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星目瞳孔紧缩,云轩心下暗惊,萧南除了有些看不起女子,但做事一向妥当,若非十万火急的事情决然不会这般,沉声道:“让萧南进来,你们先下去!”
“是!奴婢等告退!”青青等人敛衽而退。
崔秀明白这些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主事应该知道的,随即躬身告辞。香芸也打算起身离开,却被云轩挽住,在她耳畔轻声道:“香香,你就不要回避了。届时,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香芸通红着秀容,轻轻地点点臻首,便坐了回去。片刻,萧南大步流星地跨进正堂,神色惶急,说道:“殿下,大事不好!末将刚在兵部内堂,看见中云郡守皇甫绍火急密折,东胡各部予三月初被西胡偷袭,损失不小,现今节节败退。特别是未曾与我国交换粮食的几个部落损失更是惨重,几乎都被西胡灭族,东胡公主鲜于贞受可汗之命,携带求援牒文,领使团现以抵达中云。皇甫大人获悉此事,连夜派人送出密折,先行上奏朝廷。王大人让末将禀告殿下,而尚书大人自己已经拿着密折入宫觐见圣上。”
闻之,云轩眸现惊骇,东胡万万是乱不得,国家的军马大多都要与它以物易物而得,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军力定会大受影响。可是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忽视上定守军,直接杀向东胡,惊问道:“西胡是如何知道,半数骠骑军已经退出上定?”
当下,萧南肃声拱手道:“殿下,末将以为西胡应该不知道此事!您请到偏阁一下,萧子为您详加解释。”说罢,就请云轩到正堂的镂空屏风后面的小厅,去看挂在木质平板上的一幅普通神州全境地图。
云轩步履沉稳,严肃地从大椅中走了出来,带着萧南与香芸,绕过几道帷幔,就来到这不大的小厅中。侧边正是放着地图的平板,中间两张主座,后面挂着一篇巨幅书法,左右摆放各四张椅子和几案,烛台银灯被小心翼翼地远离这些紧要的东西,整个布局十分紧凑而得体。
萧南伸手将掩盖的薄布掀开,指着上定,说道:“殿下,您看上定在此,而西胡却是从他们的北端出兵,绕开上定守军,一举歼灭了连容、赤热等四个北端的小部落,然后,一路顺下,有意绕开犬戎、拓跋部落,从地势不高的阿泰山脉进入东胡腹地,连克戎狄、戎翟等部,进而自逼东胡鲜于可汗的鲜于部落。由此可见西胡诸部早有预谋,合并成一股,以强势兵力扫荡东胡,企图将这些地方全数归其所有,而将鲜于部等其余各部压缩在与我国接壤的八百里平原、山林之中。”
“西胡动用了多少人马?”云轩沉思片刻问道。
“十七万!他们一路进攻,末将估计应该还有十三万左右的兵力!”
“东胡还有多少兵力?”
“据鲜于公主说,她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到九万的兵力,而且战事处于下风,此次西胡用兵十分老练,东胡的左右贤王都败在西胡可汗塌根手上。”萧南道。
星目精光四溢,云轩手指从东胡的北端一直滑向它的王庭,须臾又从上定北面二百里左右西胡国境,划出一条从西胡到东胡王庭最近通路。这里只有与它接壤的羌羊部落最为强盛,其余的部族可以说是不堪一击;再看西胡行走的路线,在扫灭四个小部落的时候,还要小心不能惊动犬戎、拓跋二部,再越过阿泰山脉,突然出现在戎狄、戎翟两个实力不弱的部族身前,攻其不备,然后才能威逼王庭。其间要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或是泄漏行踪,让鲜于部落有所准备,塌根只能是铩羽而归,凶险得紧啊,得到的好处也多!突然心中一亮,再看看最近的那条道路,即使没有骠骑军,上定守军也可随时驰援羌羊,牢牢地把西胡钉在原地。这那里是不知道骠骑军不在,分明是吃定骠骑军有,但绝不会不多,因此不能进攻,所以才定下这般计策。
云轩沉声问道:“香香,鸿胪寺送来的与东胡交易奏折,你可还记得,戎狄和戎翟可有与我国以物易物?”
当下,香芸思虑一会,轻启朱唇,肯定地说道:“戎狄用千匹良马换了千石粮草与过冬的被服,而戎翟和北端的四个小部落没有换过任何东西!”
点点头,云轩眸中露出果然如此,沉声道:“萧子,你刚才说西胡的兵力还有十三万,可曾将这些估算进去?”
闻言,萧南面带赤然,声音小了不少,道:“没有!”停了一会,续道:“若是照此估计,西胡最少都会有十五万左右的兵力!”
云轩道:“香香,你去派人把文昌哥、马军、言洪、严犁、几位姐姐、姐夫以及雪儿他们都请过来先行商议一下,稍后,我进宫面见父皇。”
香芸娇声应承下来,轻快地移动着婀娜身姿,转瞬眼中出去。云轩道:“皇甫大人可曾说到,西胡是如何灭掉戎翟和戎狄二部的?”
想了一会,萧南道:“提了!据皇甫将军问公主,她说西胡消灭戎翟只用了一天的功夫,而戎狄却用了五天,这时东胡王庭才接到西胡入侵的消息!”
“果然如此!”云轩冷哼一声,目射寒芒,说道。
忽然,桂起在门外尖声大叫道:“殿下!陛下的圣旨到了,请您出来接旨!”
“我们快出去吧!”云轩道,这一定是为了西胡之事召自己入宫。
片刻,就见敬事房的中年白面太监带着圣旨,阴声道:“圣上口谕,传太子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吾皇万岁,万万岁!”云轩连同萧南谢恩道。
见云轩起身,太监恭谨地催促道:“殿下,车马已经备在府门,快随奴婢进宫,圣上、陆老、云相和王尚书都等着您。”
第一章 塘报牒文(下)
随即,中年白面太监一路急急地催促赶车的内侍,一手亮着世宗赐下的金牌,一边尖声高喝让城门的禁卫放行,见状禁卫守城统尉紧张地喝叫着手下,放开城门,开出通路。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太监急声叫道:“快停下!”
“吁!”一阵马嘶,伴随着向前冲地推力,马车便停了下来。不等车停好,云轩神色严峻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目光一扫,威严宏大的宫殿,快步奔御书房而去。传旨太监提着个锦墩,愣在乾天宫的汉白玉地板上,傻傻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须臾,才想起自己还要覆命,立即叫道:“小得子,拿好了!”说着,把锦墩望地一丢,跟着云轩的背影跑了过去。
钱圭领着两个太监在门廊石阶前候着,此时连忙迎上前去,见云轩刚想张口,低声道:“殿下无须通禀,圣上让您自己进去!”
“嗯!多谢公公!”云轩闻言点头示意。随即,两个太监便拦住他身后传旨太监,钱圭道:“吴公公,圣上让您不用回报了,将金牌交给杂家即可。你先回房!”
当走到书房门口时,前门伺候的四个太监,尖声道:“太子殿下到!”云轩进到御书房之内,世宗、丞相云翔、太傅陆安、太师韩嘉、侍中杨弘、兵部尚书王远等人都在这里,自是一番见礼。
世宗病愈之后面色红润了许多,此时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正按照他的意思迅速地削减,加之妹妹林绛终于能安心地留在国内,心情好得很,似乎一点也没受到牒文的影响,满面笑意地安坐在龙椅。身后辉煌耀眼的盘龙腾云壁与世宗淡定从容的笑魇,仿若融为一体,坚如磐石,牢不可破。见云轩面色冷峻,世宗笑道:“皇儿,先坐下来喝口茶,有何事慢慢在商量。”
仿佛世宗的笑容带有无尽的魔力,云轩紧张的心情立刻便平静下来,躬身道:“谢父皇!”随即,就坐下聆听世宗与众臣商议。
王远接着自己的话,续道:“今日都卫军副将萧南获悉前线捷报,来到兵部与臣推演欧阳大人计策。此时,正巧皇甫郡守的密折也到了,故微臣令其将牒文之意先行禀告殿下,臣则带正本恭请圣上御览!”
世宗扶须含笑,并没有责怪王远,说道:“原来如此,怎么说来皇儿已经知道牒文所言了!也好,这倒省了朕的一番口舌,以后六部若有紧急的事情,可同时送抵相府、太子府与朕这里,若悬而未决之事,可交三省商议。”
“臣等遵旨!”
“皇儿,说说你对东胡求援之事的看法?”世宗笑问道。而其他人的目光都是气定神闲,成竹在胸,都没有为这件事担心的意思。当下,云轩暗忖,父皇已经有了对策,整了整思绪,道:“儿臣以为我国必须发兵驰援东胡,以确保其不受西胡的吞并!”
“这是自然!”世宗道:“王爱卿要留在京城,为朕统领全局。虽有你那几万兵马勉强一用,但无人能担此重任,朕又如何能放心将兵马交人?”
闻言,云轩奇怪地看了父皇一下,将眼珠望向云翔。哈哈!世宗大笑着打消他这个念头,道:“展鹏为相,诸多事务都要等着他去处理,皇儿,此意不可!”
群臣见此眸中含着笑意,打量着冥思苦想地云轩,却也不点破世宗心目中的人选。过了一会,云轩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是要让自己为帅?但自己从未上过战场,缺乏实战的经验,一不小心可能会葬送许多人的性命。小心地问道:“父皇,可是让儿臣为帅,统兵救援东胡?”
“难道皇儿认为自己不行吗?”世宗笑呵呵地说道。
“不是!”云轩摇头道:“儿臣只是担心自己从未上过疆场,恐怕会有负父皇重托!”
闻言,陆安与云翔相视而笑,果然如此,世宗摇首叹道:“朕不如展鹏知你!皇儿可知是谁保举你为帅?”
当下,云轩眸中飞般地看过在场的大臣,见陆安与云翔非常有信心地看着自己,惊讶地道:“难道是陆老和云相?”
“正是!”世宗沉声道:“恩师与展鹏听到此事,即刻向朕举荐你为帅!并言,汝可能因从未上过疆场而不会想到自己为帅!”话锋一转,世宗严肃地说道:“皇儿接旨!”
闻言,云轩连忙跪地,口道:“儿臣在!”
“朕命你帅都卫军驰援东胡!”
云轩并非是不敢担当之人,既然父皇与陆老、云相都相信自己,气语坚决地道:“儿臣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世宗笑着说道:“诸位爱卿也都坐!”
众人谢过,依次坐好,世宗道:“人选已定,此次援助东胡当何时出兵,要有何战果,诸位都说说!”
发须苍白,性情火辣地杨弘,拱手道:“圣上,老臣以为当即刻发兵,助其灭掉来犯之敌!”
跟着王远道:“臣也以为当马上派出援兵,助其一臂之力,从而获得更多的战马,提升军中的实力。”
“呵呵!两位爱卿言之有理。展鹏,朕都帮你说了许多年了,这次你自己来说!”世宗点将道。
“陛下过奖,展鹏只有一个字‘拖!’”云翔目光如炬,一眼便望穿世事,说出最有利于自己国家的计策。世宗微微想了想,心下了然,赞同道:“好!”顿了顿,问道:“恩师,可有良策?”
“渔翁!”见状,陆安也打起了哑谜,吐了两个字。世宗闻言大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云轩等人揣摩着二人说的三个字,片刻皆明白其中含义,这真是最好的办法。世宗笑打趣地问:“皇儿,可另有高招?”
“儿臣并无高招,只是将陆老与云相之意解释一番,不知对不对?”梳理了一会思绪,云轩正色道:“陆老所言渔翁,乃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意,意思是等到二胡精锐兵马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发援兵,驱逐西胡,也就是云相所道的‘拖’字,此是其一也;其二,现在东胡还有大量兵马,至少可以拖过两月,而父皇应允驰援,东胡士气必定大振,激起拼死之心,而西胡远道而来,虽占上风,但久战必疲,此消彼涨,二者相争兵力大损,儿臣出兵定可得胜归来;其三,经此一役两胡必然国力、财力会降至低点,再无力侵扰,而东胡若想生存,则要依附我国,才能衣食无忧。此次,鲜于可汗派遣公主求援,亦是有结盟之心。不知儿臣所言对否?”
世宗见云轩说的头头是道,扶须慰然而笑,道:“皇儿,可对自己有信心否?”
云轩躬身道:“儿臣知道该如何做了!”说完,话语一顿,又道:“但儿臣有一事,请教父皇与诸位大人?”
“讲来听听!”世宗道。
“儿臣以为此次西胡出征与用兵极为诡诈,不似平常,故儿以为其中有人暗中助他?”云轩道。
“殿下认为是谁?”云翔双目精光四射,肃声问道。
云轩正色道:“云轩以为是魏国之人!”
当下,世宗等人震骇不已,互相看了几眼,问道:“皇儿为何如此说?”
“二胡遭受雪灾,本应休养生息,不该会有出兵之举,但塌根能聚集兵马,攻打东胡,儿臣认为,是年冬季西胡并未遭受多大损失,才会如此;其二,二胡之人向来直来直去,只知蛮力,怎会有能力做出这么周详的计划,所以儿臣认为应是有人暗中助他;其三,西魏与我国联姻,腾出兵马攻取蜀国,但若是我国继续壮大,必不甘心,故,会竭力寻找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