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大跃进之遗风,于三年大饥荒中硬是降生的女婴,特殊时期伴随她渡过了童年,红卫兵抄家的彪悍作风滋养了她的精神。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世间百态则伴随她渡过了青春期。
成长背景如此浓墨重彩的中年大婶岂会是个轻易就承认失败的人 ?'…'那个时代特有的错误精神在这一刻成了左晴支撑生命的动力。她相信她是革命的火种,跨过漫漫风雪长征路,一定能找到胜利的方向。
一个人在幻想中做了半天英雄不可悲,可悲的是不愿意回到软弱困惑的现实世界。
勇敢无畏的革命火种左晴婶婶毅然从遐想中回到了现实,时间不允许她一直神游天外。刀子悬在脖颈上,任谁也没心情YY个不停。
“当年我真正对丑儿产生母爱就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在腹中跳动,那一刻才感觉到自己正在孕育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左晴强迫自己回忆当年的情况,试图借此找到出路。
“那么我能不能也借此来刺激这个女孩的母性呐?当她感觉到我的存在时,心里会不会也变得柔软和怜惜?”左晴确定自己需要打亲情牌唤起母性的天性。
兴致冲冲的在叶涵的肚子里自由飞翔的左晴折腾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似乎不足三月大,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这件事。
“女性一般4月才能感觉到胎动,老娘现在连3个月都没有,瞎折腾个屁”左晴感到深深的挫败。
心情越来越明亮的叶涵却对自己肚子里的险恶情况一无所知。躺在床上悠闲的看着书,等着瞌睡的到来。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不!革命的好儿女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但绝对不能被医生一针给打掉!
左晴仔细琢磨着自己当年怀孕时学习的相关知识。一般母亲感觉到胎动都是在18周到20周左右。但其实如果是有经验的妈妈在16周甚至更早就能感觉到胎儿的动静。因为刚开始的胎动都很微弱,常常胎儿的动静都会被母亲误以为是消化不良、胀气或饥饿所致。
左晴的思路开始从一团乱麻变得有条有理。
人在饥饿中胃里的感官会很敏感,那么能不能让她感到胃里饥肠辘辘由此来带动肚子的连锁反应呐?
这小姑娘经过我之前的观察,应该是个敏感细腻的人,那么或许她能够在胃的敏感状态中捕捉到我的动静。
即使是我依然没有弄出动静,但胃里的感觉或许也能让她联想到胎儿。
左晴感觉自己在地道中爬行,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或许再扒几把泥土就能逃出生天。
接下来把舞台交给左晴。
粉色的肉团在**里自由旋转360度,试图尽快让叶涵感到饥饿。
左晴把这当成死亡之前的狂欢,她尽情的扭动身躯,为争取生命,
也为记住生命。
当然了,事实上就是一团粉色的肉团蠕动漂浮个不停。时而像个陀螺一样旋转,时而像海洋浮游生物一样来回晃荡,时而又像个跳蚤上下来回跳跃翻滚。
早晨的微光轻柔的唤醒了少女。
打量着蓝色的窗帘,叶涵的思绪有些不安。今天就要去打掉孩子了,打掉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心痛这段感情,再过一会父母就要来了。叶涵想自己有义务以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父母和接下来的事情。
当叶阔夫妇拎着早餐来叫女儿起床的时候,叶涵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对着他们静谧的笑。
“囡囡今天感觉身体如何?”周依其边盛着饭边照旧问询女儿。
“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全家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吧”叶阔闷闷的吐出这么句话,在他的记忆里女儿对旅行总是欣喜若狂的。
“好啊好啊,到时候咱们去江南吧,我想江南想的心都痒了”叶涵手舞足蹈的赞同父亲的话。
早晨的时光在一家人的唠嗑中悄无声息的逝去了。
叶涵故作镇静的进了等候室,发凉的手指在衣兜里怎么都捂不暖和。
等候室里的女孩子几乎都比她大。很多女孩子靠在男人的怀里痛哭流涕,而剩下的部分女孩子则若无其事的玩着手机翻着杂志。
叶涵感觉到嘴里有腥味在蔓延,用手摸摸嘴唇,果然是牙齿咬出破了嘴皮。
身体有些坐立难安,不管是哭泣的女孩子还是若无其事的女孩子都在或正大光明或悄悄的打量着她。
有同情,有鄙视,有同命相怜,有幸灾乐祸,还有什么?还有陪同来的男人们诧异和沉思的目光。
周依其揽过女儿,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说着些云淡风轻的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些即将放弃自己孩子,失去做母亲和父亲资格的刽子手们又有谁注意到这个房间里一个母亲滴血的心呐?
当叶涵从浑浑噩噩状态中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手术室里。病床很柔软,但是房间的空气太低了,手脚还是异常冰冷。
远处的护士端着带血的盆穿过,里面的血浆晃啊晃,一直晃得叶涵的心生疼。
少女在这一瞬间想不顾一切逃离接下来的命运。可是想到父母强颜欢笑的脸,想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到那些带着孩子为生活奔波的女人,还有自己的那些斑斓的理想。。。
叶涵闭上了眼睛,感觉到缩宫用的药物注入了皮肤。护士和医生熟练的忙碌穿梭着。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掉下来,当叶涵察觉到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父母正扶着她缓慢的往病房走去。
穿过垂着藤蔓植物的走廊,四月的风灌进脖子里,凉一直蔓进心里。阳光透过枝叶零碎的洒下来,起不到有点温暖的作用。
叶涵觉得腹腔空荡荡的,那里传来一阵阵的痛。有什么东西永远离去了,或许还带着怨恨和不舍。
日子又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叶阔果然说话算数的带着一家子去了叶涵一直向往的江南。
踏上飞机那天全家都久违的舒心了,看着窗外层层飘过的云群,不约而同的释怀了,很多事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江南的小桥流水温婉绵长,于是诗情画意就一直透过眼睛流遍了叶涵的四肢百骸。
夜晚的小巷有红色的宫灯一路指引,月光清冷的洒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风里带着湿润的问候,春花正开得灿烂。隔着小河依然浓郁的包围每一个走过的人。
叶涵坐在小院坝里舒服的伸手伸脚,看见有个小小的影子从远处走来,一路颤颤巍巍的。
“妈妈,妈妈”古灵精怪的小孩拉着叶涵的衣袖叫个不停。
叶涵虽然觉得突然冒出个小孩很奇怪,但由于长得很可爱,所以还是很开心的和他嬉戏。
“你是随着父母来旅行的还是附近的孩子呀?”
“我是来看望我妈妈的”
“那你怎么到处乱叫妈妈?”
“我没有乱叫啊,你不记得了吗?妈妈?”
叶涵感到左心房剧烈的收缩,有什么忽略的东西在复苏。眼前的江南小院开始崩塌,只有那声妈妈还在空中柔柔的回荡。
夜,浓如墨。
叶涵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肚子,是孩子在临死前托梦哀求她吗?
有了这样异常奇异的梦,叶涵对于即将到来的黎明心里有了新的定夺。
这一夜她和她都无眠。
叶涵在思索以后的路如何走下去,明天该如何改变父母的思想。
左晴平静了,这次真的平静了,或者说心如死水。
她已经尽力了,可是天不遂人愿,叶涵没有受影响,没有感到饥饿,没有感到胎动,更没有想到她的存在。
所以她抓紧每分每秒的感知自己还活跃的思维,还情感充沛的情绪以及鲜活跳动的心脏。在温暖狭窄的黑暗中尽情的仔细的回忆自己这半生的生命。
当年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嫁给了来自农村的程峰。那么辛苦那么贫穷的日子都没有让她低头,即使是最惨最冷的那年冬天生丑儿都没有让她求过父母一次。这么多年她不停的建设这个家,无怨无悔的全心付出,日子终于越来越好过。可是到如今大家都赞她当年是戴着望远镜找到的成功好男人程峰的时候,她却看见了他的背叛。她终于后悔了以前没有听父母的话,如今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怀孕11周的孕妇据说是很容易发梦的;可是,叶涵的改变,真的是凑巧因为梦境吗?
时间趁着夜色无声无息的溜走,医院的消毒水和藤蔓植物的味道一块飘进这间暗流涌动的病房。
第五章 柳暗花明
不管是绝望,悲伤,坚强,难堪,或者其他任何情绪。黎明依然按时的来临了。
叶涵紧张不安的坐在床边组织着语言,反复的揣摩是否还有什么纰漏。按照她的预想,父亲是比较好说话的。一向很宠她,撒撒娇大概就能攻下。最大的麻烦来自母亲,周依其让叶涵觉得压力很大。用战略语言来说,就是碉堡,易守难攻的典型!
不得不承认,90后就算经历了人事,有时候依然还是幼稚得可怕。
呆在叶涵**里的左晴完全不知道她鄙视的90后妈妈正在为保全她的小命激烈的耗费着脑细胞。
左婶婶现在完全是一副正常2个多月大的胎儿状况。不自由旋转360度了,也不当海洋浮游生物了,变海星了,一动不动的趴在那。
此时的左晴婶婶只想再看一眼天空,就一眼。即使是最讨厌的阴天也没关系。曾经老觉得阴天就是老天便秘了,常常还很恶趣味的和儿子商量买些香蕉祭天,给老天爷润润肠通通便。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叶阔夫妇早早的来到了医院给女儿送早餐。夫妻俩明显昨夜没休息好,浓浓的黑眼圈配上有些黯淡的皮肤让叶涵的心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痛了。可是,少女叶涵依然坚持自己昨夜的决定!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最后几口饭就开始慢吞吞的赖着不吃了”周依其有些好笑的责怪女儿。
内心风起云涌,感性正在拖延时间让叶涵迟迟开不了口说出自己的决定。
“是因为妈的粥熬得太香,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吃完”明知道很快就要爆发战争了,可是叶涵还是希望能多一秒安宁是一秒。
“囡囡,快收拾一下,妈妈把桌子收拾了,咱们就准备去了啊”周依其丝毫没察觉到女儿的反常。
“妈,我昨夜想了一夜,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叶涵终于豁出去了。
“妈,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我是想这怎么也是一条人命啊,我没有资格嫌弃它”
“更何况有孩子不代表就没有了自己的人生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到底有没有为父母,为自己想一想?”
一直沉默的叶阔咆哮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愤怒了,事情发生后一直隐忍宽容的父亲终于爆发了。
“你才16岁,生下孩子那还能读书吗?你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能力当母亲?你未婚生子以后怎么面对周围的亲朋好友?你让我们这张老脸情何以堪!”
父亲一连串的质问让女儿羞愧难堪的低下了头。叶涵怎么也没想到发飙的会是一向很好欺的父亲,所有的情节画面她都料到了,但是却猜错了主角。
“爸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没有爸想的远,为了以后,咬咬牙挺来吧,我和你妈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涵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不知道对母亲的招数对父亲是否同样有效。
“囡囡这个状态也没法去做手术,你去给医生说说,让他延后几天”
原定的女主角以救星的姿态出现并打断了叶父的咆哮。
叶阔不解的望向妻子,却被周依其推着出了病房门“快去给医生说去,别耽搁了人家”
周依其蹲在女儿的身边望向女儿,聪明的妈妈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女儿自己开口。
“妈,我是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毕竟是一条生命啊,我有什么资格扼杀它!我像它这么大的时候在你肚子里手脚都要长全了啊,你能想像我化成一滩血浆在你面前吗?”叶涵哭着问道母亲。
“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又怀孕了,三个多月了,小手小脚透过B超都能看见了,妈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动静。可是妈还是咬牙把它打掉了”周依其感到自己的心被两只手揪着,一只是失去的孩子的怨恨,一只是未成年就要当妈妈的女儿的手。
“妈,错过这个孩子也许以后我再也不会要孩子了,我没有勇气在杀掉一个孩子后又若无其事的再怀一个孩子。您知道我从小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叶涵继续着自己的情感攻势。
周依其的眼眶也开始变红,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为了自己的孩子和她哭诉着,争执着。
“妈,给我2年,只要2年时间,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可以独立抚养它。你相信我这一次吧”叶涵拉着母亲的手,痛哭流涕的哀求。
“你才16岁啊,你知道真的生下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周依其颤抖着身体哑着嗓子问女儿。
“我知道,我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明年就18岁了”叶涵猛点头,她感觉到母亲已经松动。
周依其再次沉默了,一直盯着桌子。
“你自己跟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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