镅蟪∫黄炻遥�2天上海市面掀起抢购风潮,第3天市民在商店门前排成长龙购物,第4天燃料涨价,第5天出现抢米风潮……蒋介石坐镇南京不断发来指示:“上海各大商业银行和钱庄拥有美金达3亿多元,他们仅拿出3%来敷衍,对那些拒不执行者,要予以逮捕严惩,杀鸡儆猴。”俞鸿钧接到指令首先扣押了上海申新纺织公司总经理荣鸿元,逮捕了上海纸业公司理事长詹沛霖,还拘押了上海棉布业巨头吴锡龄等人。此时,南京当局给上海“经济管制督导办公室”的电文,如雪片似地飞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龟”之患
南京政府闻讯上海在执行《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上干得不错,又发“……加大力度,不得敷衍了事……”之电文。蒋经国手捧电文悲喜参半。王升走来问:“督座,这是为何?”蒋经国的脸即刻退去难色,高兴地说:“南京三次电文使我胆壮气豪,你们动刀吧!”太子所指挥的御林军对大上海生产经营、行政管理、市场运作等领域里的大小人物实施抄家没收,逮捕判刑,发号施令,俨然高于市长吴国桢之上,在铁血政治精心构筑的红灯绿茵下的暗流里要破釜沉舟,大干一场。随着大上海打虎运动的频频告捷,南京当局继续在全国大量发行金元券,推行币制改革。蒋经国忙碌一天,赶到中央银行大楼时天依然黑着,只有东方微微露出些许白色,以显示黑夜和白天在悄悄地交替。蒋经国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看:经查徐州为交通枢纽,附近土产丰饶,完全集中于徐州转运京沪一带。以往银行业务尚称活跃,因《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限价甚严,致使产品不能运出。不仅城乡之间货物不流通,城市与城市之间亦均呈停滞状态……整个市场窒息不灵,业务异常清淡。蒋经国读毕,宛如头上被浇了盆冷水,刚才的兴奋和激动一下荡然无存。他身边坐着的中央银行及警察局、市党部要员与王升和李焕等立即目瞪口呆。蒋经国远眺东海恶浪滔天,瞭望黄浦江浊流横溢,再看南京3次电文热血涌动,挥舞拳头在桌上一击,声音充满难以遏制的愤怒,转身狂吼:“开战!对不法商人和刁民一律严惩,这是一场大战役,看看谁的力量大!我们总攻啦!”话音刚落,整装待发的五虎上将和喽啰猢狲们像恶狼扑向大上海。蒋经国发完命令、通了电话、翻过报纸后,似乎感到轻松一点,随即问:“葆彤,听说你刚才在杜月笙家里,他对杜维屏的事有何反应?”“督座,杜月笙说依法处理,该关就关,该杀就杀,绝不多嘴。”蒋经国听了一怔,继而放声大笑:“起初对于碰不碰杜月笙这只大老虎,我自己也很踌躇。许多好心朋友都劝我,说不能捅这个马蜂窝,老虎屁股摸不得。就是我们的打虎勇士们也顾虑重重。咱们这次摸了老虎屁股怎么样?看来,这个不可一世的杜大亨,也不过是只小爬虫而已!”蒋经国再次挥手,“大上海青年服务总队”和“勘建大队”的兵士们持刀拿枪穷凶极恶地向十里洋场的大街小巷冲去……
杜月笙急忙走进杜公馆,见姚孟二人还在垂泪,气愤地说:“你俩哭啥?难道蒋经国也要把我抓去吗?他只要我的钱,还未到要命之时。”孟小冬问:“月笙,太子请你赴宴,不就给了情面吗?”“霸王请客,磨刀霍霍。万墨林在米店被扣押,又给我一耳光。蒋经国在他的两级会议上声称我杜月笙是‘银蜡头’有啃头。在国际饭店敬酒时对我贼眼相觑,那是什么原因?就是不给面子了。迄今,‘蒋氏父子’不过是向我要钱!我若惜钱人财两空。你们去把黄金、白银、珠宝、首饰拿出来,我去交给他蒋经国。”姚玉兰问:“他们说用硬通货可换金元券呀?”“夫人!金元券一张白纸分文不值,说兑换那是骗人的鬼话,就是把金元券拿到手什么也买不到。我干脆送给他还争个面子。”孟小冬哭泣着说:“钱,我们的血汗啦!”“嘿嘿,钱算什么?我杜月笙在上海滩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会倒在十里洋场。蒋介石在大陆逃跑时不是提着数万万人的脑袋,而是要用钱中饱私囊。我已经成了他们的猎物,还不明白吗?我说过宣铁吾敲了我一竹棒拿出1000亿法币,给蒋经国拿出的钱不会比他少呀?翻一番……两番……都行。留得青山,保命要紧。”姚玉兰和孟小冬抓住杜月笙放声大哭,杜月笙搂住她俩低泣得尤其哀伤,发自感慨:“唉!二位夫人睁大眼睛看看,世上之事者,弱肉强食也。总是那么些大虫吃小虫,小虫吃毛虫。我在上海滩发迹遵从这一信条,吃了不少小虫,进而吃大虫。可是我牙齿不硬、肚内难容,吃不了那些大虫,反而被大虫所吞食。这次我就落在蒋经国手里,要吃要吞、要杀要剐,随他的便。当今,老蒋前线兵将节节败退,死亡惨重,共军已越过黄河、快打到长江了。他们掀起金融大风暴是要在逃往台湾之前把大陆的钱搜刮得干干净净。我把钱送给他们,就避开了这场锋芒。”姚孟二人拉着他仍放声痛哭:“杜月笙啦!”在“经济管制督导办公室”,银行总裁刘攻芸急忙走来对霍葆彤说:“时值国内战争激烈,前线四处吃紧:东北战场‘剿共’副总司令范汉杰,兵团司令廖耀湘、卢泉等一大批高级将领被共军生擒活捉,40万大军全军覆没;在关内,关系到党国生死存亡的徐蚌会战即将打响;北平守将傅作义也摇摇晃晃,急待蒋介石去稳住阵脚。”霍葆彤问:“怎么办呢?”“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蒋介石却没有丝毫闲暇能从这紧急的战火中抽身。”可是,上海工商界人士把孔令侃触犯《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事告到蒋经国名下,太子要拿孔令侃开刀。孔令侃一面将此事告知宋美龄,一面申言“要捅我就把他们国内、国外的‘马蜂窝’都全部捅穿,蒋经国要胡干小心他脑袋搬家。”由于蒋经国与孔令侃之间矛盾加剧争斗激烈,迫使蒋介石在宋美龄的陪同下飞到上海,在蒋介石下榻的贾尔业路二楼的宾馆里与夫人、儿子整整吵了一夜。蒋介石言道:“金融大暴风难道也要殃及‘四大家族’吗?社会上的告发不予理睬;‘戡乱救国’之期家族们都要以‘和为贵’。你们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呀!”第二天清晨,蒋经国从宾馆里走出来,神情沮丧、满脸泪水地钻进汽车,气愤地说:“叫我执行《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碰到这些皇亲国戚怎么办?我说的话也得打自己的嘴巴。开车!”蒋经国来到中央银行大楼办公室,发现霍葆彤和刘攻芸两人神情异样,于是敲了敲桌面叫二人发表高见。霍刘不敢妄言,把刚收到的报纸送上,蒋经国读道:上海《经济周报》指出:“政府的经济措施始终认为无中可以生有,对人民始终没有放弃无中生有的把戏。不知是故意还是无知?”香港《远东经济评论》断言:“这种政策只是临时的镇静剂。”美国《华盛顿邮报》指出:对于中国的经济管制,“由于内战关系,军队的人数日增、开支加大,此时任何方式的‘币制改革’的实施都将注定要失败。”
“砰砰,砰砰”门前枪声紧促。“大上海青年服务总队”指挥部王升大队长走进“舒氏公馆”,其猢狲喽啰鱼贯而入;来瑛、颖玲、管家、红儿、玉儿和公馆的人都出来了。王升使个脸色,梅副队长出来说话:“寇太太,我们是履行公务的。9月24日你家未据实申报登记,以多报少,捏造开支;其后又将外汇及硬通货隐藏转移;我们向你宣传《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你却抬出什么‘活先生’、‘死先生’的话来吓唬人。我们太子执总裁之上方宝剑,我们王大队长又秉太子之令而不敢怠慢。你家既为良民,为何不堪教化呢?”来瑛直言:“政府令我申报乃如实报告,不敢虚假。现我家确无外汇及硬通货可换金元券。上次说霍先生知我家底确实如此,并非以此吓人。”“滚你妈的蛋!”梅副队长挥起右手狠狠地扇了来瑛一耳光说:“老婆子,舒氏乃上海滩富绅,抗战和当前前线激战期间你们捐献共党不少;近来华沪纺织厂生产不断,公馆仍巍巍耸立,对党国面临的危机你们就幸灾乐祸吗?”寇来瑛拱手求情:“我家香港、广州的工厂、公司已经垮了,上海纱厂已经倒闭,家中经济极为困难。太子来沪说道他‘只打老虎,不拍苍蝇’。我家比蚊子都小,已无血无浆,用什么来兑换金元券呢?”梅副队长怒言:“你这劣妇,不仅对抗《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而且攻击太子对南京电文的执行,老子把你‘嘣’啦!”一个兵士端着枪对准她吼道:“我们的刺刀从来是不吃素的,你敢违抗命令我就捅死你!”舒颖玲从侧边走进屋中,愤怒地回答:“谁有钱谁就去兑换金元券。我家没有钱,难道该捅死吗?”王升大队长点上一枝香烟猛吸一口,讥诮而傲慢地言道:“小姐,你弱不禁风娇不胜衣,你灰黄的脸像出土文物,干瘦的身躯像尸腊,站在我对面像木乃伊,说的这两句话像玩皮影。要不是你的眼睛在转,嘴唇在动,我还以为你是死了的。妈的,混蛋!今天跟你们谈话,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嘿嘿!刚才你大言不惭,是对《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违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找死啦!”颖玲驳斥道:“王大队长,我的长相不行,既瘦又弱。那么你是很美的哟!你的头长得‘栽’,额生得‘窄’,鼻子却很‘肿’;这不很美吗?”王升气愤地质问:“小姐,你为啥侮辱人?说我是‘栽杂种’,为啥?”“王大队长,要说侮辱人那就是你为先。你先侮辱我,难道我不该还击吗?庐山上有块石头叫‘美庐’,钱塘江里有条鱼叫‘美人鱼’,华清池里为皇上陪伴洗澡的有位‘美人儿’……这许许多多的美你为何不去找,却偏偏要来找使你受到侮辱的人呢?”“我们秉承上级旨意,来执行《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你们为啥不把钱拿出来兑换金元券呢?”“我家没有钱,你去找有钱人兑换。《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应该处分那些刮起金融大风暴和掀起币制改革的罪魁祸首。今天,你要来处分我,试问我犯有何罪?对国家和人民有什么危害?你能举出一条吗?至于我是活的死的、好的坏的又与你何干?”“盲姑娘”大步走进公馆,见到王升便问:“王大队长,又在干啥?在这里不许你伤害我姐姐。”“姑娘,你是舒总经理家的什么人?这样贴心地庇护她。”“我是她的牛马,难道不知道吗?”王升笑曰:“总经理家中不仅养有佣人,而且养有当牛做马的,派头真是十足。”“盲姑娘”厉声驳斥:“我姐姐救贫济苦,是我们穷人的救星。我愿当牛做马,伺候她终身。”王升说:“姑娘,你见到她家有钱,可就是不拿出来兑换金元券,这是为什么?”颖玲说:“我家过去有钱,可已被你们一伙搜刮得一干二净。现在没有了。”王升哑着声问:“你家没钱?胡说。我听说你们还在抱住纱厂发横财呢?难道没有钱吗?”“纱厂破了产,还谈得上发横财吗?”颖玲昂着头气愤地质问:“金融大风暴的掀起为了谁?你们的‘处分令’又处分谁?为什么不去处分侵吞财产的贪官?不去处分卖国求荣的汉奸?不去处分挑动内战的元凶?却处分的是无辜的人民。说白了就是残害百姓。”“盲姑娘”走进舒颖玲,挽住她的手。“混账!”王大队长气愤地将香烟摔在地上,怒吼着:“负隅顽抗的王春哲、张尼亚、姜公美比你有钱百倍、千倍而遭枪毙,对抗政府命令的杜维屏、荣鸿元、詹沛霖被关押,上海18家银行被查抄时来了个底朝天,你反对《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难道会有好下场吗?对这些惊心动魄之事难道不知道吗?”拿枪的兵士都把枪和刺刀对准舒颖玲。舒颖玲反驳道:“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谈到下场,一个人的下场怎样要用事实作回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蠢人的下场,‘穷途末路’是坏人的下场,‘飞蛾扑火’是指自恃武力的人干尽坏事的下场。王大队长,你我今后的下场怎样历史会来评说,人民自有公论,何必在这里表白呢?中国的社会走到今天,王大队长难道不清楚谁是蠢人,谁又是坏人吗?那么蠢人和坏人的下场不就更明白了吗?”“我是奉命执行《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不与你谈那些空话。唉!别说了,梅队长把老婆子带走!”梅队长一挥手,两个兵士上前各扭住来瑛左右手,后边的兵士在寇来瑛背后推着,叫道:“走!”来瑛刚跨前两步,颖玲立即上前抓住她,并大喊:“不准抓人!妈,你别走!”舒颖玲对着王升和梅队长大声问质:“难道你们抓的就是坏人吗?她犯有什么