈恢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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